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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太涼,凍得珍珠沒忍住哆嗦一下,剛想要解釋什么,李伯和事佬似的?擋在兩人中間,和江泊淮說已經酉時了。
江泊淮點了下頭,沒有再說什么了。
見?人走出了一長?步距離,李伯才低聲和珍珠交代:“公子這段時間都先不來?喬府了,有喬姑娘的?信息,務必告訴他……”
末了,似乎是察覺到珍珠的?輕微顫抖,他還是補充了句:“我們公子心?腸不壞的?。”
珍珠頭點得撥浪鼓似的?。
心?腸不壞的?江泊淮沒有在金陵多待,酉時到了,他要回一趟青云宗收拾曬在外?頭的?娃娃。
娃娃是上次去渡靈村的?時候阿婆送給他和喬成玉的?,喬成玉把它們塞進了江泊淮的?芥子袋里。
江泊淮幼時就被人夸贊,說少年早慧,聰穎絕倫。可是直到等喬成玉離開,他才發?現自己好像并不是很聰明。
比如他不知道喬成玉現在在哪,又比如不知道她為什么離開,還比如在她離開后,他才終于發?現常常被喬成玉提起的?芥子袋里有什么。
有一塊能叫人體溫常熱的?溫玉,有一只漂亮的?蝴蝶剪紙,有一只香包,里面的?材料全是安神入眠的?……
可是自大夢一醒,喬成玉不知所蹤,他再也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
江泊淮始終記得那天,黃昏落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他好夢初醒,沒能找到人,喬成玉不見?蹤影,任由他在哪里都找不到,房間空蕩蕩的?,只有桌上的?一柄劍。
他不確定喬成玉是不是不想要了,所以把它孤零零地留在這里。于是只好把劍收回來?,劍身四溢出靈力,一點點地進入江泊淮的體內。
江泊淮一向不喜歡將離體的?靈力收回來?,總覺得有的?東西放在外?面就會臟了,而且收回靈力和拿出一樣?,如同刮骨割肉,每一寸肌膚都在撕裂著發?著痛。
可是事到如今,這好像是唯一和喬成玉有所聯系的?東西了,他想。
江泊淮終于明白,劍和他一樣?,都是被丟下的?。
春日的?風一向和煦,可是金陵太奇怪了,江泊淮想,往日沒什么感覺的溫度,現在刮到身上竟然像冰刀子一樣?冷。
只可惜這一次,再也沒有人在掌心蘊出溫熱的靈力,然后彎著靈動?的?眼睛朝他笑?,問他“冷不冷”了。
*
喬成玉這段日子很發?愁,她一向不覺得自己是什么生活不能自理的?人,可是很奇怪的?,江泊淮不在身邊,她奇異地發?現自己花錢如流水,買的?東西也總是找不到。
原本以為會出現的?系統也沒有出現,叫她忽然有些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葉竟思”她的?手指沾了點水,在桌上寫了這三個字,最后畫了個箭頭,指向黑化。
她定定看了好久,又擦掉,不知道下一步到底要怎么做。
為什么偏偏要叫葉竟思黑化呢?江泊淮不是才是反派么?她疑竇叢生,覺得這個世界實在是太古怪了。
從莫名其?妙的?系統到不知所然的?劇情線,怪異得像是又什么東西左右著這一切。
春夜多驚雷,一陣電閃雷鳴,天空像霹了個口子,陰沉沉的?。
喬成玉將窗戶關起來?,又多點亮了幾盞油燈,正打算開門叫小二拿多一點燈油上來?,忽然聽到門外?傳來?的?腳步聲。
怕被里頭的?人聽見?似的?,它的?動?作邁得很輕,怕驚擾了對方。
喬成玉垂下眼睫,退后幾步,躲在門后,聽越來?越近的?動?靜。
門板輕微晃動?一下,眼看就要被人推開——
她先發?制人,率先拉開門板,手中的?符紙飛快地飛了出去,落在那歹人的?身上。
那是道定身符咒,能叫人半天筋骨酥麻,動?彈不得。
確認人已經被定住了,喬成玉上下將人打量,最后得出結論,這人實力一般,身上穿戴的?也不是什么值錢玩意,腰上一把劍。
看來?是個劍修,想錢想瘋了,看到喬成玉,猜測她非富即貴,身上又沒有劍,于是認為她好下手,是待宰的?肥羊,這才惡向膽邊生。
“滾出去。”喬成玉又抽出一張驚雷符,符紙掉在地上,起來?一團閃電,威力很小,但看起來?唬人,果然把他嚇得連連后退,嘴里念了好幾句求饒。
直到確認人真的?走了,喬成玉才嘆了口氣,坐到桌案旁。
驚雷之后是春雨,淅瀝瀝地下著。
看來?太招搖了,喬成玉得出結論,特地將頭上的?值錢珠釵全取下,又把腰際掛的?玉佩摘下,塞進芥子袋里。
芥子袋里頓時鼓鼓囊囊,她猶豫片刻,到底在最底下拿出一只發?簪。
頂上的?蝴蝶栩栩如生,在油燈的?昏黃光線下,漂亮得不似凡品。
喬成玉承認,自己好像是有那么一點點的?想江泊淮了。
第57章
美夢
葉竟思回了青云宗,本來打?算找喬成玉聊聊怎么她修煉速度一日千里,突然就超過了自?己。
沒想?到喬成玉竟然沒有回來!他?納悶,本來打?算再試探著問一下?。
沒成想?江泊淮面色陰沉地看著他?,好像他?再敢問一嘴,就要將他?干脆利落地抹脖子殺掉。
葉竟思害怕,葉竟思退卻,葉竟思滾出了院子。
他?懷里還抱著一起被扔出來地功法秘籍,心里犯嘀咕,有些后悔,想?是不是自?己多嘴的話叫喬成玉不高興了?
可是他?也沒錯嘛!江泊淮就是個壞人?。他?想?,他?這是為朋友兩肋插刀,倘若不告訴喬成玉,才是害了她!
江泊淮要真后悔,就應當學他?,平日多幫幫同門師妹和百姓,做做好事。
葉竟思調理好心情,覺得再也怪不到自?己身上,身前的竹拎卻忽然晃動起來。緊接著,落下?幾片竹葉,攻勢猛烈,扎在他?腳前,只差半厘,就要那么深得插進自?己身體里了。
他?有些后怕,過了好久,脊背才從?緊繃勉強松懈下?來,感受到濕意,這才發現不知何時,自?己已經出了一身冷汗。
江泊淮沒有用劍,卻同樣能叫葉竟思有一千種受難的方法。
他?指尖夾著一片竹葉,葉刃帶著靈力,鋒利得叫他?指尖也被劃破,露出一點點血跡,沾臟了葉子。
他?瞇起眼,語氣不善地問:“你和喬成玉了什么?”
這人?會讀心術么?!葉竟思大駭,下?意識朝后退好幾步,不料那片被江泊淮夾在手里的葉子倏的飛出,刺進他?袖子,把他?釘在一只竹子上,動彈不得。
要命了——
葉竟思哀嚎,吞咽了口口水,弱弱地小?聲開口:“沒什么……就是先前你和她成親的事……怎么!就是你做的,敢做還不敢當了!”
不知道為什么,江泊淮倒還松了口氣似的,葉子落下?,沒有繼續束縛著他?了。
只是他?的聲音還是很冷,一字一句,叫葉竟思聽?得很清楚:“不要多管閑事——想?要你的命的人?多了是,從?前是喬成玉想?要保護你一二,不然你沒有這么好的運氣。”
江泊淮的語氣很平淡,好像只是在和他?聊今天天氣很好,平鋪直敘地在著一件廣為人?知的事實。
卻忽然叫葉竟思想?起了金陵的九嬰、衰敗的葉府、渡靈村的劫難……還有只有他?才會夢到的懸案。
他?忽然心口一窒,好似江泊淮給他?了一面銅鏡,叫他?終于可以看清一些東西,他?透過鏡子,終于發現,江泊淮一直在局外,那么冷靜地看著著一切發生。
“為什么——”他?話音還沒落下?,就被江泊淮止住了,喉嚨突然被堵住,一個字也不出。
江泊淮彎了彎眼睛,露出一個完全沒有笑意的笑,他?語氣冷靜而冰冷,每一個字都吐得很清晰:“天機不可泄露啊。”
葉竟思大汗淋漓,胸前的印記忽然在發著燙,好像要將他?整個人?燃燒起來。
他?渾渾噩噩地回到自?己的院子,手不自?覺摸上那塊皮膚。
為什么是他??為什么——
剎那之?間,仿佛能聞到滿是血腥味的金陵,看到葉府的火海,聽?到渡靈村的哀鳴……
這一切如?影隨形,深刻地刻進了他?的腦海,恍如?真真切切發生的事情。
然后,他?感覺到身子越來越燙,好像有什么東西,要突破血脈地束縛噴涌而出——
是滔天的恨意,伴隨著那些謾罵他?的聲音和求饒的百姓,那么清晰地傳遞到他?的心中和腦袋里,告訴他?,應該報仇——
葉竟思不自?覺蜷起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滑出一片血痕,刺目而鮮艷。
隨著他?的動作,剛剛在竹林里沾染的竹葉緊接著掉出來,輕飄飄地掉在他?的掌心。
恍如?一盆冷水迎頭澆下?,帶著霜雪的寒冷,卻輕而易舉叫葉竟思冷靜下?來。
身體的溫度開始恢復正常,連同血脈離壓抑不住地東西也是終于鎮定下?來,仿佛被什么東西壓制住了,于是只能暫時蟄伏出來。
葉竟思氣喘吁吁,大汗淋漓,仿佛剛剛從?水里撈出來似的。
他?死死地攥住那篇竹葉,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似的。
*
“小?公子得太多了。”這片竹林掉下?不少葉子,清掃起來可麻煩了,李伯用了不少靈力總算把它們清理好,小?聲和江泊淮嘀咕。
江泊淮指了指眼前,意思是還有一片葉子沒毒處理干凈,然后蹲下?去把葉子撿起來,學李伯的花壇:“李伯,你的話也得太多了。”
李伯知道他就是表面上嚇唬人?,也不怵他?,反而笑笑:“救了這一個,還會有下?一個的,我們看著就是了。”
“救沒救得到的還是一回事。”江泊淮給他?潑冷水,扭頭往院子里走,聲音淡淡,好像在實話:“葉竟思這么笨,未必能聽?懂。”
“小?公子……”李伯笑笑,跟著人?走進去。話得這么難聽?。
葉竟思多嘴,江泊淮一向討厭多嘴的人?,原本是要將他?殺掉的。
可是突然之間想到了喬成玉。
喬成玉那么想?要一個善良、乖順的道侶。
江泊淮一點也不善良,也不乖順,但想?一直做喬成玉的道侶,于是覺得自?己可以稍微忍受一下葉竟思。
最后也沒將人?殺掉,反而還做了好事。江泊淮想?,又覺得喬成玉興許只是有點害怕,所以才離開的。
——還好,她只是離開了江泊淮身邊,也只是因為知道了一些東西,只要再給江泊淮一個機會。
他?不會叫她再離開自?己的。
柜子里的衣服被江泊淮全都翻了出來,他?看起來有些苦惱。
李伯見了稀奇,問:“公子在做什么?”
“哪件最好看?”江泊淮問他?。
李伯已經上了年?紀,最喜歡那些花花綠綠的顏色——喜慶。于是指了指一身大紅衣袍:“這個。”
江泊淮皺眉,告訴他?:“下?次這種顏色的別做了,難看。”
了又不愛聽?。李伯腹誹,裝作沒聽?見,問他?為什么要準備穿哪一件。
江泊淮垂眸,彎了下?嘴角,手指輕輕點起一片靈力,光輝照得指尖發亮。
他?高興得好像終于得到糖果獎勵的幼童,點了點指尖:“喬喬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