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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卻推開了我，摸了摸我的臉說：“怎么了？你的臉怎么這么熱？”

我也覺得熱，奧斯卡看上去有些搖晃，像周圍的火光一樣，變得模糊。

我伸手解開自己的領(lǐng)結(jié)，丟在地上，然后一件件脫下衣服，再次走上前去，抱住他，親吻他，誘惑他。

他卻再一次推開我，大聲說：“你怎么了？你不太對勁。”

他的聲音嗡嗡的，我卻只覺得難過。

這一定是我做過的最丟人的事了，我在祈求這個(gè)男人擁抱我，我在卑微的用肉體引誘他，可是他卻一再把我推開。

我絕望的看著他，然后向他說出了一直壓在我心上的話，那些我早就想對他吶喊的話：“是的，我愛你，我愛你！我早就愛上你了！我向你臣服，你擁有我的一切，你可以對我做任何事，我的整個(gè)人整顆心都屬于你。為了你，我愿意做任何事，只要你的一句話，我可以從城堡的樓頂跳下去。我愛你，奧斯卡，你聽到了嗎……”

喊出這些話后，我覺得渾身的力氣都消失了，腦袋昏昏沉沉的，我雙腿一曲，跪倒在了他面前。

“對不起……對不起……請你原諒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會那樣……”

“天啊，你發(fā)燒了，怎么回事。”我耳邊是他驚慌失措的聲音，可是這聲音混混沌沌的。

他用衣服蓋住我，然后跪在我身邊抱住我。

“快，穿上衣服，我?guī)闳タ瘁t(yī)生。”

“艾伯特，你告訴我，你要跟艾米麗小姐結(jié)婚嗎？”

“別胡扯了，誰說我要跟她結(jié)婚！”

“那你為什么跟她那樣親昵？為什么不再理睬我？

“我……我是為了她父親的土地……所以……”

“我知道你跟我不一樣，你有你的責(zé)任，你要對你的身份和地位負(fù)責(zé)，我知道你有一天會結(jié)婚的……我只是你的仆人，我沒有資格要求你為了我不要婚姻和子嗣，但我也不想有一天變成一個(gè)可恨的人……請你告訴我，我該怎么辦呢？你已經(jīng)擁有了我的一切，而我已經(jīng)一無所有，我把一切都獻(xiàn)給你，所以無論你有什么決定，我都會遵從你……”

奧斯卡愣愣的看了我很久，然后忽然緊緊抱住了我，我能感到他身體的劇烈顫抖。

“天啊，我都干了些什么……對不起，歐文，對不起，你不想說就算了，我以后再也不會問你了……對不起，我是個(gè)混蛋……”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模糊，到后來我什么也聽不到了……

在很長的時(shí)間里，我似乎一直在做夢，夢中我回到了前世。

我為了活命，在狹縫里茍且偷生，過著像老鼠一樣見不得光的日子，并且無時(shí)無刻不在悔恨自己的過錯(cuò)。

在這個(gè)世上沒有人像奧斯卡那樣對我好，可是我卻害死了他，我不能釋懷，也許是因?yàn)椋以缇透惺艿搅诉@種愛，并且也早就在我下意識的否認(rèn)中愛上了他。

我曾短暫的醒來，模模糊糊的世界里，奧斯卡的面容看上去非常遙遠(yuǎn)，他在緊張的呼喚著什么，我卻一點(diǎn)都聽不到。

我甚至模糊了前世和今生，我伸出手想要抓住他，然后親口向他道歉，可是我已經(jīng)沒有力氣了，所以又沉沉的睡去。

直到一根冰涼的軟管插入了我的嘴巴，我被嗆了一下后，睜開了眼睛。

“感謝上帝，你總算是醒了。”一個(gè)蒼老的聲音說：“發(fā)高燒昏迷到現(xiàn)在，也算你體魄健康才能安然無恙……”

雅克醫(yī)生正站在我身邊，他露出了一個(gè)釋然的笑容：“再不醒來，你的主人怕是要掐斷我的脖子了。”

“歐文，歐文，你還好嗎？你覺得怎么樣？你清醒了嗎？”奧斯卡焦急的拍著我的臉。

他看上去非常憔悴，一臉蒼白，滿眼血絲。

“奧斯卡大人……”我試圖叫他，可是嗓子卻發(fā)不出聲音。

“哦，天啊，哦……”他卻一下子跪在了床前，抓著我的手哭了起來……

、第五十八章

原來那天我忽然得了熱病。

當(dāng)晚發(fā)了高熱，一直昏迷不醒，連續(xù)找了幾個(gè)醫(yī)生都不見好轉(zhuǎn)，直到請來了雅克醫(yī)生。

這位醫(yī)生在前世時(shí)就救過我的性命，沒有想到這次又多虧了他。

“你要好好休息，不可以馬上起床，如果再次發(fā)熱就糟了。”雅克醫(yī)生對我說。

“謝謝您，醫(yī)生，您救了我的命。”我沙啞著嗓子說，無論前世還是今生。

“要謝謝你自己，如果不是你身體健康，發(fā)這樣的高燒，人早已經(jīng)扛不住了。”

雅克醫(yī)生收拾好東西，向奧斯卡欠了欠身，然后離開了房間。

奧斯卡只顧激動地看著我，把什么都忘了。

我猶豫了一下，提醒道：“大人，您該去送送醫(yī)生。”

奧斯卡愣了一下，擦擦眼淚說：“是，我馬上去送他，你……你等我……”

他匆匆離去后，房間里只剩下了我一個(gè)人。

這里不是我的臥室，應(yīng)該是某間客房。

外面的天空陰沉沉的，似乎已經(jīng)到了傍晚，原來我昏睡了兩天。

想起之前頭腦一熱做出的事情，簡直有些不堪回首的感覺。

過了一會兒，房門吱喲一聲開了。

奧斯卡走進(jìn)進(jìn)來，他先是期待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又垂下頭。

他一步步挪過來，趴在我的枕邊，卻一句話也不說。

過了很久，他才悶悶的開口：“我一直在打哈洛克伯爵土地的主意，那里的河流非常湍急，土地平整肥沃，而且靠近王都，是建造紡織廠的好地方。從兩年前我就故意借錢給他，加上后來他投資失敗借的錢，他除了把土地讓給我，已經(jīng)沒有別的選擇了。”

“他當(dāng)然不甘心，想把女兒嫁給我，以為只要他那漂亮的女兒獲得了我的心，這筆賬就可以購銷了，我不想和他撕破臉，所以才一直跟他們周旋。我不會娶她，我不會娶任何人，我只和我愛的人廝守終生……”

他平靜的坦陳著自己的心情，然后抓住我的手，緊緊攥著。

“是我不好，我總是太貪心，我想要知道你的一切，明明已經(jīng)知道你愛我，我卻總覺得不夠，明知你有難言之隱，卻一定要讓你向我坦白，所以我才……對不起，歐文，對不起……”

我猶豫了一會兒，抽回了自己的手。

“您不需要向我說對不起，我已經(jīng)告訴過您了，您現(xiàn)在擁有我的一切，我愛您，所以全心全意向您臣服，無論您想怎么對待我，我都沒有異議。”

他呼吸急促了起來，手指無意識的抓緊了被單，焦急的挺起身子。

“你……你生氣了對嗎？”他再次抓緊了我的手：“不要這樣，不要對我這么冷淡，你知道你生病的這幾天我有多么著急嗎？我真害怕，我害怕你會一直這樣睡下去，如果你就這樣把我丟下，我該怎么辦呢？我會因?yàn)樽约旱尿湴梁蜌埧岷λ懒宋业膼廴耍绻娴氖沁@樣，我活著與死了再無區(qū)別。”

我心頭一痛，不由得看向他的臉，他真的非常憔悴，也許根本就沒有休息吧。

“不要這樣說，大人，我只是不小心生病了，您怎么可以責(zé)怪自己呢？這跟您沒有任何關(guān)系。”

他忽然湊過來，把頭靠在我的頸部，傷感道：“我知道你生我的氣，我也對我自己生氣，你可以埋怨我，責(zé)怪我，但你不可以跟我撇的這么干凈，你也不可以再喊我大人。我愛你歐文，我只是從未愛過，甚至連我的父母我都未曾愛過，我只是太自私，所以不懂得寬容，但你不可以因?yàn)檫@樣就讓你的心遠(yuǎn)離我，跟我撇清干系。你說你愛我，所以你會包容我的無知和自私對嗎？”

“請您不要這樣責(zé)怪自己，如果您這樣說，那我就無地自容了，是我……是我總是傷害你……”

奧斯卡沒有再說什么，他趴在床上，抱緊了我。

一時(shí)間，房間里安靜極了。

可正在這時(shí)，房間外卻傳來了爭執(zhí)聲。

“他在里面干什么，讓我進(jìn)去！”

“夫人，您不可以進(jìn)去，可以請您離開嗎？”

伴隨著一陣嘈雜，房門被推開了。

愛麗絲夫人正站在門口，當(dāng)她看清了房間里的情況后，呆滯的站在了原地。

她臉上的表情凝固成了一種難以言說的神態(tài)，可是她卻迅速的回籠了心神，平淡的開口道：“奧斯卡，你怎么能把客人們丟下呢？快跟我下樓，大家都奇怪主人突然不見了人影，艾米麗小姐一直在等你。”

“我現(xiàn)在很忙，沒空招呼他們，母親您就辛勞了。”奧斯卡說。

“別開玩笑了，你在忙什么！”她高抬著下巴，嚴(yán)厲的眼神忽然轉(zhuǎn)向我：“等把客人們送走了，你想怎么荒唐都可以，但是不要讓艾米麗小姐受到冷遇，畢竟她這樣愛你。”

“愛我？”奧斯卡冷笑了一聲：“她愛我嗎？”

“她當(dāng)然愛你！每個(gè)人都看得出來。她會是個(gè)好妻子，會給你帶來榮譽(yù)和體面，讓你……”

“讓我干什么！”奧斯卡忽然拔高了聲音，他從床榻上站起來，望著自己的母親：“讓我這個(gè)駝背因?yàn)橐粋€(gè)漂亮妻子而得到榮譽(yù)和體面嗎？她還真是好大的臉面呢。”

“奧斯卡，你怎么能這么說！”愛麗絲夫人尖聲道：“我是為了你好，所以才想方設(shè)法為你謀劃了這么好的姑娘，你以為憑你……誰會愛上你這樣陰沉的人，也只有我才會關(guān)心你……”

“可笑，你是為了我嗎？”奧斯卡冷冷的看著她：“你敢發(fā)誓是為了我？”

愛麗絲夫人忽然僵住了，她眼神閃爍了一下，強(qiáng)自說道：“不是為了你，誰會操這些心……”

“難道不是因?yàn)槟愀蹇瞬羲较碌慕灰讍幔磕銕桶愋〗愠蔀槲业钠拮樱蔀榍f園女主人后，會每月給你多少錢。”奧斯卡走到她面前，低聲說：“不要以為我不揭穿你，就當(dāng)我什么都不知道了。因?yàn)槟闶俏业哪赣H，所以無論你做錯(cuò)了什么，我都試圖不跟你計(jì)較，但是不要在我的面前顯擺你的愚蠢，這讓我很煩惱！”

愛麗絲夫人像是被重重的擊了一拳，她踉蹌了一步，仿佛被殘忍的傷害了一樣，悲傷的望著奧斯卡。

“你……你怎么可以這么說……我是你的母親……我……”

“住口！有你這樣荒唐的母親是我一輩子的恥辱，不要再說什么你關(guān)心在乎我，你只關(guān)心你自己。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養(yǎng)著一個(gè)年輕男人，每天花天酒地，他帶你賭錢吸鴉片，所以你才缺錢缺的無所不用其極。”

“你！你！”愛麗絲夫人氣的說不出話來，她忽然看了我一眼，然后惡狠狠的說：“你別以為我拿你沒有辦法，你這樣對我，將來會后悔的！”

奧斯卡深吸了一口氣，忽然笑了：“哦？讓我猜猜你可笑的腦袋里有什么能讓我后悔的辦法，你是不是想去法庭告我和我的仆人犯有雞奸罪？”

愛麗絲夫人抿著嘴唇不說話，卻是高高的抬起了下巴。

“不，不，你不會傻到去告我，因?yàn)槟忝靼祝退隳愀媪宋遥頌樽泳舻奈乙膊粫慌龅揭桓撩覅s再也不會給你錢，所以你最多只是威脅我而已，因?yàn)檫@會讓我丟盡臉面。”奧斯卡笑著搖搖頭，然后冷冷的說：“那么我也告訴你，無論是誰敢去告發(fā)我們，或者外面有什么不好聽的傳言，我都把責(zé)任算在你的身上，我會直接把你送去瘋?cè)嗽海欠N地方不需要法庭的判處，我只要付給他們每年幾十鎊，你就會被認(rèn)定為瘋子，然后一輩子關(guān)在里面！”

愛麗絲夫人渾身顫抖了起來，甚至不自覺的吞了口唾沫，臉色也在瞬間變得慘白，她哀求的開口：“奧斯卡，我的兒子，不要這樣說……我是真的關(guān)心你……你應(yīng)該找個(gè)好姑娘，然后結(jié)婚生子……”

奧斯卡卻打開了房門，對愛麗絲夫人說：“記住我說過的話，只要不給我添麻煩，我不介意養(yǎng)著你和你的那些情夫。”

他把愛麗絲夫人請了出去，然后重重的拍上了房門。

他背對著我深吸了幾口氣，然后轉(zhuǎn)過身說：“我很抱歉，讓你看到了我這么糟糕的一面，每次看到她，我總是控制不住脾氣。”

然后他走過來，爬到床上，像小孩子一樣把腦袋埋在我的胸口，低聲絮叨：“我知道我應(yīng)該對她寬容些，她只是喜歡奢華玩樂，這沒什么，所有的貴族女人都這樣，我只是不喜歡她打擾我的生活。”

他抬起眼睛，用那雙深棕色的眸子凝視著我：“尤其不喜歡她打擾現(xiàn)在的我們，我才剛剛從上帝手里把你搶回來，我已經(jīng)兩天沒有合眼了，可是我不想睡，我想一直看著你，我怕你又要趁我不注意偷偷離開了。”

我貼上他，摟住他，像他被懷疑生天花的那天一樣，緊緊的抱住了他。

“睡吧，大人，我陪著您。”

他安穩(wěn)的靠在我懷里，低聲說：“你能保證，我睜開眼睛的時(shí)候，你就在我身邊嗎？”

“我保證，我一直在你身邊。”我說。

他在我懷里拱了拱，然后長長的舒了口氣，很快就傳出了他平穩(wěn)的呼吸聲。

我抱著他，漸漸地，我也睡著了。

這一覺我睡得很熟，長久以來的擔(dān)子似乎都消失了，我的心從未這樣安穩(wěn)過……

、第五十九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