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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成玉松了口氣,抓起小貓一只爪,問江泊淮:“是它撓的么?”
江泊淮沒說是不是,這是把?話頭又轉(zhuǎn)回了那副畫:“看樣子像引魂燈,村民魂魄來此處估計也是它引進?來的。”
“不乖,反省去。”喬成玉把?貓放到一個角落,用法陣辟了一塊地方叫它自己?呆,接著回答江泊淮的:“有可能!難怪我一靠近那盞燈就覺得腦袋疼!”
塞納望著兩人,爪子忍不住撓地,刻薄地在心里暗罵江泊淮:再晚點那口子都要結(jié)疤了,至于么!
江泊淮看那只貓總算被拎走,終于覺得有了件好事。
喬成玉還在思考這貓來路干不干凈,不會有狂犬病毒吧?修仙界有這種東西么?
她實在好奇,抓起江泊淮的手背研究。
燭火下,喬成玉的神色專注而溫暖。仿佛全世?界都只有他一個人,江泊淮想。
他不喜歡塞納,也不想幫他。
可是葉竟思難得不在,而他只不過是想同喬成玉待得久一些。要是喬成玉的世?界只有他就好了,江泊淮殘忍地想,無?論?是葉竟思還是那只貓,都沒有必要出現(xiàn)喬成玉的世?界。
“應該沒事!”喬成玉檢查完畢,把?手松開?,鄭重地下了決斷。
江泊淮于是把?視線收回,他點了幾?下頭,露出一個笑:“好。”
那樣喬成玉應該會不高興,于是他只好將第二個念頭壓下。沒關(guān)系,他告訴自己?,喬成玉可以進?入別人的世?界,但永遠不會離開?他的世?界。
*
引魂燈在塞納手上,引魂之事是塞納動的手已經(jīng)是板上釘釘?shù)氖铝耍瑔坛捎竦诙?都隱蔽地同江泊淮一起,跟著塞納,希冀有機會殺了他破了密境。
“他落單了!”喬成玉好不容易等到塞納給新?生兒布施完,拽一把?旁邊等得無?聊的江泊淮:“我現(xiàn)在動手。”
江泊淮攔住她,遮住眸中難辨的神色:“再等等,事情興許沒那么簡單。”
喬成玉只好點幾?下頭,看他又入了祭司臺,想著又沒機會了,拉著江泊淮到一側(cè)的餛飩攤要了兩碗餛飩。
塞納建這密境就是用來過一把?自己?的祭司癮的么?這地方同外頭沒有任何區(qū)別,每縷魂魄都以為自己?是活生生的人,正常地生活,同外面里的每一天?一樣。
餛飩很快就上來了,那老板手里還端著一碗,說是祭司最愛的魚蝦餡的,要給他嘗嘗鮮。
又是好機會!喬成玉眼?睛一亮,找了半天?,總算在芥子袋找出一瓶毒藥,眼?看就要隱蔽身形,往塞納碗里加。
江泊淮又拉住了她,目光無?奈,好似真心實意替喬成玉做另外的打算:“萬一被旁人吃了呢。”
喬成玉嘆了口氣,把?毒藥塞回去。
也不是沒有道理,只是……
她眸光一動,定在了江泊淮臉上,手指比了個“四?”:“江泊淮,你知道么?這是你今天?第四?次勸我別動手先了。”
“……是么?”江泊淮把?碗里最后一根香菜跳出,停頓了一下,而后抬起眼?,眨了幾?下,看起來很誠懇地說:“我實在覺得蹊蹺而已,殺了塞納真能出去么?倘若毀了整個幻境,其他村民的魂魄不存于世?呢?”
他說的不是沒有可能。喬成玉聽完,皺了下眉,還是覺得有哪里不對,剛要多說幾?句,面前的碗就同江泊淮地換了個位置。
她低頭,發(fā)覺自己?那碗被換成沒有香菜的了,微微一頓。
江泊淮以為她不喜歡,又把?兩碗都推到了她的面前,問:“我上次見你吃面也把?它們都挑出來了,這次的可以吃么?你選一碗吧。”
“……沒有,”喬成玉兩根手指比做小人,把?有香菜那碗推到了他那邊,抬起頭,眼?睛彎成月牙:“我不喜歡香菜。”
江泊淮學她,也用兩跟手指頭做小人,接過那碗餛飩,說:“好,我可以吃。”
喬成玉沒忍住笑出聲。
江泊淮給人遞了一個疑問的眼?神。
“江泊淮,你好……”喬成玉突然?停下,把?“可愛”兩個字咽下,搖頭晃腦,換了句:“你好養(yǎng)活,我以為小少爺都是不食人間煙火的,應該很挑食。”
江泊淮先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是很好養(yǎng)活,也沒有很挑食。
所以喬成玉會愿意養(yǎng)他么?
可他最后也只是垂著眼?,舀起一顆餛飩吃下去,沒有問出來。
第33章
殘蝶
忙忙碌碌一天什么也沒干,喬成玉和?江泊淮回了客棧,抓到小貓正站在窗臺,不知道干什么,貓眼深沉地望著遠處。
“高空危險。”喬成玉也不管貓聽不聽得懂,嘟嘟囔囔說完,把它抱下來,逗了幾下。
貍奴眼尖地看到了喬成玉身后的江泊淮,尾巴一甩,從她懷里?跳下去。
喬成玉站在窗前?試著看了看,發(fā)覺這個位置正好能看到祭司臺,又開始惆悵了:“好煩啊,真?的不能將塞納直接殺了么?”
角落里?的貍奴蜷縮著身子,動動耳朵,微不可查,藏在漆黑的角落。
江泊淮垂下眼皮,遮住眸中復雜的神色,上前?安慰她:“再等?等?吧。”
喬成玉身子一轉(zhuǎn),腦袋頂了下他的肩膀,很?快離開,好像只是不愛聽他這樣說,把嘴一撇:“好麻煩啊,殺了就好了,馬上就能出去了。”
江泊淮有些怔怔的,摸上她剛剛撞的那塊皮膚,又看到她皺起臉,不自覺彎了下唇。
“笑?什么?”喬成玉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懷疑他在嘲笑?自己,伸手把對方嘴角扯下來,硬聲硬氣的。
江泊淮一抬手,要抓住她的。喬成玉才不會讓他得逞,一側(cè)身,跑了出去,得意洋洋得發(fā)尾都在空中轉(zhuǎn)出細小的弧度。
*
夜色如墨,四周靜悄悄的,月色從窗欞照進來。
風從窗欞灌進來,吹得它發(fā)出“簌簌”的動靜,還帶來一陣陣陰森森的寒風。
燭火撲閃一下。
一道粘稠的黑影順著地板慢慢地爬到床邊,聲音很?輕,仿佛皮肉就這么直接赤裸地在地上蛹動著。
它動作很?慢,到床邊時身后已經(jīng)推出一道長長的墨跡,分不清是什么液體。而后伸出尖銳的爪子,就這么往床鋪上刺去。
——就是現(xiàn)在。
喬成玉側(cè)身,躲過它這一招,手中的劍刃隨即推出。
那怪物嘶吼半句,隨即躲過。
喬成玉飛快地從床上下來,拎著劍,凌厲的劍意被他推出,在一片磅礴的靈力?之下,仿佛有冰雪紛沓而至。
她自認劍術(shù)沒有那么精湛,那怪物的一切動作卻仿佛被拉長延緩了似的,身上很?快被喬成玉捅了幾個窟窿,里?面涌出令人作嘔的液體,它也隨之癱軟倒地。
秘境限制人的靈力?,喬成玉這一招雖是全力?,卻只是想把那東西逼退,此?時卻看那幾個大窟窿,內(nèi)心驚奇——我?的靈力?回來了?
下一瞬,房內(nèi)敲了幾下,江泊淮的聲音響起:“我?聽見你房里?有動靜。”
喬成玉連忙答應,跳開那怪物,幾步到了房門前?,拉開房門:“你看,我?房里?進了這東西。”
江泊淮走過去,垂下眼,望著那玩意,嫌惡似的皺眉,語氣無波無瀾:“是一只喜歡吸食人靈力?的怪物。”
“是我?身上有靈力?招來的么?”喬成玉隨即問。
江泊淮可疑地停頓了幾瞬,垂眸,遮去莫辨的神色,回她:“……興許。”
這個幻境都是塞納操控的,那他會不會知道?從而發(fā)覺自己身負靈力??
喬成玉猛然響起,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江泊淮,試探著開口?:“我?去查查村子里?有沒其?他地方也有這玩意作亂!”
江泊淮掀起眼皮,朝她看過來。
他的眸色很?深,像最冰最涼又深不可測的寒潭,天生就有輕而易舉就能把人吸進去的能力?。
在江泊淮這樣的眼神下,喬成玉幾乎要以為?她的一切都被江泊淮看穿了,因此?頗不自在地移了下視線。
然而江泊淮只是說:“好啊,萬事小心。”
喬成玉又高興起來,和?他說放一百個心吧,隨即就要翻窗跳出去。
不料又被江泊淮拉住,他看起來很?無奈似的,指指門,意思是讓她走正路。
“可是翻窗很?酷,電視劇不就這樣演的……”喬成玉小心嘟囔,還是推開房門出去了。
房內(nèi)于是又靜悄悄起來了,江泊淮不想再看地上那玩意,掌心輕輕一揮,由它散成齏粉。
他側(cè)頭?一看,原本應該安安分分待在角落里?的貍奴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不見了。
一只冰霜凝成的蝶很?快出現(xiàn)在他指尖,透白而剔透,是最純粹的靈力?才能聚出來的。
江泊淮動了下手指,任由它飛出去:“看著點人。”
月光下,纖細漂亮的指尖殘留的那點冰霜很?快退出。
*
祭司臺離她們所待的客棧不遠,喬成玉很?快趕到,熟門熟路地推門進去,任由月色在身后拉出長長的影子。
那怪物來得奇怪,喬成玉不信和塞納一點關(guān)系也沒。
與往日不同,這次她剛一踏進去,就敏銳地察覺到了里面的不對勁,靈力?殘留得很?重,仿佛剛剛經(jīng)歷了一場施法。
風過林梢,窗子里進的半點風卻連她的頭發(fā)絲也沒吹動。
喬成玉這時候知道哪里?不對勁了。
她急急往后一退,想退出這片地方,身后卻忽然立起屏障,攔住了她的動作。
果然是陣法。喬成玉一邊暗道自己太心急了,一邊拔出劍,努力?平心靜氣下來,她潤潤嗓子:“祭司大人!”
塞納的身影果然從一片陰影中出來了。
他長得其?實不太像人,白日里?有光線照著,因此?不太明顯,而晚上,他一雙有點綠的瞳就映了出來,泛著幽光,叫人看了心慌。
很?奇怪的,塞納第一時間并沒有朝她動手,他慢吞吞地走到窗臺,把那盞引魂燈遞給喬成玉:“喏,打破它,你和?江……那個人就能出去了。”
喬成玉將信將疑地看著他,試探著問:“其?他村民的魂魄呢,也能從這里?出去么?”
塞納停頓得有些久了,然而最后只是說:“他們是我?的子民。”
喬成玉知道這就是不能的意思了。
“我?看外頭?的村民和?祭司也很?信任你,你何?苦執(zhí)著于在這損人不利己的世界,還不如出去,等?祭司大人什么時候……嗯,新任祭司,我?想他們也是樂意的。”
“不一樣。”塞納卻是搖搖頭?,執(zhí)拗地把那盞燈塞給她,仿佛硬逼她動手:“我?并不樂意做祭司,我?只希望每個人都能好好活著。”
“你這樣他們才活不了。”喬成玉輕“嗤”一聲,就是不接:“他們的父母都在等?他們回來,而他們被你的一己私欲困在這里?,你這樣哪里?像個神,簡直自私得不可理喻。”
塞納任由她罵,平日里?總是刻薄的臉難得沒有半點動靜,他說:“渡靈村的祭司都有觀天之術(shù),不過強弱之分,渡靈村不久就有會大劫難,把他們的魂魄吸進來,起碼他們能好好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