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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泊淮這個時候知道還有葉竟思這個活人了,他眉眼彎彎,朝他這邊一看,狀似公平公正開口:“葉伯父是葉公子父親,不若叫葉公子決定?”
葉竟思:……
他頂著對方的目光,話都不利索了:“這樣,江公子一介凡人,要是被發現了,葉云山的嫌疑也能少些,何況我看江公子聰明?!?
江泊淮滿意了。
*
夜黑風高,月光暗淡。
喬成玉踏破一地月光,輕車熟路地翻上屋檐,朝底下的江泊淮伸手。
江泊淮納悶看她一眼,指指一側的暗門。
喬成玉:……
我這不是意思意思么?這樣比較有飛檐走壁的大俠風范。
名門望族都有不少地道暗門,喬成玉理解,卻也實在不知道江泊淮怎么能這么輕易找到。
難不成這暗道江家也有一條一樣的?
她感慨,忽然止住步子,躲過巡守到這邊的侍從。
喬成玉實在是低估葉云山了,他往主屋安插了不少侍從,看起來確實像葉父的病有什么不為人知的隱情。
這些侍從大多筑基初期,不難對付,只是人有點太多了,叫人根本抽不出半點空。
喬成玉垂眸,有個法子,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成事。
她掐了個訣,捏了個幻象,是只小妖怪,因為法術不到家,身軀時而透明時而實體。
也不知道能不能騙過去。她碰碰鼻子,剛要放出去,就看見江泊淮皺緊的眉頭。
她以為江泊淮瞧不出這是幻象,輕聲安撫:“這是假的,幻象來的?!?
江泊淮神色更復雜了,只是這回是對著喬成玉的了。
他嘆了口氣,“嗯”了一聲。
喬成玉將幻象放出去,身側被人輕拍了一下,她趕緊別過頭。
錯過一縷法術輕輕地融入了那只幻象的妖魔里,于是它變得更加生動,妖氣顯露。連同時隱時實的身軀都像是叫人難以琢磨的道行所為。
“干什么?”喬成玉問剛剛拍她的始作俑者。
“人都走了。”江泊淮答非所問,輕聲說。
喬成玉一看,果然大部分的侍從被那只妖怪吸引注意,唯余零星幾個侍從還在輪崗。
人一少,潛入之事就變得容易起來。
喬成玉同江泊淮趁一個空檔,用了些叫人短暫難以視物的訣,不算多難的潛入了里屋。
里屋的中藥同血腥味壓得很重,像是要刻意掩蓋什么似的。
喬成玉剛一進去就有些受不了,抓起江泊淮的一只手,在他疑惑的目光中用對方袖子捂住了口鼻。
霜雪味冰冰涼涼,清新得仿佛踏入了外頭的一捧雪。
總算舒服了點。
她抬眼,對上江泊淮麻木的視線,他嘴唇微動,怕驚醒里頭的人,聲音壓得很輕:“你沒有屏氣的法訣么?”
喬成玉:……
忘了忘了,第一次修仙,還不熟練。
她給自己套了個屏息的法訣,剛要進去,側頭一看,江泊淮也不掩著口鼻,長身玉立,站在一側,出塵得更世外仙人似的。
喬成玉:“你聞不到么?”
江泊淮:……
忘了,第一次裝凡人,不熟練。
沒等他掩住口鼻,喬成玉就得意洋洋地也給人套了個屏息的法訣:“不用客氣!”
害怕燃火會暴露,喬成玉只能抽出半截劍,靠劍的反光依稀找大概位置。
“你芥子袋里有夜明珠。”靠這點微光找東西實在眼睛痛,江泊淮提醒。
“你什么時候放的?!”喬成玉立馬高高興興拿出來用了,感慨:“你們江家真的好有錢?!?
她想了想,江府庫房的“鑰匙”好像還在她手中,于是馬上保證似的補充:“我只花一點點,不會用太多的。”
沒想到真信了,江泊淮動了動唇,看她在夜明珠暗淡的光線下亮晶晶的眼。
想了想,沒有打破她的幻想。
里屋掛了好些簾帳,層層疊疊的,像是刻意用來遮擋人視線的。
喬成玉舉著夜明珠,撥開一層又一層的簾帳,心里越發疑竇叢生:這葉父的病到底有多么見不得人的東西?要用那么多簾帳遮掩,防止被外頭的人看到。
她屏住呼吸,掀開最后一層薄紗!
床上躺著的人面無血色,看起來確實是身受重傷的模樣。濃眉大眼,看起來同葉竟思長得有七分像。
奇怪?
喬成玉看了半天,沒發覺有什么異樣,大著膽子,伸手摸了摸,人也是正常的體溫,雖然微弱,但脈搏確實還跳著,是活生生的人。
她疑惑,側頭想同江泊淮商量商量,卻對上他蹙起了的眉,他神色難辨,望著床上的“人”,察覺到喬成玉的視線,回望她。
“你還記得另一個葉竟思么?”他問。
喬成玉頓時毛骨悚然,背后發了一層冷汗,手腳也是,握著夜明珠的手心粘膩膩的,幾乎要握不住那顆光滑的珠子了。
江泊淮握著她的手腕,替她穩住珠子,把她拉過身側,夜明珠往前探過去。
葉父的后心口處,一根幾近透明的細線,在夜明珠的光照下,被反射出一點暗光,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傀儡。”江泊淮垂眸,看著那根銀線。聲音很輕,撥弄了一下那根線,感受它輕微發顫的動靜:“不過真正的人還活著?!?
第17章
機關
東方初初既白,葉竟思就等不及地鉆進了兩人的院子里。
“怎么樣?”他剛踏入房內,就被趴在桌子上直打哈欠的喬成玉嚇了一跳。
“你這?”他遞了個疑惑的眼神。
昨夜發覺葉父是一具傀儡,喬成玉憂心忡忡,惴惴不安,直到回來后江泊淮告訴她,他知道的那些全是書上看來的,喬成玉才有些好轉。
既然書上有些,破解的法子應當也會有才對。
然而這書晦澀難懂,喬成玉強打起精神,也仍然沒看幾個字就昏昏欲睡。
她把書甩給葉竟思,意思是他自己的家事自己解決,她是一個字也看不下去了。
葉竟思不解其意。喬成玉耷拉著眼皮,沒精打采的,同他說了一番昨夜的發現。
江泊淮倒是睡了一個好覺,拎著葉竟思震驚之下掉在地上的書,看了一眼,發覺還是在自己昨夜睡前的位置。
他抿唇很輕的笑了一下,對上喬成玉的眼,一雙眼睛彎成漂亮月牙,言笑晏晏地同人說:“我知道破解之法了?!?
“你明明昨晚還不知道的!”喬成玉懷疑自己被耍了。
江泊淮把書翻到對應的頁數,遞給喬成玉,明亮的瞳孔放大一點,露出恰到好處的無辜:“睡了一覺,想起來了點?!?
喬成玉欲哭無淚,心說早知道自己也去睡了,視線垂下,麻木地對上古籍上密密麻麻的小字。
“傀儡術極其兇險,為妖魔禁術,秘而不宣數百年。傀儡受儡師操控,要害之處有細長的傀儡線。儡師死,傀儡死,被操縱的人亦死,唯有斬斷儡線,殺死儡師,方能破解術法……”
“那傀儡師是誰?”葉竟思提問:“葉云山的腦子不像能想出這種損招的人?”
“權勢催人變,你兄長想要當家主,你父親好端端地還活著肯定是不行的,但也不能完全死了,不然你回家奔喪不就露餡了。
最好呢,現在這樣,半死不活,受了重傷,管不了事,剛好不是還有個‘你’么?比試的時候只需對外說你回來了,叫那只傀儡上場,一切就可以圓圓滿滿地解決了。”
喬成玉推敲,又覺得這事實在太順了點,好像就是有人設了個套,叫葉竟思和葉云山跳進去。
知道她推測得合情又合理,葉竟思閉嘴,不說話了,視線轉向一旁的江泊淮。
江泊淮當沒看見,只是嘆謂似的出聲:“那直接把葉云山殺了吧。”
葉竟思這回不過他真看不見還是假看不見了,焦急地手舉得高高的:“我!還有我!先找到我的傀儡再殺,成么?我只有一條命,會真死的?!?
*
葉府后院的那條密道狹長昏暗,一眼望不到頭,只有昏暗的燭火一晃一晃,把人的影子也照得隱隱綽綽。
看起來適合用作鬼屋設計。
喬成玉屏息靜氣,懷著一顆惴惴不安的心,從出口走向了……另一個出口。
葉竟思累得氣喘吁吁,一跺腳:“你看,我都說了,一開始這密道就是拿來逃跑用的,找不出密室。”
喬成玉倏的睜大眼睛,她急急忙忙出聲:“你再跺一次腳試試!”
葉竟思沒懂,卻還是老老實實地跺了一次腳。
“咚——”
聲響清靈空蕩,因為沒有阻隔物的存在,響得格外悠長。
“底下是空的!”葉竟思也跟著醒神:“想來這密室有開關!”
三人從頭摸著墻體又摸到中心處,始終沒找到什么機關。
冬日的風從密道灌入,呼嘯得難聽而可怖。
“再耽誤下去一個上午又沒了?!眴坛捎裥募比绶?,卻始終沒能找到開關,氣得都要仰天長問機關到底在哪了。
“你的劍?!苯椿闯雎暎诿荛]的環境里格外引人注目。
“什么?”喬成玉不明白他的意思,拔出劍。
江泊淮垂眸,在墻體上敲了幾處地方,最后給她騰了一個地方,他神色無波無瀾,仿佛話不是從他嘴里說出的:“這里墻體最脆,拿劍破了。”
喬成玉:……
葉竟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