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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得薛懷悰中了進士,賞了官職,薛沈兩家往來就更密切了。
沈矜與沈家上下,真就如同她所說那樣,兄弟一體,姐妹一心,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這會兒見薛懷悰把薪水如數交過來,沈矜又是好笑又是感動:「你初初為官,應酬打點都少不了銀子,家中用度自有我操持,無須你費心,這些錢你還是自己留用吧。」
薛懷悰不依,堅持要她收下:「既是做官,自然要做好官,夫人見過哪個好官拿銀子應酬打點的?這錢還是留著自家用吧,你的那些體己留待你買些珠釵裙襖,我瞧你這兩年都沒添新衣。」
沈矜的陪嫁丫鬟聞言掩著口笑,當日她家小姐說要替嫁,她還擔心所嫁非人,這回看來她家小姐是嫁對了。
沈矜被丫鬟笑得滿面羞紅,不好再與薛懷悰推托下去,便接過銀兩收起來。
薛懷悰這才說回正事:「我聽同僚說,北街那邊新開了一間瓦子,占地深廣,里頭不僅有相撲、蹴鞠,還有新出的雜劇。之前因為忙于差事,沒能帶你和母親出去游玩,明日休沐不如我們去聽雜劇吧。」
勾欄瓦舍,向來都是男子去得多,沈矜也只在傳言中聽聞過里頭的好玩之處。
見薛懷悰要帶自己去,一時猶疑:「你去便罷了,我也能去嗎?」
薛懷悰不以為然:「怎的不能去?女子與男子一樣有手有腳,有耳有目,緣何男子能去的地方女子不能去,男子能看的雜劇女子不能看?」
沈矜心動起來,她少年時隨父母遠居姑蘇,因父母膝下只她一女,是以對她頗多縱容,不僅請了先生教她讀書識字,外出游玩也時常帶著她。
她過慣了閑云野鶴一般的日子,本以為京中繁華富庶,必然要比姑蘇還要有趣,哪里料到京中遍地是規矩,她竟連尋常出門都得循規蹈矩才可。
后來嫁到定北侯府,侯府的規矩就更多、更重了,吃穿用度都另有一套章程,她就像被套在了罩子里,一舉一動皆不得自由。
而今嫁給了薛懷悰,萬沒想到還能有機會去瓦子里看雜劇,她豈有不答應的道理?
遂去問過薛母,薛母瞧她夫妻兩個新婚不久,前番為了春闈,薛懷悰就和沈矜分房了許久。如今中了舉,又因事務繁雜,兩人也許久不能一道出行。
難得薛懷悰明日有空,薛母便借口身子不適,推托掉了,讓他夫妻二人自便。
沈矜知其心意,越發覺得自己嫁到薛家是嫁對了,翌日晨起就另換了一身衣裳出來。
薛懷悰本在院中晨讀,瞧見她出來,扭回身一看,當即愣在了原地。
只見沈矜身穿一襲竹青色交領襕衫,如墨的長發用一縷同色絲帶高高束起,腳踏皂履,手執折扇,一副文人士子裝扮,竟顯出別樣清韻來。
沈矜被他看得不大好意思,轉了一轉身笑道:「雖說母親答應我可以與你同去,但你如今畢竟有官職在身,總不好因我落人口舌,所以我扮做了男子,旁人問起,就說是你的堂弟。」
薛懷悰讓她說得連連失笑,瞧她這模樣著實稀罕,也沒再說什么,夫妻兩個便攜手出了門。
瓦子因是新開張,許多人都慕名而來,沈矜和薛懷悰到的時候,人擠著人才能進門。
薛懷悰恐沈矜被人沖撞,少不得要全心護她周全,倒沒留神幾位相熟的面孔就在離他不遠處。
今日休沐,陸沉舟在府中也無甚要緊事,正好瑨王、秦小公爺和安寧伯等人邀他一塊來瓦子里看雜劇,他就掐著點兒過來了。
一進門,就看到薛懷悰在人堆里頭左右支應,唇角不由一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