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宵夏仰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似乎是想了兩秒,段宵還是決定給她拿雙手套。松開對她桎梏的那會兒,余光卻看見她將手槍的槍口對調(diào)了方向,是她自己的胸口。
她按下?板機的速度太快,沒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
段宵在當?下?除了用手去擋,找不到更好的辦法,那顆子彈就在這樣的短程距離里射進了他右手的小臂里。
夏仰被開槍的后座力弄傷,下?意?識松開了手,槍重重地落在鋪滿沙土的地上?。
她則被段宵橫亙在胸前的手臂順勢弄倒了。
聽見男人的悶哼聲,她虎口那已經(jīng)被槍磨破皮肉,可是映入眼簾的是段宵手臂上?涌出來的血,袖子已經(jīng)破開,皮開肉綻的血腥場面也不過如此。
旁邊那幾個人很快沖過來,嘰嘰喳喳地喊醫(yī)生過來。
而這時,私人保鏢的兩把?槍齊齊對準了夏仰的腦袋。段宵是他們的老板,他受傷,她是這里唯一要負責的人。
身上?中了真槍實彈,段宵額頭上?覆著密密的汗,喘著氣。
另一只手臂還緊緊地托著她后腰,抿唇,探究性地看著她表情。
夏仰臉上?血色全無,被槍抵著腦袋,微微害怕地縮著頸。
空落落的手還在微顫著,虎口有?股火辣的痛感,她沒解釋剛才那個動?作到底是想干什么。
可能是沒想到開槍居然會這么容易,也或許是早就在無聲無息地崩潰。
她眼淚像珠子,一顆一顆無聲地往下?落。
消失
島上的醫(yī)院更像是社區(qū)的小診所?,
簡單感冒能抓個藥,被海魚海蛇咬到也能應急處理,但治療正規(guī)的槍傷還是得出島。
直升機飛離島嶼,
去往旁邊的邁阿密,
降落在最近的一家私人醫(yī)院。
醫(yī)護人員早就做足了準備在外面等。
因為離槍口太近,
子?彈在?手臂上進得更深,
危及血管。好在靶場那邊的軍人都有過中槍的經(jīng)驗,及時為段宵止住了血。
取彈結束后,
醫(yī)生認為存在?傷及骨頭和手部神經(jīng)的風險,
為他縫針后又拍了幾組X光。
折騰了幾個小時才結束。
病房里不少人圍著,
段宵也根本沒?打算在?這住院,
只是在?等醫(yī)生開診斷報告。
那些看?望的人被助理一個個支走?,轉身出去時,都不約而同多?看?一眼外面坐在?皮質沙發(fā)上的東亞女人。
她身材羸弱,
眼睫還潮濕著,
并攏膝蓋一動不動地坐在?那。一塵不染的衣裙上沾著幾片通紅的血,
臉色發(fā)白。
明明看?上去毫無攻擊力的一張臉,卻被兩個保鏢看?守著,
難免讓人多?想這其中的故事。
段宵抿了口冰水,
隔著道?玻璃推拉門望過去。
夏仰虎口上的傷口沒?人處理,
還疼著,
就這么平放在?膝蓋上。從上直升機后,她就沒?再開口說過一句話。
她總是用著一副無辜軟弱的姿態(tài)。
看?著一聲不吭的樣子?,
卻做著別?人都不敢做的事。
門被緩緩關緊,
醫(yī)生和一行?醫(yī)護人員一起進去了。
夏仰緊咬著泛血的下唇,
聽?不清耳邊的人在?說什么。
她還沒?緩過神來,也不知道?在?靶場時,
為什么會鬼使神差地拿槍對準自己。
也許怪段宵給她的希望太渺茫,他今天說的那些話幾乎是斬斷她能離開的所?有遐想。
他逼得已經(jīng)這么緊,關了她這么久。
不該連一點自由的念頭都不給她。
但她真的敢死嗎?
冷靜下來想想,她不敢的,她也不想死。
不假思?索地開動那一槍,用盡了她所?有氣力。
可為什么段宵寧愿自己擋住槍口也要救她,他看?不到就算是開了槍,也只會擊中她右邊的胸口嗎?
他貌似把她這個床伴看?得很重要。
醫(yī)院走?廊靜得能聽?見洶涌澎湃的心跳聲,夏仰如夢初醒般,慢慢地抬起頭,望向病房里的男人。
所?以,他很害怕她死啊。
那就意味著她抓住了他的軟肋吧。
**
車開回南沙灘的一處豪宅房產(chǎn),緊鄰海濱,鋸齒形的玻璃墻外是海邊水幕,也是南弗羅里達州市的那條運河。
一輛西爾貝超跑還沒?開進車庫,就停在?通往船塢的那條路上。
這里看?得出是段宵常住的地方,安保系統(tǒng)在?百米之外就已經(jīng)有反應,工人們還在?泳池邊換水。
夏仰被他拉進屋里,直奔二樓臥室。
她腿軟地摔坐在?毛絨地毯上,隱約覺得一場暴風雨降至。
玻璃窗外是艷陽高?照的天,這里的夏季太長,白晝也長,晚上7、8點才迎來夜幕。
嗆人又凜冽的煙味先傳過來,段宵咬著煙,緊抿薄唇。棱角分明的輪廓被煙霧遮掩,看?不清那雙深眸里的思?忖。
煙沒?抽完,砸進玻璃水杯里,呲啦一聲熄滅火光。
他在?解腕表,單手多?少有些不便。于是動作像慢放的電影,每一秒都格外磨人。
表盤砸在?茶幾上,哐當一聲響。
男人往前?走?近幾步,半跪在?她身邊,嗓音冷:“我是不是給了你什么錯覺?”
夏仰蜷緊手掌,沒?看?他,也沒?回話。
被他一只手拽著腿拖過來,連好好脫她身上那條裙子?的耐心都沒?了,純靠撕扯。
扯痛她肩胛,段宵也像聽?不到她的喊痛聲般,低謔:“死都不怕,還怕痛?”
這場情事注定不會輕松,是他在?泄怒。她捱不住的時候,有意去掐他的傷口,血立刻從繃帶里滲了出來,他也置若罔聞。
血在?涌,他低喘聲漸重,把她弄得更狠。
就算他傷了一只手,兩個人的體力也懸殊。皮帶扣住她兩只手腕,禁錮在?床頭。
看?清她眼里的怨恨和不甘,總好比對著她在?莊園里那些拐彎抹角的試探和心機。
前?幾回都聽?她的話收著勁兒,今天完全不留情面,夏仰也是鐵了心不求他。被子?上、地毯上,包括她身上都染了紅。
他這么有潔癖的人,從始至終居然沒?去浴室一次。
家庭醫(yī)生在?他們結束后的二十分鐘里,拎著醫(yī)藥箱趕過來。
段宵在?樓下抽煙,抽得太兇,一下堆了四五根在?旁邊。幸虧私人宅院沒?煙霧警報器,否則不知道?得響多?久才停。
烏煙瘴氣的樓下彌漫著青霧。
醫(yī)生站在?職業(yè)角度,心里自然諸多?不滿,卻也皺著眉不敢教?訓這位肆意妄為的病人,只盡職把那縫針開裂的傷口又依次縫好。
又開了止痛藥和消炎藥,多?叮囑了幾遍才離開。
手部在?麻醉狀態(tài)中,暫時感受不到疼痛。段宵背脊肌肉上的汗還沒?干,閉著眼靠在?軟墊椅背上,安靜了片刻。
他不喜歡傭人進入他的私人領域,因此保姆、工人們極少在?雇主在?家時進入這套主屋,此刻就寂靜到聽?不到一點聲音。
二樓臥室里的夏仰也沒?動,她精疲力盡,身上蓋著條薄毯,手腕已經(jīng)被皮帶磨出泛紅的勒痕。
可是桎梏依舊沒?解開,她也沒?力氣解開。
聽?見樓道?上的聲音,門沒?關上,一道?修長影子?立在?那。
她看?過去,段宵拿著消炎藥進屋,坐在?床沿上,在?處理她虎口那破皮的傷處。
其實幾個小時過去,快要結上一層薄薄的痂。
傷口只是破了皮,可她皮薄白嫩,沒?受過什么傷,顯得那抹血紅也特別?鮮明。
夏仰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嗓音嘶啞:“不會是最后一次。”
她說,用自己的命來威脅他,這種事不會是最后一次。
段宵眼皮微動,沒?搭理。只低垂著眉眼專注給她傷口消毒,年輕鋒銳的五官被房間內(nèi)的熾白色燈光暈得朦朧。
“原來你不是想和我玩游戲。”她盯住他臉上的每一處變化?,攤牌,“段宵,你還喜歡我?”
最后那句話是疑問,又難以置信的語氣。
甚至帶了點事不關己的幸災樂禍。
這副攥住把柄不松口來談判的樣子?到底像誰。才和他待了一個多?月,就已經(jīng)把他學了十成十。
“明天駱星朗會過來。”段宵臉色比她還冷,眉骨英挺,淡漠的臉色俯瞰著她,“你說他應該看?到什么?”
夏仰唇微動,還沒?說出話來,就看?見他拉開床頭柜,拿出了一桿紋身機。
冰冷的機器劃過她胸口。
他在?打量她的驚嚇表情之余,目光也沉:“我第一次給別?人紋,你最好別?亂動。”
畢竟這東西的針尖不長眼,扎進去就會在?哪個小孔里留下墨水。
夏仰意識到他沒?有在?開玩笑,退縮的腿被他壓住。
尋尋覓覓的,紋身機在?她左邊胸口下方利落地落筆。他用左手,不算順暢,但也沒?耽擱速度。
紋了DX兩個字母,標志著是他的所?有物。
她咬緊牙關,痛到哭。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滲,緊咬的唇齒被他食指抵開。
“要見他嗎?”段宵放下東西,輕描淡寫地說,“這社區(qū)寸土寸金,周圍有不少流浪漢、黑幫盯著,會不會又有輛不長眼的車亂撞人?”
夏仰聽?到這里,后脊僵硬。
他壓制住她的手,額頭和她親密相抵,親了親她的臉頰,又輕笑:“或者,你想見見妹妹、室友、中歌院的那些同事?”
她自認為能談判的籌碼好像沒?什么用,掐住自己手心的指尖脫力地垂下,索性閉上眼不再看?他。
**
第二天下午,房子?里確實有客人來訪。
是不是駱星朗,夏仰不知道?,她沒?見,也不想下去見人。段宵沒?強迫她下樓,只給她留下一封信。
是溫云渺在?半個月前?手寫的。
【姐,我聽?你劇院的人說你跳舞受傷,在?國外做封閉式的康復訓練,用不了手機,難怪一直不回我消息。】
【你什么時候能好啊,嚴不嚴重?好擔心你,我能辦簽證去找你嗎?】
【墓地那邊的管理人員也打來電話說要續(xù)費,我媽,還有你爸媽的墓都需要親屬來處理。我說話太慢了,那個工作人員沒?耐心聽?我講話,說讓我們家的大人來。】
【我老師推薦我去實驗室參與他的工程項目,你說我要不要去?他工資給的很少,不去又怕他給我穿小鞋。】
【對了,我今天遇到一個奇怪的人,叫段屹然,他總是偷偷來學校看?我,他打了我同學……那個同學只是在?追我,邀請我去他家看?電影。】
溫云渺還沒?畢業(yè),沒?有在?這個社會上能獨當一面的能力,性格還自閉,也是夏仰唯一牽掛的親人。
她怎么能繼續(xù)不管不顧,任意妄為。
段宵再上樓的時候,只看?見夏仰趴在?床邊哭,那封信都被打濕。
她昨天半夜發(fā)了高?燒,一身是汗,因為胸口下面有一處刺青,這兩天不能沾水感染。
整個人顯得臟兮兮的,頭發(fā)也亂糟糟。
從昨晚開始就一句話不和他說,又不配合傭人幫忙處理。
察覺到是他回來,夏仰撐著身體想坐起來,卻還是無力地扶著床沿,妥協(xié)地開口:“你讓我和渺渺聯(lián)系……我不會說我的事。”
段宵走?上前?,把人單手拎起來:“可以。”
她被放進浴缸里,眼皮浮腫,臉色難堪也難看?。又有點呆滯般,隨他像擺弄洋娃娃一樣幫她清洗、穿衣服、洗漱。
那張小臉被他粗糙手掌惡意地捏了捏,沒?反應。
有時候她也在?想段宵的耐心到什么時候會耗盡,后來也不想這些問題了。不怎么哭,不去想辦法和他交流,單方面冷戰(zhàn)。
腦袋在?生銹,心緒也平靜到無欲無求。
蘇薩娜從島上搬過來,繼續(xù)伺候她的一日三餐。
她如果?吃不下,瘦了幾斤,又生病,“不小心”掉進門口的海里……這房子?里的管家、營養(yǎng)師、醫(yī)生輕則挨訓,重則被解雇。
她沒?有再傷害自己,因為鬧脾氣也會被剝奪和溫云渺聯(lián)系的次數(shù)。
日子?又恢復成以前?那樣,但段宵回來的次數(shù)更多?,帶著她在?全球各處亂跑的次數(shù)也多?。
一個月不夠她變乖,半年呢?
半年不夠,那就一年……一年半。
一轉眼,夏仰就這樣被他放在?身邊快兩年了。
或許就因為她是夏仰,是寧愿傷害自己也不會主動去為難別?人的夏仰。
她會多?愁善感、會心軟,會在?意被他威脅的那些弱肋和親友,會留有余地地想到他曾經(jīng)對她有多?好。
偶爾也想問愛他真的很難嗎?其實好容易的。是不是到最后也只是攢著一口氣,一點也不想服輸。
只是那些情分再怎么磨。
兩年了,也真的快要被磨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