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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景瓏只不說話,注視鴻俊雙眼,說:“你在不好意思個什么?”
說著李景瓏把藥碗放下,腰帶一抽,解了浴袍,扔在地上。他一身肌肉瘦削虬結,胸肌輪廓漂亮結實,腹肌整齊有力。
鴻俊那臉唰一下就紅了,雖說大家都是男人,他卻從未見過同僚們的身體,一顆心頓時狂跳起來。
“快脫?!崩罹碍嚹樕弦布t了,催促道。
鴻俊呼吸急促,忍不住看李景瓏,便解開浴袍,放到一旁去。片刻后稍自然了點,只不住拿眼打量李景瓏,心想:哇,長史的身材真好!
李景瓏肩寬腿長,十四歲時便是天生的衣服架子,更勤于練武,全身上下乃是標準的武人體形,皮膚乃是健康的小麥色,肌肉線條顯得平順柔和,皮膚就像錦緞一般。
這是鴻俊最羨慕的體形與膚色,他總覺得自己太白皙了,李景瓏的肌肉線條不多不少,簡直只能用完美來形容。而且……他的那里好大!
李景瓏那物粗長漂亮,頗有點蓄勢待發的模樣,若硬起來不知道有沒有一尺。
鴻?。骸啊?
鴻俊按捺住緊張心情,一邊臉紅一邊又忍不住看李景瓏,李景瓏則不自然地按了幾下自己的鼻子,看見鴻俊少年郎的身體時,險些鼻血沖頭,抬眼把他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你看我做什么?”李景瓏說。
“長史你好大哦?!兵櫩☆H有點兒垂涎,李景瓏的力量感,向來都是他這種少年郎最崇拜的。
“不是讓你看這個……”李景瓏尷尬起來,說,“你轉身,轉過去?!?
鴻?。骸????”
李景瓏讓鴻俊站在溫泉邊上,讓他看向池里,冷水池中,現出兩人赤身露體的倒影。
鴻俊肌膚白皙,眉毛濃黑,雙目清朗,雖只十六,身體架子卻已初初長成,與李景瓏的武將身材不同,他的身體修長,也因常玩飛刀與五色神光,練出了不大明顯的胸腹肌輪廓。
他的肌膚就像潑出的牛奶般光潤,兩人低頭望向水中,看見李景瓏身體時,鴻俊那物竟是有些翹了起來。
“你與我,有什么不同?”李景瓏突然問道。
鴻俊一怔,側頭看李景瓏,李景瓏便抬起一手,搭著他的肩膀上。
那一刻,鴻俊突然有種沖動,想側過身,靠在李景瓏肩前。
“你也是人,是不是?”李景瓏又問。
“當然了?!兵櫩∧涿?,沒想到李景瓏會這么問,答道,“怎么啦?”
李景瓏注視鴻俊雙眼,欲言又止,彼此臉上都帶著一抹紅暈,鴻俊的心跳越來越快,已經有點暈了。李景瓏又說:“那么……”
“……就下去吧。”李景瓏突然把鴻俊朝溫泉池里一推,鴻俊猝不及防,整個人滑了進去,大叫一聲。
李景瓏哈哈大笑,快步去拿藥碗,鴻俊從水里冒出來,怒道:“你整我!”
李景瓏也進了溫泉,鴻俊按著他的頭正要把他朝水里按,李景瓏卻道:“別鬧!給你上藥?!?
他把鴻俊的手腕鎖住,讓他到池邊趴著,說:“先給你洗洗?!?
鴻俊滿臉通紅:“還以為你想說什么……”
“我看看?”李景瓏說,“頭別動。”
鴻俊伸手去撓李景瓏,未料一抓抓到他的那個,李景瓏已按捺不住硬了,當即十分尷尬,稍稍退后些許,一本正經道:“給我站好,看你傷口!”
鴻俊便老老實實地伏在岸前,肩背隨著呼吸起伏,李景瓏拿著一塊布巾,說:“別總忍不住摸你的耳朵?!?
鴻俊那天耳朵受傷后自己敷了一次藥,時間長了便有點兒癢,總是三不五時去伸手按一按,想讓耳朵長吻合點兒,睡覺有時也會不小心碰上。
“怎么都化膿了?!崩罹碍嚸碱^深鎖,心痛地說。
鴻俊側頭枕在池岸上,眼睛轉來轉去,打量李景瓏,答道:“待它自己結痂就好了?!?
溫泉水熱,李景瓏靠近了些,先給他洗傷口,兩人呼吸交錯,鼻梁距離得很近,鴻俊心里又狂跳起來。
“長史,你在想啥?”鴻俊總覺得李景瓏今天有點怪怪的。
“在想……原來你身上也不全是魚腥味?!崩罹碍嚥吝^傷口,拿碗來給鴻俊上藥。
鴻俊說:“謝謝。”
“都是我害的。”李景瓏嘆了口氣,說道,“哪天你爹要知道了,非得揍死我不可。還謝?”
鴻俊說:“他不會知道的,等他知道的時候,我的耳朵一定已經好了?!?
李景瓏小心地以木勺為鴻俊耳朵上藥,說:“你不是想帶我回你家看看的么?什么時候去?”
“???”鴻俊自己都忘了,那天醉得不省人事,過后完全斷片兒。
李景瓏便把喝醉的事提醒了他一次,鴻俊當即尷尬起來,李景瓏又說:“我不管,你答應過的?!?
鴻俊向來是答應過的事就一定要辦到,可李景瓏和伙伴們是驅魔師,曜金宮里住的也都算是妖……這要如何交代?
鴻俊被這個問題困擾了很久,每當他想到這點時,就總有種強烈的感覺,恐怕伙伴們會嫌棄他。
“你是不是有什么話想對我說?”李景瓏的頭再低了點,沒有看鴻俊的眼睛,而是全神貫注地為他涂藥膏。
“我……是的?!兵櫩〉男膿渫〒渫ǖ靥?,他盯著李景瓏的雙眼看,李景瓏卻有意地避開了他的目光。
而就在這一刻,李景瓏的手指頭稍稍發起抖。
在這之前,鴻俊已考慮過許多次,青雄曾說,驅逐長安妖王后,他們就能回到長安,但這么一回來,會與驅魔司產生沖突不?父親是妖,母親是人,那么我究竟是妖,還是人?
他也問過鯉魚妖,鯉魚妖對此的答案是,重明就算再入主人間,也絕不會像狐妖這么戕害蒼生。當然大家都不是什么“好鳥”,也許沖突是難免的。
“你從來到驅魔司里,就一直有心事?!崩罹碍囉终f,“因為你的爹娘?”
抹上藥后,李景瓏又取來繃帶,說:“纏上以后千萬別再去動你的耳朵,三天換一次藥,我來給你換?!?
鴻俊“嗯”了聲,李景瓏又說:“雖然不知道你的過去,不過我仍希望,有一天你能把你擔心的事告訴我,假如你相信我的話?!?
鴻俊的心底突然涌起一股沖動。
“長史……我……”
李景瓏到一旁去坐下,手肘往后擱在池上,鴻俊轉頭,猶豫再三,終于道:“長史,有一件事,我一直瞞著你們?!?
李景瓏的眉頭皺了起來,眼中帶著不解。
“我……其實有一半的血統是妖。”鴻俊說完這句,一顆心驀然懸在了半空,無法落下來。
然而聽到這話時,李景瓏忽然笑了起來,說:“嗯,果然。”
鴻?。骸啊?
李景瓏撈起布巾,擦拭手臂,問:“你爹也是妖,是不是?還救了貴妃性命?”
鴻俊茫然道:“你……不嫌棄我嗎?”
“在看見趙子龍的時候。”李景瓏漫不經心地說道,“我就猜測,你一定和妖族有著頗深的淵源,鴻俊,我們曾以性命互相托付,容我問一句,你若不想答,可以不答?!?
“你是另一派妖族派來的,我猜得對不對?”
鴻俊倏然被李景瓏猜中了身世,有些措手不及,但以李景瓏處事之慎密,這一切都是意料之中。
鴻俊只得老老實實,一點頭,答道:“驅逐長安妖王,是下山前重明、青雄交給我的任務。”
“而后呢?”李景瓏盯著鴻俊雙眼,仿佛要看透他的內心。
李景瓏早已隱約有此預感——在暗處正在進行這一場關于人族都城的爭奪戰,妖族兩大派系以長安為角逐場。如今九尾天狐輸了,是否鴻俊背后的勢力,便將順利入主?
這才是他最擔心的。
“我不知道。”鴻俊說,“但無論如何,重明回來也好,不回來也罷,他都絕對不會去吃人、害人?!?
重明是鳳凰,連喝水都不喝井水與落地的雪水,在飲食上更是挑剔無比,怎么可能去吃一身煙火氣的凡人?
“你是人。”李景瓏認真地說,“鴻俊,你是人。方才脫了衣服后,你覺得你與我,有哪里不一樣?”
李景瓏知道鴻俊不諳機鋒之道,話里藏話,他是聽不懂的。
鴻俊這才明白過來,李景瓏微一笑道:“其實今天我還擔心,在你的身上會有什么與凡人不一樣的地方,才這么遲過來,以免被其他人看見?!?
李景瓏說著上前,拉起鴻俊的手,按在自己的胸膛上,自己一手則按上鴻俊胸膛。
“你聽。”李景瓏說,“我的心臟、你的心臟都在一樣的地方,你的身體里,流淌著人族的血。”
鴻俊笑道:“是啊。”
他感覺到李景瓏那雄健的心臟正在有力地搏動著,煥發出溫暖的光芒。
“我相信,你的養父派你來長安,也正因如此。”李景瓏說,“不過這也許是我一廂情愿的猜測罷了。”
鴻俊說:“長史,如果有一天,咱倆不得不打起來……”
“到時候,我一定舍不得對你動手?!崩罹碍嚭鋈淮鸬溃^而一本正經道:“怎么說得像我打得過你似的?”
鴻俊笑了起來,李景瓏一手放到他的頭上,用力摸了摸他的頭,又說:“不過,我還是會努力反抗一下,只希望你屆時手下留情,別把我揍得太慘罷了?!?
鴻俊哈哈大笑,說:“不會的,長史!我是人!我也是人?!?
李景瓏朝旁挪了個位置,讓鴻俊坐到自己身邊,兩人手臂挨著,鴻俊朝池后靠了些許,李景瓏便抬起手臂,讓他后腦勺枕著,免得耳朵碰到了水。
“昨天晚上貴妃提起我娘的時候,我就有這種感覺……”鴻俊側過頭,低聲朝李景瓏耳語。
青山遠黛,夕陽西沉,兩人泡在溫泉中,天上小雪一點一點飄了下來。
“喲呵!”
“你倆在做什么!”
“哇,這是在談情說愛么?!”
裘永思與莫日根、阿泰三人猝不及防地跳了進池里,李景瓏被嚇了一跳,沒想到他們居然還沒泡,忙護著鴻俊耳朵,說:“當心點兒,剛包扎好的!”
三人忙圍過來檢查,確認耳朵上繃帶沒浸水才放心下來。
“來來。”莫日根笑道,“鴻俊,坐我腿上?”
鴻?。骸啊?
裘永思說:“鴻俊你別理他,過來坐哥哥腿上?!?
鴻俊滿臉通紅,說:“不要鬧了!”
阿泰笑道:“那我坐你腿上?!”
李景瓏說:“我走了,你們玩……”
李景瓏剛想上岸,又被莫日根一下拖了回來,李景瓏怒道:“你們反了?!”緊接著裘永思哈哈大笑,三個人輪流把李景瓏按進水里,鴻俊忙道:“哎!你們怎么可以這樣對長史?”
“怎么?”莫日根笑道,“你心疼啊?”
李景瓏被按得滿頭水,正要揍人時,鴻俊卻又說:“這樣對長史居然也不叫上我!太可惡了!”
說著鴻俊也撲了上來。
李景瓏:“……”
暮色沉沉,大漠上煙塵四起,號角聲響,殘陽如血。
城樓高處,士兵們驚慌吶喊。
“敵襲——!”
“有敵人來了!”
“是匈奴嗎?”
“不知道……”
“當——當——當——”
鳴沙縣中高處,警鐘敲響,嬰兒啼哭聲不休,婦人驚慌尖叫。
“有多少人?!”守城將領疾步上了城樓,喊道。
“三千……不,一萬二……不止!不止!”
“列隊!關城門!”
士兵推動滾軸,城門轟然緊閉,上千士卒沖上城樓,彎弓搭箭,煙塵飛揚,黑壓壓的一大片,足有五萬黑甲騎兵,來到城外。
戈壁灘上鴉雀無聲,連戰馬嘶鳴聲亦不響,頭戴黑鎧的士兵低著頭,手持長矛,便當未見城樓上一排排的弓箭。
此刻鳴沙縣中不到五千守城士兵,攻城部隊來得措手不及,天際長城更無狼煙烽火。
“究竟是哪兒來的?”守城將領顫聲道。
為首黑鎧將領舉起長矛,一指鳴沙縣,五萬騎兵同時挺矛,一抖馬韁,瞬間天地間只剩馬蹄踏響大地之聲,天搖地動,排山倒海地朝著鳴沙縣沖來!
“放箭——!快放箭!”
城墻上萬箭齊發,射向潮水般卷來的敵軍,然則沒有人仰馬翻的景象,箭矢插在攻城士兵與馬匹的身上,將其密密麻麻扎成了草人,緊接著沖鋒的隊伍狠狠撞上了城墻!
夯土壘起的城墻瞬間被撞垮,成千上萬的黑鎧軍越過廢墟,沖進了城內!
守城將領被一匹馬踏翻在地,繼而挨了一記長矛,穿透胸膛,被釘死在地面上,臨死之前,他睜大了雙眼,看見的是敵人頭盔中渾濁的眼球——
第41章
聚散依依
“來來!開吃開吃!”
華清宮別殿內,燈火通明,
映著山谷中紛飛細雪,
人影投于帳門。一條巨大的魚正在燈影前晃來晃去。
“別看啦?!兵櫩⌒Φ?,“來吃飯了?!?
鯉魚妖看了半晌燈罩上的錦鯉,才從柜子上戀戀不舍地下來。李景瓏親自給一眾下屬斟酒,
笑著說:“雖說只認識了倆月,
但仿佛已與大家相識很久了。有句話叫,
一同經歷生死的人,
前世定有解不開的緣分……”
眾人忙謙道不敢,都是長史在出力。李景瓏斟過酒后舉杯道:“愿長安再無災患。天佑我大唐!”
“天佑我大唐?!?
四人與鯉魚妖一同舉杯,
一飲而盡。
李景瓏又招呼大家吃,
莫日根笑道:“才倆月么?怎么感覺過了一輩子呢?!?
“九月十八進的驅魔司?!濒糜浪夹Φ?,
“還記得那地兒荒草叢生,險些以為自己跑錯了門呢?!?
鴻俊笑道:“那天長史闖進來的時候,
臉都嚇綠了你們記不記得?”
眾人又一起哄笑,
那日李景瓏初進驅魔司,阿泰彈琴、莫日根撥弓弦、裘永思與鴻俊在旁敲杯弄碗,
鯉魚妖在一個盆里跳舞……險些把封常清給嚇出心理陰影。
李景瓏打趣道:“實不相瞞,
那天是我冒昧了,不該胡亂動手?!?
莫日根又眉飛色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