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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泊淮翻了一上?午古籍,誤了時間。沒想到推開門,第一時間沒有聽?到喬成玉的聲音。
他起疑,重新確認了下現在的時刻,確定比平日還要晚幾分?,心下陡然一窒。
而后快步上?前,低聲喊了喬成玉的幾句,沒有得?到回應。
他心下一沉,捏著喬成玉的手?腕,就要給人輸送靈力,掌心的手?腕忽然一轉,從他手?里掙脫了。
然后,他擔憂了一上?午的對?象猶然不知,睜開一雙眼,搖頭晃腦,洋洋得?意地問?他:“我?當然早醒了!有沒有被我?騙到?”
心臟剛剛被藤蔓包裹,蔓上?的小刺密密麻麻的,扎得?江泊淮疼得?幾乎幾乎喘不過氣來,卻又忽然松開,像是大發慈悲地給他了半條活路。
江泊淮沒接話,合眼,遮住眼中的神色,深呼吸幾次。
喬成玉后知后覺,發現好像有點把人嚇到了,剛要解釋點什么,忽然就被人抱了個滿懷。
江泊淮抱人的時候很少有這么兇,整個人幾乎是撞上?來似的,好像要叫喬成玉長點記性,叫她骨頭都有點痛了,手?腕勒得?很緊,帶著幾乎要把人鑲進懷里的力氣。
他的語氣難得?帶了點埋怨,還有聽?不出什么的情緒,每一個字都說得?很快,好像怕叫喬成玉聽?去了:“你嚇死我?了。”
喬成玉聽?到了。
她立即說:“對?不起,我?錯了……”
江泊淮不知道聽?進了沒有,抵著她的發頂沒說話,過了好一會,喬成玉才聽?到他好像哽咽了一下,緊接著發頂感受到一點水珠。
她于是動也不敢動了。
所幸,那片濕潤只有一滴,快得?叫喬成玉覺得?仿佛不過一場錯覺,江泊淮很快松開了她,除了眼睛里還有一點水霧,看起來沒什么不同。
喬成玉不拆穿他,換了個話題問?:“你去干什么了!一早上?都不在,才讓我?騙到你的!”
江泊淮認下她的倒打一耙,親親她的眼睛,認錯:“去查了查古籍。”
“有說什么么?”喬成玉其實自己心里也發虛,不過確實沒見什么東西難到過江泊淮,于是對?自己現在這樣倒也不是很擔心。
江泊淮停頓片刻,忽然望進她的眼睛里,他的眸中寒潭一片,深不見底,墨色像有什么漩渦似的,吸引人掉進去。
喬成玉被蠱了一下,不知道他怎么突然這樣,也不知道為什么,看得?自己有一點不受控的奇異感覺,只好來偏過頭不看他了:“干什么?”
江泊淮很快地彎了下唇:“沒事?的。”
他說,又重復了一遍,叫喬成玉別?怕:“沒事?的,我?保證。”
第68章
貼貼
江泊淮說沒事,喬成玉就沒有?太在?意,發燒壞是壞了點?,不過好就好在?夏天天氣熱,本來?也不打算出門。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喬成玉不喜歡喝苦澀的中藥,江泊淮特地換了一個大夫,不知道加了什么,溫的藥于是都變成甜的了,于是連生病的最后一件壞事也變得沒那么糟糕了。
“是加了一點?甘草。”江泊淮面不改色,回答她,彎了彎眼睛,獎勵似的表揚喬成玉:“好棒,都喝完了。”
喬成玉往嘴里塞了顆話梅,把空空如也的碗遞給江泊淮,小聲嘀咕:“好像是稍微好了一點?。”
“看來?這次的醫師很有?用。”江泊淮回她,掐她的臉頰,按住那顆話梅的位置,逗喬成玉玩。
喬成玉配合他,“啊嗚啊嗚”了幾下,把梅子肉全吃掉,又戳戳他的手背。
江泊淮明白?她的意思,掌心遞到喬成玉面前,接下了她吐出來?的梅子核。
“這幾日睡得好么?”他繼續問。
“你話好多?哦。”喬成玉一面腹誹他,覺得奇怪,一面還是回:“很好,夜里也沒有?醒過了。”
她假裝要跳下床,江泊淮伸手抱住人,像抱小孩似的,歪著頭問她要干什么。
這些日子好像生病的不是自己是江泊淮似的,喬成玉怕過了病氣給他,不想和他一起睡了,江泊淮不在?乎,還是和她一起。
不知道是不是這個緣故,他身上也沾了一點?病氣,皮膚也蒼白?了一點?,眉眼籠著很淡的疲色,低頭朝她望過來?的眼神?卻還是溫柔的。
喬成玉知道這段時間他也很累,眼底下的烏青不比自己的輕,有?點?心疼他,額頭相抵,和他碰了碰,每個字都拉得長長的:“你看,已經不是很燒了。”
額間的溫熱果然已經近乎常人,江泊淮松了口氣,又親親她的鼻尖,他合上眼,把頭抵在?喬成玉的腦袋上,像是長途跋涉后想要歇一歇的候鳥。
*
傍晚間的夕陽把人的影子拖得長長的,葉竟思練劍練了整日,筋疲力盡,甩了甩有?些發酸發痛的胳膊,拖著步子望門內走去。
出奇的,往日刁難他的弟子這些日子不知怎么了,安靜得過分,一時少了冷嘲和熱諷,葉竟思多?少還是有?點?不習慣的,納悶地嘀咕。
沒成想拐角就撞上一個師弟,他嚴陣以待,已經準備同他過上幾招,不曾想師弟見了他,只是不慌不忙地叫了聲:“葉師兄好”,緊接著扭頭就跑了。
奇怪。
葉竟思望著人的背影,越想越生疑,只好往浴房走去,他剛換下身上的衣物?,卻忽然一怔。
手指碰上胸膛的印子,他也管不上是不是一身汗,穿上衣服就拔腿往外頭跑去,終于在?臥房里找到了那枚李伯留下用以通訊的符傳。
江家藏書眾多?,李伯這幾日幫小公子找東西,沒有?第一時間受到葉竟思的傳訊。
葉竟思也不死心,每隔一個時辰就發一道,大有?一副死纏爛打之勢。
是以,三更半夜,一道通訊符狠狠砸醒了睡夢中的李伯。
他看一眼,有?氣無力:“祖宗,我年?紀大了,不睡不行,你繞了我吧,有?事明日再?說……”
眼看就要將訊息中斷,葉竟思急得團團轉,趕緊炮仗似的一口氣開口:“我身上的神?降……沒了!”
李伯陡然一驚,再?大的瞌睡也沒了。
他怔然,不確定似的再?問了一遍:“你說什么?”
葉竟思咬牙,唇抿得緊緊的,很緊張地再?復述了一遍。
*
夜半時分,更深露重。
晚上寒氣重,盡管入了夏,江泊淮也不叫喬成玉貪涼,還是叫她蓋上一床小毯。
察覺到身邊已經冰涼了有?一會的位置,喬成玉瞇起一點?眼,強打起精神?。
江泊淮這段日子身體有?點?太差了,喬成玉本來?就擔心,加上他白?天問的問題,更加有?點?起疑。
好端端的,問她睡不睡得好干什么?喬成玉知道江泊淮的性子,她要是半夜驚醒,江泊淮肯定比她醒得更早。
她只是發了場熱,又不是燒壞了腦子。
喬成玉洋洋得意地想,輕手輕腳地下了床,打算把他抓個措手不及。
夜晚的風還是有?點?大,吹在?身上要把熱氣都吹散得干干凈凈。
喬成玉自己穿得不算嚴實,卻記得給“病弱”的江小公子帶件大氅。
兩?個人住在?一起,彼此的東西都經常混在?一起放,喬成玉先翻了自己的包裹,發現自己最經常帶的那個芥子袋里竟然有?很多?很多?靈丹和法?器,還有?很多?金子珍珠打的東西。
都是值錢貨,跟要把江府搬空似的。
用膝蓋想都知道這些東西哪來?的。
喬成玉沒忍住彎了下唇,又突然想問問江泊淮怎么不塞地契。
*
江泊淮似乎沒想瞞著喬成玉,她找了一圈,沒費多?大功夫就在?書房抓到了大半夜不睡覺的江泊淮,腦袋趴在?門板上,鬼鬼祟祟地企圖聽出他在?干什么。
沒成想門板被人一拉,她猝不及防,還沒來?得及站穩,就像軟腳蟹一樣栽進江泊淮的懷里。
江泊淮身上帶著霜雪味沒那么純了,混了點?中藥味,摻和在?他身上,奇異地帶來?安心。
喬成玉悄悄吸了好幾口,直到被他抓了抓手。
“手好冷。”江泊淮沒問她怎么半夜不睡覺來?這里,只是開口,聲音帶點?批評的意味,然后低頭一看。
喬成玉早就猜到他要批評什么,得意洋洋地把腳露給他看:“鞋子穿了的。”
他這才?放過喬成玉一劫。
“我睡不著,所以來?看看書。”不等喬成玉問,江泊淮先一步開口,點?了點?桌案上的書案。
真的假的?
喬成玉嘀咕,探頭過去看,果然看到密密麻麻的字,頓時覺得腦子有?點?疼了,扭著腦袋就埋進江泊淮的懷里:“啊,腦袋疼。”
江泊淮彎了彎唇角,拍她的腦袋給她順毛,配合她:“現在?還疼么?”
“好一點?點?了。”喬成玉眼珠一轉,點?了幾下頭,想了一個好主意:“我看不了一點?,你讀給我聽吧。”
江泊淮于是只好坐了下來?,又把人抱進懷里,嘴里還不停:“怎么穿這么少?還好拿了件大氅。”
喬成玉只是哼哼笑?,抬手抓他的頭發:“這是給你帶的,我不是很冷,比較怕你冷。”
于是落在?她發頂上的手忽然頓住了,江泊淮過了好一會才?嘆了口氣,手指從她的頭發順到臉上,拇指貼在?喬成玉的耳后,感受到她鮮活跳動的脈搏。
他低下頭,親親她的耳朵。
喬成玉被他弄的有?一點?癢,只好在?他懷里亂動,卻也沒有?躲開他的動作。
江泊淮親夠了,退開距離,怕人掉下去,把她往自己的懷里撈了撈,又打開大氅,大部分蓋在?了喬成玉身上,從她的背后一直圍起來?。
“我不冷。”他止住喬成玉的動作,把書從桌子上拿起:“你很暖和,和我待久一點?,我就暖了。”
喬成玉只好順勢坐好,在?他懷里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聽他玉石敲擊一樣好聽的聲音在?講那些枯燥的東西,竟然也奇異地不覺得煩,反而漸漸地又困了,歪著腦袋睡了下去。
書里的內容很枯燥,不像話本一樣有?趣,但因為?念的任務是江泊淮,于是又可以接受了。
喬成玉夢里迷迷糊糊,好像跟著他的話,能看到那些字在?空中飄啊飄。
她頭昏眼花,只可惜夢里只有?江泊淮的聲音,沒有?他人,于是她只能氣勢洶洶兇人,叫江泊淮把這些字變走,她不要看。
夢里的江泊淮太壞了,要喬成玉好好學習,叫她認字——那些字全是繁體的,喬成玉看也看不懂,覺得江泊淮不愛她了,竟然要她學習,恨難過。
結果見她難過了,夢里的江泊淮又求饒,于是那些字全都不見了,喬成玉的噩夢于是又成了好夢。
胸膛上忽然一沉,江泊淮低頭,果然看到喬成玉小雞啄米似的睡著了,他彎了彎唇,托著人讓她的腦袋可以有?地方靠著。
她的腦袋沉甸甸得壓在?他的心口上,很熱,像是一簇怎么樣都不會滅的火焰。
喬成玉太好了,江泊淮有?時候會希望她別?這么好,不然會讓他會有?被愛著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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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多?雨,經常淅瀝瀝得下一整天,雨后又很快放晴。
喬成玉的病就像這場大雨一樣,莫名其妙就好了,不過歇了幾天,就生龍活虎起來?,從晨起貪涼到夜間吃冰,不知道被江泊淮說了多?少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