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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他沒有因靈牌的事治罪段凌光,已經是很看陸清則面子了,現在陸清則還要去找錢明明給段凌光傳私話!
陸清則是如何看段凌光的?
寧倦心里恐慌,唯一能不斷安慰自己的,就是這三年里,陸清則沒有在段凌光身邊停留過。
否則他很難控制自己的妒意。
陸清則見寧倦說穿了,隱約能感受到寧倦對段凌光的敵意,有些不解,抿了下唇:“我的確想讓他幫忙傳個話,他因我多次受到陛下責難,我于心有愧。”
寧倦妒火更旺,冷然道:“他若是不多事插手,也不會受教訓。”
陸清則凝眉:“所以陛下的意思是不允?”
寧倦臉上沒有表情:“詔獄陰冷,你腿腳不便,還是別去了。”
陸清則也沉下臉:“我明白了。”
說完,他也不想再和寧倦多說,扶著書案站起身,瘸瘸拐拐地想回屋。
寧倦一聲不吭彎下腰,把他抄抱起來,大步走出書房。
陸清則腳還崴著,自知力氣擰不過寧倦,抱著手也不吭聲。
外頭伺候的宮人一看這架勢,紛紛低下了頭,不敢多看。
寧倦踢開房門,把陸清則放到床上,脫下他的雙靴,看了看他發腫的腳踝,還想再說點什么。
陸清則眉心一跳,想起昨晚的事,耳根就又開始發熱,腦子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先條件反射有了動作。
他踹了寧倦一腳。
寧倦垂下眸光,看陸清則的臉色發紅,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羞的,聲音也有些不穩:“放開。”
陸清則力氣不大,被當胸踹了一下,跟被貓蹬了腳似的。
寧倦眉峰不動,抓著他的腳,欺身逼近,瞇著眼問:“膽敢踹朕,陸懷雪,你不覺得自己有點恃寵而驕嗎?”
陸清則:“……”
寧倦又逼近了一點:“你應該記得我很記仇,你踹了我,也得有些懲罰。”
再聽話的瘋狗,也是會咬人的。
陸清則臉色微變,遲鈍地意識到危險,抽回自己的腳,就想往大床深處爬去,但他的速度哪兒有寧倦的快,一把就被按倒在床上,衣領被翻下來,清晰地感到寧倦溫熱的手指不緊不慢撫過他的后頸:“變淺了。”
陸清則惱怒:“你再咬一下試試!”
“我聽你的。”
身后的話音才落,熟悉的痛感再度襲來。
陸清則嘶著氣,卻只能被牢牢地按倒在寧倦身下,承受著嚙咬。
好在這回寧倦下口沒上回重,比起懲罰意味,情玉的意味更濃,陸清則疼得并不厲害,但被迫直觀感受寧倦對他的渴望。
還是又受到了沖擊。
重逢之后不過幾日,每一日,寧倦都在沖淡他在心底對他的孩子印象。
陸清則搭著胳膊,埋著臉,恍惚感覺,寧倦在極力改變他們之間那種,類似于親人的感情。
這次的嚙咬極為漫長。
松口的時候,寧倦還輕輕甜了一下那片被揉拎的肌膚,甜得陸清則渾身一顫。
清晰完整的齒痕,重新烙印在了陸清則雪白的后頸上。
是一個帶著占有欲的標記。
寧倦心口的火總算是散了大半,低低笑道:“懷雪,我其實很喜歡你恃寵而驕的模樣,也很樂意你對我多撒氣。”
這樣他才有理由多咬幾口。
陸清則睜開眼,眼底都帶了模糊的水霧,淺淺地喘了幾口氣,對寧倦間歇性的發瘋實在頭疼,啞著嗓子罵:“滾出去。”
寧倦難得沒有立刻聽話,反而又低頭在他后頸上輕啄了一下,盯著陸清則微微偏頭時,隱約可窺的水紅唇瓣。
是剛剛被他自己咬的。
他不免想起之前陸清則張開嘴時,露出的一點舌尖,有些蠢蠢欲動。
陸清則感覺得到寧倦對他的欲念。
炙熱,滾燙,像是隨時會噴薄而出的火山,躁動不已。
他揪緊了被褥,努力平復呼吸,刨除雜念,但腦子里怎么都沒辦法平靜下來,只能再次開口:“你不是說你聽話嗎?放開我。”
聽到這句,寧倦克制著渾身沸騰的熱血,忍著想要進一步的沖動,緩緩起身松開陸清則,又在床邊直勾勾地盯了他一會兒。
像是期盼能被留下來。
陸清則悶著臉,抓起只軟枕就丟了過去:“出去。”
寧倦只好接過那只染著梅香的軟枕,抱著往外走,走到門邊時,又忍不住回頭,自薦枕席:“晚上冷的話,就叫我來。”
他可以負責暖床。
陸清則忙著整理亂七八糟的心緒,沒搭理他。
寧倦遺憾地抱著枕頭走出了屋。
因著還有政務處理,外加怕自己待在寄雪軒里,會忍不住去看陸清則,當夜寧倦并沒有留宿寄雪軒,而是回到了乾清宮,在南書房里批閱奏本。
長順在邊上伺候著筆墨,見陛下時而笑一下,時而又臉色陰晴不定的,不用猜都知道肯定和陸清則有關,默默地不敢說話。
寧倦效率極高地批閱著奏本,但顯然沒往日那么全神貫注,夜色愈深時,他抬頭往寄雪軒的方向看了看,冷不丁開口:“朕不想再逼他,但朕是不是一直在退讓,主動服軟去找他?”
長順嚇得手一抖,聽著這話,哪能不知道這個“他”是誰,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道:“回陛下,陸大人其實……也很關心您的。”
私底下還問過他徐恕給他看的什么病,只是他被寧倦下令封口,便沒有說。
寧倦面無表情:“他有向朕服過軟?”
長順:“……”
不敢說話。
寧倦眼神愈冷:“還總是惹朕生氣。”
長順:“……”
更不敢說話。
寧倦也不需要長順說話,自言自語:“今天他又讓我滾,我若是再主動去看他,豈不是犯賤?”
長順依舊不敢吱聲:“……”
大半夜的,他為什么要在這里,聽這么恐怖的話。
批完最后一本奏本,寧倦丟開筆:“收起來。”
話畢,便朝外走去。
長順連忙跟上去:“陛下,天色不早了,今兒不是宿在乾清宮嗎,您要去哪兒?”
寧倦漠然道:“朕去哪兒,還需要你來過問?”
長順:“……”
好了,不用問,他知道是去哪兒了。
作者有話要說:
寧倦:補個(臨時)標記。
段凌光:啊,這個文學我也是熟悉的!
陸清則:(茫然)?
第七十八章
三月的京城乍暖還寒,屋內雖燒著地龍,依舊阻止不了陸清則手足發涼,晚上睡得很不安穩。
這兩日他都把寧倦轟走,一個人睡的。
輾轉反側間,腦子里竄過寧倦那聲“晚上冷的話,就叫我來”,心底不由掠過絲淡淡的小后悔。
雖然寧倦有時候確實很像只得寸進尺的大尾巴狼,但皇帝陛下暖床的功夫,還是很不錯的。
年輕人就是火力旺。
半夢半醒間,他好似聽到了熟悉的腳步聲。
然后有人微微掀開被子,鉆了進來。
暖烘烘的熱度拱過來,陸清則耷拉著眼皮,半夢半醒,意識朦朦朧朧的,不甚清晰:“……果果?”
身側的男人面不改色地伸手將他攬到懷里,攏著他的手足焐著,沉默了下,“嗯”了一聲,旋即又輕輕哼了聲:“就知道離開我你睡不安穩。”
這三年肯定都睡得不好吧。
手腳不再冰冷,陸清則無意識地呢喃了聲“你不也是”,沒注意到驟然僵硬的皇帝陛下,閉上眼安安穩穩地睡了過去。
陸清則還算平緩的呼吸輕輕噴灑在喉間。
寧倦的喉結滾了滾,一動不敢動,生怕將他驚醒。
三年前冷戰的那兩個月,他每晚都會偷偷溜進陸府,抱著陸清則睡覺,也不做什么,只要抱著陸清則,他心里就能有一種油然而生的滿足感。
之后與陸清則徹底陷入僵局,他只能遠遠望著陸清則,再也沒能上前去懷抱住那縷溫暖的梅香。
就這么一去三年。
黑暗之中,寧倦低頭凝視著陸清則模糊的睡容,腦子里不由自主地再次冒出個念頭:
他懷里的陸清則,是真的陸清則嗎?
這究竟是又一場夢,還是他意識錯亂間產生的錯覺?
找回陸清則的每個夜晚,他都會陷入這樣的困頓之中,卻從不敢開口,生怕這是場一出聲就會破碎的幻夢。
如果是假的……那就讓這場夢延續下去吧。
寧倦靜默良久,輕輕翻開陸清則的衣領。
蒙蒙的黑暗中,他的指尖微微發顫,小心翼翼地探過去,觸碰到了一個深深的齒痕。
是下午時才加深的標記。
寧倦忽然就獲得了一點安全感,緊繃著的肩頭松下來,眉目略略舒展,閉上眼,在熟悉的梅香繚繞間,也陷入了難得可貴的安穩沉眠之中。
隔日陸清則醒來的時候,感覺身上暖洋洋的,就猜到寧倦肯定半夜跑來摟著他睡了。
他揉揉額角,感到頭疼。
昨日把寧倦趕走之后,他也沒想明白那些混亂的念頭從何而來、該如何收整,所有的紊亂都是由寧倦引起的,但他也避不開寧倦。
他向來能在腦子里條分縷析地打理好一切思緒,冷靜自持地解決問題,就像從前,面對寧倦的步步緊逼,他也選擇了這么做。
現在卻做不到了。
陸清則干脆自暴自棄,放棄思考,到暖閣里用完早膳,長順把藥膏拿出來:“陛下上朝去了,咱家給您上藥吧?”
陸清則搖搖頭,接過藥膏,自個兒擰著眉,給腫得像個饅頭的腳踝上了藥。
長順在邊上瞧著,等陸清則慢吞吞地上好藥,又端上來碗放溫的藥:“陸大人,陛下吩咐說,往后您喝藥的時候,他若是不在,咱家就得盯著您……”
陸清則不太愉快:“陛下當我是三歲小孩兒嗎?”
說著,皺著眉把這碗藥也喝了下去。
看他不太高興的樣子,長順笑道:“陛下還吩咐了個事。”
陸清則崴了腳,去哪兒都不方便,怏怏地“嗯”了聲,鼻音上揚。
長順朝外頭拍了拍手:“帶上來。”
陸清則意識到什么,抬頭一看,果然就看到錢明明被兩個侍衛帶著走了進來。
雖然被關了幾日,但好像沒受什么傷的樣子,只是黑眼圈有點重,見到陸清則,驚喜地叫:“路公子,原來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陸清則也有點驚愕,昨日寧倦那副模樣,擺明了是嚴防死守著段凌光,絕不樂意讓他再和錢明明有接觸的。
他是完全沒想到,寧倦居然會讓人把錢明明帶來見他。
這和他印象里左性又擰巴的寧倦也不一樣。
長順道:“咱家去外頭候著,就不打擾陸大人和您朋友說話了,有什么事的話,陸大人記得叫咱家。”
說著便帶著那倆侍衛走了出去,合上了門。
寧倦讓人審了一下,就了然錢明明什么都不知道,但能通過錢明明,順藤摸到后面的瓜就夠了。
這幾日錢明明在牢里蹲著,沒有再被審過,也無從得知外界的情況,一頭霧水。
他眼里全是迷茫:“方才那個太監,我聽別人叫他大總管,早上他來詔獄把我帶走的,他怎么對你那么恭敬啊?還叫路公子你陸大人?”
陸清則無奈地笑了笑:“說來話長,坐著說話吧。”
錢明明也不糾結,坐到暖炕上,腦子里又反復琢磨了幾遍那個大總管口中的“陸大人”,這世上有誰是這個姓氏,還能被陛下身邊的大總管如此恭敬的?
他腦中忽然一道驚雷劈過:“路、路公子,你、你莫非就是那個,傳聞里的帝師陸清則?!”
當年帝師被刺,葬身火場,京城被再度血洗一事,可是轟動了不少人,隨處可見議論。
見陸清則不語,只是倒了杯茶推過來,錢明明依舊處于震撼之中,呆滯地接過茶盞:“可是你不是死了嗎……”
大變活人的確有點嚇人,陸清則好心建議:“你要不要喝點茶壓壓驚?”
錢明明“哦哦”兩聲,一口悶下去壓了驚,又驚悚道:“帝師親自給我倒茶誒?!”
陸清則莞爾,又給他添了點半杯茶:“冷靜點了嗎?”
錢明明又喝了半盞茶,恍如在夢中:“冷靜了。”
“此番回京,我也沒想到會被發現,”陸清則抿了口溫熱的茶水潤潤喉,誠懇道歉,“牽累了你,抱歉。”
錢明明搖頭:“我倒是沒什么事,那日等您回客棧的時候,突然圍來一群錦衣衛把我抓走,嚇了我一跳,審訊我的人還兇神惡煞的,忒嚇人,之后他們就沒再管過我,我就猜是不是您在京城的仇家找上門了,一直擔心您出事。”
“我沒事。”
陸清則笑了笑,一聽“兇神惡煞”幾個字,就知道八成是指鄭垚。
一別多年,鄭指揮使風采依舊啊。
錢明明偷摸打量著陸清則,他擅于妝扮,被段凌光帶去見到陸清則的第一眼,就感覺這位生得像是老天爺的寵兒,他見過那么多人,還是頭一次見到長得這么好看的。
但傳聞里帝師陸清則不是因為生得面目丑陋,才用面具遮擋著嗎?
看來傳聞是反著來的,明明就是因為長得太好看了,所以才用面具遮著。
錢明明感嘆完了,瞄了眼外面,壓低聲音問:“那您現在這個情況是……”
他說著,又想起到京城那日,陸清則告訴他,他在京城得罪了一個大人物。
對于陸清則而言,還有什么大人物是得罪不起的?
錢明明嘶了一聲。
除了當今天子,還有誰!
結合三年前帝師被刺一案,毫無疑問,這對師生之間,肯定是出了點什么毛病吧!
陸清則搖頭道:“我走不開了,不過陛下既然允準你來見我,想來也是準備放你回去找段公子了,不用害怕。”
錢明明當然不害怕,他只有滿滿的擔憂:“那陸大人你……”
“放心,”陸清則看清他眼底的擔憂,笑著安慰他,“陛下不會對我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