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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力太強了,光靠修煉,沒有個百年基本不可能修煉出來,可是她是如何做到蟄伏百年卻不被人發現的呢。
葉竟思想不明白,劍光一點點黯淡下去,他有些力竭,略有些不安和急躁地往江泊淮那邊望去。
對方垂著頭,一副不關心他們戰局的模樣。
他一時失神,加上靈力用了七七八八了,一時不察,被黑霧桎梏住,渾身動彈不得,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被凝固起來,力氣在一點點離開身體,手中的劍也隨著脫力掉下去。
事到如今,喬成玉也驚了一下,只能硬著頭皮上了,她囑咐采丹:“你們互相照應著。”
然后從芥子袋中抽出數不勝數的符咒,一股腦往九嬰身上砸,配合著催動劍往黑霧處捅去,期冀能救出葉竟思。
然而那黑霧好似能吞噬東西似的,喬成玉的劍沒入其中仿佛被藤蔓牽扯著,怎么樣也拉扯不出來了。
又是一道驚雷符下去,總算有了點破綻,九嬰懼雷,它身子一斜,馬上又調整過來,面目猙獰地往喬成玉這邊飛去。
喬成玉原以為它要對自己下手,手中握著符咒,就等著它挨近了,自損八百傷敵一千也是傷。
然而沒想到,九嬰忽然調轉了身子,露出森森白骨的手往底下一抓。
輕輕松松地把江泊淮和采丹一起用黑霧桎梏了起來。
九嬰面容同女子一般,艷麗妖媚,然而身子全無血肉,是森森白骨,猝然靠近的時候有種不協調的可怖。
它朝采丹靠近,盯著人看了半晌,采丹頗為不自在地歪過頭。
“我果然沒看錯。”它笑了起來,嘴唇紅得像喝了人血,一邊玩弄著指甲一邊把采丹扔了下去:“到底是個漂亮的小姑娘,就不抓你了。”
喬成玉趕緊把人接住,抬起頭往天上看去,唇抿得緊緊的,顯然一時也無計可施了。
這妖怪幾百年的修為,換之前的原主來都對付不了,何況是現在半吊子的喬成玉。
葉竟思又被抓了起來,可謂是騎虎難下。
喬成玉握著采丹的手,思忖如何把這妖怪牽制住,好拖到青云宗的人趕來。
黑霧一團又一團,幾乎要將葉竟思的口鼻眼全都模糊,好不容易掙脫了一點,他抬眼,對上面前言笑晏晏的江泊淮。
葉竟思:……
他低聲,決定暫時將個人恩怨放下:“你怎么也被抓了?”
江泊淮還是那副模樣,垂下眼皮,輕微地嘆了口氣,看起來真的十分無奈可惜:“一介凡人,實力不濟。”
葉竟思:@#&,最煩有x不裝的人。
在心里罵得很臟。
喬成玉腳碾著一塊石子,眉頭皺了又松,想到一個拖延時間好話題:“你蟄伏金陵這么久,數月之前喬府的大火是不是也是你的手筆?”
九嬰玩著指甲,聽到問話,繞有興致地往她這邊看過來,細細打量了許久,才問:“你是喬府那個大小姐?”
喬成玉趁它不備,抽出黑霧中的劍,用了十足十的力氣,差點把劍脫手飛出去:“你只管回答。”
“你們喬府上上下下,不過一百余人吧?”它輕哼一聲,繼續:“就是你們這百來余人,占了修仙界近千人的靈氣,你說,你爹娘我該不該殺?”
江泊淮垂著的眼睫忽然顫了一下,他掀起眼皮,朝九嬰那邊慢悠悠看了一眼,忽然想明白了什么似的,輕笑一聲,任它說下去。
喬成玉不明白這些修仙界靈氣什么的,加上有心拖延時間,于是老老實實:“好嘛,那我改明就把喬府的劍譜秘寶什么的全發給大家,你就行行好,放了我師兄和夫君吧。”
似乎覺得她這話說的十分好笑,九嬰笑聲愈來愈大:“喬小姐好大方,既然如此……”
喬成玉期盼。
“不行。”它說。
“作妖要有妖的道德,我受人之恩,喬府無論如何也留不得,不過嘛……”它把視線轉到黑霧里的兩人身上。
一只手一個,把兩人拉到自己身側,饒有興趣:“我也不是蠻不講理的人,吸食人的血液越純凈越好,所以這兩個人,我能留一個。”
它白骨森森的手指忽然抵上兩人的脖頸,指甲細長,仿佛輕輕一用力,就能使兩人魂飛魄散。
九嬰笑得很開心,心情大好地問喬成玉:“喬小姐,你夫君,和你的師兄,你選誰?”
喬成玉:……
喂!這不是反派女配的劇本吧!
她瞪大了雙眼,一時之間手忙腳亂,嘴張了又閉。
很想罵人,但不知道該罵誰。
被她一副難以言說的哽咽表情哽取悅到了,九嬰催促:“快選啊,不然兩個都沒命了。”
大腦風暴,喬成玉狠狠閉眼,心里盤算。
倘若救了江泊淮,葉竟思作為反派不一定會死,倘若救了葉竟思,好消息是能刷刷他的好感,壞消息是江泊淮幾乎就是必死的結局了。
江泊淮沒有半點被脅迫的自覺,他低下頭,看底下喬成玉的反應。
她握著劍柄的手指松了又緊,額間仿佛滲出了細汗,又好像是眼淚,在順著臉掉下來。
太遠了,江泊淮看不清,只能依稀通過她的欲言又止的嘴型,判斷出她約莫是打算就葉竟思的。
他一下子覺得事情無聊了起來。
你看,來多少次都不會變的,江泊淮還是江泊淮,只要他在世上的一日,就永遠是不被選擇、被利用的一把劍。
“江泊淮!”喬成玉在底下喊他的名字,抬起頭來看他,聲音好像有哭腔:“下一輩子,你不要再進金陵了。”
江泊淮看了很久,終于確認了,那是眼淚。
他輕而易舉的又高興起來,覺得喬成玉左右為難又愧疚的樣子好像也很有意思。
修仙之人五感敏銳,江泊淮更能聽見數百米外的聲音。長風被劍刃破開,衣袂獵獵作響。
他神色不明,唇略彎了一下,而后往著底下的喬成玉開口:“夫人選葉公子吧,在下不過一介凡人,或許活過了今天,明天就死了,葉公子修為高深,救下了能為百姓做更多的事。”
葉竟思見鬼了似的看著他。
喬成玉更不好意思了,愧疚、擔憂、焦急,一股腦涌上來,攪得她大腦一片漿糊,眼睛濕潤潤的。
“你放開葉師兄吧。”她囁嚅。
九嬰滿意了,一只手松開了葉竟思,把人扔下去,另一只手攥著江泊淮脆弱的脖子不斷收緊:“可惜了,長得這般好看,也會攤上一個三心四意的娘子,你做了厲鬼可要日日夜夜纏著她……”
江泊淮的眼尾發紅,膚色白得近乎透明,仿佛生命就會在下一秒消逝。
第5章
聘禮
變故突生。
一道驚雷自遠處劈過來,帶著千斤般的威嚴,照得天際一白,恍若白晝,只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九嬰只好暫時停下動作,靈巧的閃身躲開這千鈞的雷霆,此時它的背后空蕩蕩,喬成玉和葉竟思抓緊機會,猝不及防地從后面突襲。
一劍入肩,九嬰吃痛,松開手,江泊淮被它重重地甩了出去,喬成玉幾步掠過去,堪堪把人拉住,手臂酸痛。
九嬰不是尋常妖怪,降伏它自然也不容易。
青云宗很是重視,派出一名修為離化神不過半步之遙的長老,率弟子三十,烏泱泱地就將九嬰圍住,布下縛妖陣,同時配以降妖塔,好叫九嬰心甘情愿地鉆進去。
本就受了重傷,九嬰逐漸不敵,火焰炙烤得它渾身滾燙,最后在縛妖陣火紅熾熱的火焰中嘶吼中,只能不自覺鉆進降妖塔。
隔著盛大的火焰,它默默地喬成玉那邊看了一眼,末了卻什么也沒說。
火燒得很大,喬成玉心跳得很快,眼見一場巨大的廝殺悄無聲息地落下了帷幕,同九嬰對上視線,只覺得它似乎有話想說,正思忖著呢,被采丹嚇了一跳。
采丹仿佛受驚了的兔子,從喬成玉身后忽的站起來。
“怎么了?”喬成玉碰她的手,關切地問,掌心摸到的全是冰涼,跟塊冰似的。
采丹怔然才回神,艱難地笑笑,又實在想不出來:“我怕!”,她不顧形象地嚎啕大哭起來。
喬成玉沒哄過孩子,不知道這種場面怎么解決,猶豫一下,試探著問:“……別怕?”
青云宗的一個好心師兄倒是上來了,給人遞了塊帕子,又拉著她往自己這頭走,仿佛離喬成玉更近會染上晦氣似的。
“我要師姐。”采丹不理他,扭頭要喬成玉抱。
師兄不樂意了:“你知道她是誰么?”
似乎是發覺聲音太大,又壓低了點:“喬成玉!一個不高興就要給人使絆子的!”
“才不是,師姐救我命,是好人。”采丹手腳并用地往喬成玉那邊夠,結果又被人拽了衣領拉回去。
她最后嘟嘟囔囔,手忙腳亂地被拉走了。
喬成玉覺得這副場面有點滑稽,忍不住想笑,反應過來往江泊淮那邊覷了幾眼。
感受到她的視線,江泊淮略一點頭,自顧自地說了下去:“我知道的,你要說別怕。”
喬成玉失笑,低頭看到他的影子,黑黢黢的,在月光下被拖得長長的,就是有些孤單。
她大步往他那邊跨了一步,手指靈巧地翻了一下,地上的影子于是也跟著變換。
很快,一只靈巧的小兔子顯露了出來。雙指是長長的耳朵,隨著喬成玉的動作而動作,栩栩如生。
她放緩聲音:“江泊淮,你別怕,什么都別怕。”
江泊淮定定著望了那道影子很久,神色表情很淡,好像不肯輕易起波瀾的一片湖。
時間久到喬成玉有點手酸了,幾乎以為他不會有所反應了,剛要把手收回去。
江泊淮這個時候開口了:“好,我不怕。”
他忽然出手,抓住了兔子的兩只“耳朵”,抬起頭往喬成玉這邊看了過來,彎起漂亮的眼睛,有很淡的笑意:“這是兔子么?耳朵沒了。”
他大概不知道,自己真心笑起來的時候一側是有一個很淡的小酒窩的,月光好像能裝進去。喬成玉想。
*
周遭來來往往的弟子腳步聲嘈雜,間或有幾個對他比較仰慕的小師弟師妹想上前來和他打招呼。葉竟思有些煩躁地拒了這些人,視線時不時地往江泊淮那邊覷去。
此番來的還有葉竟思較為相熟的一個同門,叫韓則的,湊在他旁邊,見他心不在焉,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韓則大驚:“好啊葉竟思!原來你好這口!”
葉竟思被他喊得猛一回神:“說什么呢,小聲點!”
“我就說!”韓則自顧自說了下去,聲音如約壓低了很多:“喬成玉脾氣是差了點,長得是真好看,她那么喜歡你,你早晚會拜倒在她石榴裙下。”
葉竟思才發現他說的原來是喬成玉,略微松了口氣,而后解釋:“不是的,她……她夫君,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