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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那幾個學生頓時垮了臉,蔫噠噠地跟在吳主任身上,往教學樓方向走。
寧倦暫時摸不清楚情況,環視了一圈,發現此地除了幾棵樹外,視野甚是開闊,并不方便躲藏隱匿。
萬一被這個光頭叫來外援,他不好動手。
懷雪說了,在他的家鄉,不能隨便殺人。
只是這么一耽擱,還能接到懷雪嗎?
寧倦蹙蹙眉,按捺住性子,跟了上去。
其他幾個學生見他獨自綴在后面,趁吳主任不注意,悄悄放慢了腳步,朝他比了個大拇指:“哥們兒,我們都看到了,你剛剛翻墻進來的姿勢,賊他媽炫酷!一看就是練過的吧?”
寧倦面無表情回視:“……”
吳主任注意到動靜,回過頭訓斥了一句:“還敢交頭接耳?所有人一萬字檢討,下周一升旗儀式上,當著全校師生的面念!”
還在興奮的幾個學生霎時如喪考妣,發出陣哀嚎,也沒敢再有興致圍在寧倦身邊問東問西了。
到了教導處,吳主任一個個開始聯系其他班的老師來領人。
陸清則剛下課,就接到了吳主任的電話,讓他去教導處領學生。
陸清則眉梢微揚,掃了眼班里小蘿卜頭們——四十二號人,一個不少。
他哪來的其他學生要領?
陸清則心里有幾分納悶:“我們班學生都在,吳主任,你是不是弄錯了?”
吳主任壓低聲音:“果然不是嗎?我就猜不是你們班學生,最近也沒有轉校的,這個學生沒穿校服,從圍墻翻進來,那身手,一看就是慣犯,眼神冷冰冰的,也不像個小孩兒,怪嚇人的……”
陸清則越聽越覺得不對勁,越聽眼皮跳得越厲害,終于忍不住打斷:“吳主任,他長得怎么樣?”
沒想到陸清則會問這么個問題,吳主任愣了一下。
他站在門外,回頭瞄了眼站在屋內的少年,糾結了一下,實話實說:“模樣倒是……挺好看的,瞧著像個有錢人家的小少爺。”
“……”陸清則輕吸了口氣,“吳主任,他是我的學生。”
吳主任:“嘎?”
“你等等,我馬上來領他!”
說完,陸清則顧不得收拾什么,拔腿就往教務處去。
好在教務處離得并不遠,他疾行而去,都沒顧得上回應走廊上和他打招呼的學生,短短幾分鐘就到了。
一推開門,里邊的少年身高腿長,側容英挺,再熟悉不過。
聽到聲音,寧倦想回過頭,又似乎是嫌丟臉,最后還是沒回過頭。
陸清則的擔心瞬間轉為了好笑。
皇帝陛下這是怎么回事,竟然會被教導主任逮住了?
他上前兩步,伸手摟住寧倦的肩膀,朝吳主任笑:“吳主任,我來領我的學生了。”
吳主任滿臉狐疑,左看右看:“這……”
“他是我以前的學生,想來學校看看我,”陸清則的笑意溫和,但態度強硬,“吳主任,人我就領走了。”
吳主任對學生橫眉怒目,但對老師態度還不錯,對陸清則尤其和善。
左右寧倦也只是翻了個墻,沒做什么,還不是本校的學生,吳主任琢磨了下,出于對陸清則的信任,睜只眼閉只眼,擺擺手放人:“帶走吧。”
出了教導處,陸清則的心跳還有些快。
看寧倦偏開頭不想和他正面相對的樣子,他更想笑了:“果果,你怎么來學校了?”
寧倦癱著臉,感覺異常丟臉,半晌才怏怏道:“我想來接你回家。”
結果最后是陸清則把他接走的。
陸清則眼底含著笑意:“我還要等一會兒才能走,怎么突然想來接我?”
寧倦抿著唇:“……你家鄉的模范男朋友會這么做。”
而且他好想見陸清則。
就算對這個世界感到陌生,一切的一切與他從小到大所見都不一樣,他也想來見陸清則。
所以就來了。
陸清則心里一暖,剛想說點什么,邊上就有學生叫:“陸老師好!”
寧倦:“……”
想說的話在喉間一噎,寧倦擰著眉看過去,看到了一張陌生的面孔。
這就是老師在這個世界里,八十個學生之一嗎?
他正觀察著這個人,在陸清則帶著他下了樓,穿過走廊時,身邊山呼海嘯一般,涌來無數聲問好:
“老師,我們班學生都好想你,什么時候再來我們班呀?”
“老師,您身體好些了嗎?”
“陸老師,我們班明天的公開課你來嗎?”
“老師,我有封信想給你……”
“老師!”
寧倦:“…………”
為什么,每個人,都在叫陸清則老師?
看臉的自然不止成年人。
陸清則是全校最受歡迎老師,去哪個班都能引起一片歡呼,他上過課的班級,至今學生都對他念念不忘,每逢路過班級門口,必然引來一片殷切問候。
眼看寧倦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陸清則哭笑不得地和學生們打了個招呼,帶著寧倦走得快了點,跨進了一班教室。
一群學生得知陸清則從教務處領了個陌生帥哥,好奇死了,伸長了脖子往外瞅著,見陸清則回來了,七嘴八舌地嚷嚷起來:“老師,這是新同學嗎?”
“我靠,新同學好帥!”
“老師,您藥盒落在講臺上忘拿了,別忘了。”
“老師,作業還沒布置……”
“就你話多!”
跟一群小蜜蜂似的,嗡嗡嗡,嗡嗡嗡。
寧倦被一聲聲“老師”蟄得麻木不仁。
陸清則布置了今天的作業,抄起自己的藥盒,瞄了眼臉色不善的陛下,輕咳一聲,拉著他回到辦公室,準備解釋解釋。
學校條件不錯,一個辦公室里就幾個老師,空間很足。
這會兒其他老師都不在,辦公室里空蕩蕩的,窗戶沒有關,晚風吹得紗簾海浪般波蕩起伏。
一路死寂的寧倦終于幽幽開了口:“懷雪,你不是說,八十多個學生嗎?”
為什么經過的每一個人都在叫陸清則老師?
他做好了勉強忽略八十多個人的準備,但沒做好每個人都那么叫陸清則的準備!
陸清則合上門,含笑看著他:“吃醋了?”
寧倦不吭聲。
“讓我看看。”陸清則捧起他的臉,仔細觀察了片刻,微微踮腳,在他唇邊品嘗般,輕輕舔了下,“是酸果果。”
小貓兒似的親吻舔吻,讓寧倦臉上的陰霾頓時消散了大半。
他伸手摟住陸清則的腰,低頭與他額頭相碰,悶悶地道:“懷雪,我不喜歡這里。”
陸清則不疾不徐地解釋:“在我的家鄉,只要一個人身份是教師,其他人都會稱呼一聲‘老師’,沒有其他含義。”
他偏過頭,主動親上寧倦,耐心地給這只炸了毛的小狗順毛:“只有你這個小混蛋叫我老師,是不一樣的。”
寧倦略微收緊了雙臂,將他按在桌前,血色的殘霞穿透云層,再越過窗紗,被篩得極細,紛紛落到陸清則的半邊臉上。
他覺得很美。
他目不轉睛地盯著陸清則:“有多不一樣?”
已經被順好毛的小狗開始貪心了。
陸清則予取予求,態度極盡縱容:“你和所有人都不一樣。”
“哪里不一樣?”
“你是我的男朋友。”陸清則捏著他后頸,免得自己話都沒辦法說清楚,“這還不夠嗎?”
“我今天學到個新詞。”寧倦盯著陸清則的眼睛,繼續得寸進尺,眼含期待,“比‘男朋友’更親密的稱呼是‘老公’。”
陸清則噎了一下:“……”
在平時辦公的辦公室里和寧倦這么糾纏已經是他的極限了,還要那么稱呼寧倦?
這也太羞恥了。
叫不出口。
看陸清則不樂意,寧倦也不心急,他有的是機會磨得陸清則叫出口,重新垂下眼睫,跳過了剛才的話題:“我今日下樓時,遇到了樓上那個丑八怪。”
陸清則在腦子里自動翻譯了一下。
……陛下這指的,大概是林奉。
寧倦:“他想和你約會。”
陸清則剛想說“我已經拒絕了”,寧倦就輕輕道:“約會是什么,老師可以教教我嗎?”
陸清則怔了一下:“當然可以。”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寧倦唇角一勾,撫著陸清則的后腦勺,正想吻下去,外頭突然傳來陣腳步聲和交談聲。
其他老師回來了。
陸清則伸手一擋,推開寧倦。
寧倦不情不愿地松開他,低聲道:“你欠我一個吻。”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前的一瞬,陸清則胡亂點了下頭:“回去還你。”
其他老師回到辦公室,瞅見寧倦,還以為是哪個犯了錯被叫來挨訓的學生,也沒太在意,和陸清則打了個招呼,各自坐下來。
陸清則拉過旁邊的椅子,讓寧倦坐在邊上:“還有一會兒才能回家,再等等我。”
寧倦乖乖點頭。
陸清則摸了摸他的腦袋,翻開今天收上來的作業,有過處理奏本的經驗后,批改作業的效率更高。
寧倦托著腮,看陸清則處理著那一本本的“作業”,不由心疼。
懷雪在這個世界竟也要批折子嗎?
陸清則專注地批改學生的作業,寧倦專注地看著陸清則,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陸清則的工作收尾,看了眼時間,扭頭一笑:“霽微,回家了。”
今天不想吃外賣,也不想吃速食。
回家的路上,陸清則開車帶寧倦去超市買菜。
雖然他很少下廚,但照著食譜做,味道也不會太差。
倆人討論著吃什么,在超市買了點蔬菜和牛肉,陸清則還捎上了點零食,給寧倦介紹:“這個也是垃圾食品。”
寧倦好奇:“所以在你的家鄉,味道好一些的東西,都叫垃圾食品嗎?”
陸清則:“……”
也不是不可以這么說。
買好菜,陸清則帶著寧倦回了家,一人拎著幾袋,重的都在寧倦手上。
走到家門口時,寧倦忽然擋住門,低眸叫了一聲:“懷雪。”
陸清則抬頭看他:“嗯?”
眼前一暗,炙熱的吻便落了下來。
寧倦急不可耐地來討他欠的那個吻了。
寧倦的吻總是熱情而熾烈,像灼烈的陽光,他是片薄雪,輕易就被曬化,呼吸被掠奪著,思維變得混亂如漿糊,手中拎著的袋子不知何時落到了地上。
寧倦將他鎖在難以逃離、他亦不想逃離的懷抱中。
汗水濡濕了鬢發,他卻不知道是寧倦讓他這么熱的,還是天氣本就那么熱。
今天的寧倦怎么這么著急?
陸清則腦子里閃過個念頭:他們還沒進門。
模糊間似乎聽到了電梯“叮”地一聲。
但這個公寓一梯兩戶,另一戶沒人。
應當不會有人看到……就算看到了,那又如何?
很快這一絲念頭就遠去了。
他整個人仿佛真被曬化在了寧倦懷里,喉間無意識溢散出的低吟讓他自己聽到都覺羞恥。
貪婪索吻的狼崽子似乎終于心滿意足,放開了他,一下一下順著他的背。
陸清則沒什么力氣,將全身的重量都落在寧倦身上,半闔著眼,急促地喘息著,因此沒有注意到寧倦抬起頭,看了眼電梯方向倉皇逃離的身影,露出絲冷笑。
誰也不能妄圖從他這里搶走陸清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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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雖然果果沒法上學,但不能讓他缺少被教導主任逮走的新鮮體驗。
今天是一只酸果果,得罪了果果沒有好果汁吃!:D
第110章番外六:古穿今(7)
進了家后,陸清則明顯感覺到寧倦又更黏他了幾分。
他站在冰箱前,寧倦往他手里遞菜,另一只手非要搭在他腰上不放。
算了。
白天釀了那么一缸子醋,晚上讓他開心開心也好。
陸清則無聲縱容,放好了東西,由著自己多了這么條尾巴,提著剩下的菜去廚房,打開半路商量好的菜譜,邊看著邊琢磨,順便指揮這條不安分的大尾巴去洗菜。
寧倦很聽話地拿著菜去旁邊洗。
陸清則準備調料的時候,偷偷瞄了他一眼。
挺拔高瘦的少年,穿著黑色的短袖,眉目鋒銳俊美,渾身貴氣,與廚房格格不入。
但卻很聽話,一片菜葉一片菜葉地仔細清洗著。
誰能想到,這竟然是一國之他和寧倦已經過來了十余日,這段時間陸清則不說,寧倦也沒表示過什么,好似渾然不擔心大齊的情況。
怎么會不擔心。
那邊也不知道是何情況,他們是昏迷不醒,還是只是場夢?
大齊方才安定了兩年,尚未修生養息好,能夠主持大局的兩個人若是長睡不醒,就留下寧斯越那小不點,若是時日再長些,某些人被壓下的勃勃野心就會再次冒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