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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辭皺眉問道：“姐姐，是遇到什么困難了嗎？”

“是不是那個老頭子又給你使絆子了？”

充滿擔憂的聲音落在明曦耳邊，明曦轉身，面對著商辭。

疼惜的目光在他臉上流連許久，明曦忽然問他：“小辭，這三年，江國華對你好嗎？”

四目相對，商辭立馬知道她在想什么，他淡淡地道：“這三年，他對我還行吧。”

“不過，我很清楚，這種好不過是基于他需要一個絕對聽話的繼承人，而不是血緣親情。”

“若非江宴不是他的親孫子，他根本就不會在意我的存在。”

“我回帝都三年，雖然吃他的用他的，不過我給江氏賺的錢更多。

“我對他沒什么感情，也不欠他什么。“

“所以姐姐，無論你想要做什么，都不用顧忌。”

明曦一開始驚訝于他的通透，轉念一想，又很快釋然。

愛與不愛，是可以用心感受的，商辭從小在明曦無微不至的呵護下長大，自然可以很容易區分別人的真心。

江國華那個人，只愛他的權利和財富，兒子也好，孫子也罷，甚至包括白姝肚子里性別未知的孩子，都是他眼中的棋子。

既然商辭都這樣說了，明曦自然不用再顧忌什么。

明曦道：“小辭，我們進去吧，我有話對你說。”

商辭好像已經明白了什么，心中不可避免地有些緊張，也很好奇。

商辭看了明曦一眼，點頭。

“嗯。”

套房內，靠近落地窗的地方有張小桌子，上面擺滿了各色精致的早餐，是商辭剛剛趁著明曦打電話，讓人送來的。

只是此刻，誰都沒有心情享用。

明曦和商辭面對面坐著，空氣安靜，陽光照進來，兩人臉上的表情都落入對方眼里。

借著明亮的光線，商辭甚至可以看到明曦臉上哪怕極力克制，依舊流露出的愧疚和心疼。

明曦看著商辭，緩緩道：“小辭，雖然你可能已經不在意了，但是我還是要跟你說清楚。”

“三年前……”

～～

明曦將一切真相和盤托出后，商辭聽完，久久不語。

他雙手撐在膝蓋上，微垂著腦袋，連明曦也不能準確地猜出，他此刻到底在想什么。

即便商辭早就猜到，當初明曦狠心拋棄他，肯定跟江國華有關。

但是商辭怎么也沒有想到，真相遠比他想象的更加殘酷。

也更加令人惡心。

商辭胸口發悶，心里翻江倒海，只覺得陣陣反胃。

明曦看他臉色發白，連忙起身在他身邊蹲下，焦急地解釋道：“小辭，我知道你心里難受，是姐姐不好，如果我當時能夠再強大一點就好了，這三年，你就不會過得這么痛苦。”

“你心里有什么情緒，都可以發泄出來，不要憋在心里。”

“我知道，三年前，我不應該那樣狠心地對你。可是我真的想不出其他更好的辦法了。”

“如果時間能夠重來，我還是做出同樣的選擇，我知道你怪我。”

“如今你已經知道了所有的真相，無論你想做什么，哪怕是繼續恨我，我也愿意受著。”

“只有一點，不能從我身邊離開。我們已經……”

商辭打斷她，“姐姐，別說了。”

明曦神色微僵，眼里流露出幾分恐慌，不由自主地喚道：“小辭。”

商辭嗓音沙啞，神色痛苦，不斷地重復道：“求求你，別說了。”

明曦說的每一個字，在此刻都像無數把鋒利的小刀，綿延不絕地扎在他的心上。

痛苦，悔恨，心疼，種種情緒匯集在一起，幾乎把商辭淹沒。

他對她，原來這樣不好。

這三年，她做了那么多努力，才回到他身邊。

可他都做了些什么？

商辭蹲到地上，緊緊抱著明曦，像是抱住那個曾經被他無數次傷害過的她，哽咽著道：“姐姐，別說了。”

“你是想讓我疼死嗎？”

第149章

安慰

事到如今，還要姐姐來哄他的話，商辭覺得，自己的愛也太過膚淺且不堪一擊。

商辭怎么可能恨她？他又有什么資格說恨她？

這世界，最愛商辭的人，是他的姐姐。

可是，最后，卻是他傷她最深。

多諷刺。

商辭只覺得自己的心正在被來回撕扯，疼到窒息，他抱著明曦，眼里水汽不斷匯集，豆大的淚珠源源不斷地滾落。

溫熱的液體順著明曦的臉頰流到脖子，一路滑進她的身體，漸漸打濕了浴袍。

商辭嗓音苦澀，含著濃濃的心疼和后悔，“姐姐，都是我不好。”

“你那時那么難過，但凡我多想一點，就能察覺到不對勁。可是我偏偏就是忽視了，對不起。”

“姐姐，對不起。”

明曦被他的眼淚燙得心尖顫抖，見他是這樣的態度，懸著的心慢慢落回原地，感覺一顆心漲得滿滿的。

甜蜜的滋味悄然席卷全身的每一個細胞。

明曦拍著商辭的后背，柔聲安慰道：“這怎么能怪你呢？你當時才剛滿十八歲，我有意相瞞，還選了那樣的借口，你又怎么能猜出其中的緣由？”

“別再自責了，好嗎？”

“事到如今，再去糾結那些，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如今能催動你體內蠱蟲的人已經抓到，江國華再也不具備威脅我們的籌碼。”

明曦親了親他的額頭，眼眶微濕，臉上卻露出燦爛的笑容，明曦語氣輕快地說：“寶貝再等等，很快，我們就能回家了。”

商辭忽然道：“姐姐，這些年，你肯定很辛苦。”

明曦一怔，并未否認，不怎么在意地道：“都過去了。”

這三年，明曦為了讓商辭回到她身邊，做了三手準備。

第一，便是跟A市的黑道做了天價交易，不惜一切代價，只為找到當年為商辭種下蠱蟲的人。

可惜的是，世事變遷，滄海桑田，十八年過去，當年的那人早已逝世。

得知這個消息的明曦，心沉到了谷底，將自己關在房里，整整兩天。

好在山重水復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那邊多方查探之后，查到了那人曾經收過一個徒弟。

那位徒弟并無學到師傅的所有本事，然而，他雖然不能解除商辭體內的蠱蟲，卻可以催動蠱蟲，讓商辭痛不欲生。

這個人一旦落入江國華手里，后果可想而知。

明曦和商辭都會一直受制于他，永遠成為他的棋子。

所以，明曦繼續砸錢，讓那邊務必在江國華之前找到那人，帶回去嚴加看管。

第二手準備，便是樓珩。

樓珩出生中醫世家，商辭離開A市之后，樓珩翻遍醫書，去過很多地方，最終在苗疆將南宮清月帶了回來。

南宮清月便是商辭解蠱的希望。

如果南宮清月的實驗能夠成功，所有的問題都可以迎刃而解。

只是，前面的這兩手準備不確定因素太多，所以，明曦還做了第三手準備。

第三，便是青鸞的項目。

明曦準備了兩年多，才拿下這個項目，并且在帝都公開尋求合作伙伴，就是為了引江國華入局。

江國華果然沒有辜負她的期望，觀望不到半個月，便坐不住了，派人過來談合作。

明曦深知他疑心極重，因此特地演了一出仗勢欺人的戲碼，將簽約不斷延后。

反復幾次，江國華才算徹底定下心來，疑慮盡消，與明氏簽下合同。

有了這個項目，江國華無論做什么，都會首先考慮江氏的利益，這樣，便能為明曦爭取更多的時間。

明曦從未想過讓商辭以江氏繼承人的身份和她結婚，因為明曦很清楚，江國華是絕對不會同意他們在一起的。

明曦和商辭分開的這三年，江國華之所以勸商辭跟她和好，不過是因為不想江氏失去明氏這個助力罷了。

如果明曦是商辭的姐姐，江國華自然樂見其成，至于成婚，那是不可能的。

明明天造地設的一對，在江國華的眼里，卻成了明氏想要覬覦甚至吞并江氏的罪證。

更何況，按照江國華的性子，即便他同意商辭和明曦結婚，那么他們未來的孩子發展也會處處受限。

這是明曦絕對不能允許的。

三管齊下，局勢總算隨著這個好消息的到來徹底扭轉。

明曦心里是從未有過的輕快，要不是商辭看起來太過傷心，她真的想開瓶紅酒慶祝一下。

商辭還埋在明曦頸窩里低聲抽泣，明曦頸窩那片肌膚都被他的眼淚澆透了。

明曦揉著他的腦袋，輕言細語地安慰道：“商商，別難過了，好嗎？”

“姐姐從來沒有怪過你，真的。”

商辭好像哭得更傷心了，如同受傷的小獸尋求安慰般，埋在明曦的頸間不肯出來。

明曦安慰了許久，都沒能讓他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