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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亨靜靜看著李景瓏,似乎在判斷他的用意,李景瓏也不吭聲,就這么坐著,心中轉過無數個念頭。
這已經是第二個只身來到驅魔司的大人物了,夤夜不帶隨從,親自前來,這意味著什么?突然間,李景瓏生出了一個極其棘手的想法。
果然,李亨說:“鬼神一說,不管你信不信,我是信的。有些話,臣子不能說,兒子不能說,但祖宗可以說,李景瓏,是不是這樣?”
李景瓏一驚,低聲道:“殿下,您怎么會這么想?”
與此同時,書房內點著燈,眾人翻找驅魔司中存著的案卷。
“皇陵里,會藏有什么?”莫日根說。
裘永思沉吟道:“應當是每一個皇陵里都有的隨葬品,不大可能是什么帶有靈力的法寶,卻是妖怪們需要的東西?!?
鴻俊沉吟片刻,問:“棺室中只有棺槨么?”
阿史那瓊點了點頭,說:“隨葬品都在外頭,棺室里再沒有別的了?!?
“棺蓋打開過沒有?”陸許忽然問道。
阿史那瓊與阿泰在那怪物離開之后,一并尾隨,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里,很快便跟丟了怪物,兩人也并未回頭檢查。
“得回去看一眼。”莫日根道,“先前長史也是這么想。”
正說話間,李景瓏已將李亨送到天井,鴻俊等人便隔著走廊,遠遠張望,這回李亨逗留的時間極短,兩人卻似乎有點話不投機的臉色。
“你所守護的,乃是大唐江山。”李亨認真道。
“查到什么,就是什么。”李景瓏回答道,“世間萬事,俱遵循一個‘理’字,即是真相。若果真如殿下所猜測,我保證不會驚擾了眾位先帝在天之靈。”
李亨冷哼一聲,拂袖離開,李景瓏卻十分煩躁,看了大伙兒一眼,說:“辛苦一趟,大伙兒跟我往昭陵最后走一遭,陸……鴻俊,你與莫日根留守?!?
大家都知道李景瓏必有此舉,雖忙活了一夜,卻沒有絲毫倦意,于是出了驅魔司,上馬離去,余鴻俊與莫日根留守。
莫日根十分疲憊,坐在院中整理箭矢,埋頭不發一語。
鴻俊在旁觀察,莫日根便抬頭看了他一眼,眉頭緊緊地擰著。
鴻俊說道:“你看,今夜的長安真美啊?!?
“美你個頭?。 蹦崭褨|西一摔道。
鴻俊笑了起來,莫日根一臉煩躁不安,說:“我去把這兒的樹全給鏟了?!?
“別!”鴻俊說,“有這么生氣嗎?哎,其實陸許很好哄的……”
“我不想再哄著他了?!蹦崭奶幷诣F鍬,在院里轉了幾個圈,復又暴躁地坐下,朝鴻俊道,“這些天里,我受夠了,無論我做什么,那小子全是淡淡的,要么就‘嗯’,要么就‘謝了’,鴻俊,你懂不懂?那感覺,簡直就是……”
鴻俊坐在廊下,一臉疑惑地端詳莫日根,莫日根想了半天,最后說:“我給他一片冰心在玉壺,他連壺帶水,直接澆我頭上!”
鴻俊哈哈地笑了起來,莫日根十分憋屈,說:“你說我到底做錯了什么?”
“我覺得他喜歡你,可你不大喜歡他?!兵櫩∧弥r褲出來,順便翻出李景瓏的褲子,坐下在井邊搓洗,說,“我倒是覺得陸許挺可憐的呢。”
莫日根聽到這話時,倏地一怔。
鴻俊低頭洗了會兒,又抬頭問莫日根,說:“是不是這樣?”
莫日根不說話了,片刻后又帶著迷茫,說道:“我不知道,我……我想不到和陸許在一起,要做什么,想不到以后會是怎么樣的。你對長史,是什么感覺?”
鴻俊隨口道:“就是想……時時刻刻與他不分開,想抱著他,在他的身邊,想和他說說話?!?
鴻俊總覺得莫日根對陸許,有某種“為了在一起而在一起”的感覺,他也問過李景瓏,李景瓏只讓他別多管,這種事勉強不來……
“當不成情人,當兄弟也挺好嘛?!兵櫩≌f,“莫日根,我總覺得自從認識了陸許,你就一直怪怪的?!?
“我能不怪嗎?”莫日根哀嘆道,“你們都不管我,我不知道該怎么辦!”
莫日根明顯是個未經人事的大齡男青年,這事兒從一開始就帶給了他頗為強烈的沖擊,明顯顛覆了他的世界與人生。
“我問阿史那瓊,他還教了我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莫日根這夜終于爆發了,朝鴻俊說,“你知道他教我什么不?”
鴻俊邊洗李景瓏的襯褲邊看莫日根,襯褲上本來就帶有昨夜那啥的氣味,莫日根還在與他繪聲繪色地說:“他讓我不管陸許是個什么說法,先上了再說。”
鴻俊道:“這不好吧!”
莫日根道:“不好也就算了……”
鴻俊心里正在吐槽什么叫不好也就算了的時候,莫日根卻道:“關鍵我硬不起來!”
鴻俊瞬間就尷尬了,想起李景瓏時,好像真的是自然反應。
“可你對女孩子能……那啥嗎?”鴻俊問。
莫日根說:“靠近了可以。”
鴻俊意識到一個非常嚴重的問題,莫日根確實不喜歡男的。兩人討論了半天,鴻俊倒是從來沒想過,男的與男的,男的與女的,會存在這一層問題。可莫日根既然說對著陸許沒有欲望,那就真的沒有欲望。
“……我說硬不了怎么辦?阿史那瓊教我,把自己脫光了,用繩子勒著綁起來,跪坐在榻上……把眼睛蒙著,讓陸許想把我怎么就怎么……說是一定能硬……”
莫日根說時,鴻俊腦海里瞬間現出李景瓏這副模樣,忍不住先硬了。
“到此為止?!兵櫩●R上道,“我好困,睡覺去了?!?
莫日根只得作罷,最后說:“你說得對,還是先當兄弟吧?!闭f著又嘆了口氣,對著地上的箭矢出神。
第88章
先帝顯靈
昭陵路遠,上次鴻俊與陸許去都花了大半個時辰,
李景瓏則直到天亮仍未歸。鴻俊翻來覆去,
在榻上迷迷糊糊地做了個奇怪的夢,及至日上三竿,后巷內響起急促馬蹄聲與呼喊聲,
將他吵醒了。
出外時,
莫日根袒著半邊被抓傷的手臂,
正朝著鏡子給自己換藥,
鴻俊正詫異外頭發生何事,莫日根便道:“好像是什么人出巡,
看看去?”
這天長安是個陰天,
幾乎全城的百姓都涌到了街道旁,
皇子們幾乎全部出行,唯不見李隆基與楊貴妃,
六軍肅容以待,
在街道兩側排開,攔著百姓。李亨騎著一匹五花驄,
與一眾皇子呼嘯而過。
莫日根與鴻俊下馬,
跟到城門處,站在看熱鬧的百姓中,
遠處卻有人朝他們招手,卻是封常清。
鴻俊還記得他,忙與莫日根過去行禮,封常清問過話后,
得知李景瓏出城辦案未回,便讓他與莫日根站在自己身后。
封常清身邊一名中年人朝鴻俊點了點頭,以示招呼,鴻俊只覺面熟,卻一時想不起這是誰。
“那天咱們還在平康里見過面,忘了?”那中年人笑道。
“李龜年!”莫日根想起來了。
那中年人服飾雍容,容貌比封常清年輕些,朝莫日根笑了笑,封常清只冷冷道:“又往平康里廝混!”
李龜年笑道:“年輕人嘛,可以理解?!?
“這是做什么?”鴻俊朝遠處望道。
“軋犖兒果然來了?!崩铨斈杲忉尩?。
只問城外銅鑼開道,號角齊鳴,那陣仗竟極是浩大,先是到得兩排鎧甲華貴的侍衛,往城內一站,封常清冷哼道:“看這排場?!?
“楊相打賭他不來。”李龜年自若笑道,“現在來了,想必排場得豪華點?!?
封常清卻咳了聲,示意李龜年莫要話不遮攔,畢竟還有兩名驅魔司成員在旁。
“軋犖兒是誰?”鴻俊問。
“軋犖兒就是軋犖山?!崩铨斈昃従彽?,“犖山、即祿山,乃祆教中光明神之意……”
莫日根瞬間察覺有異,一瞥李龜年,李龜年只是微笑。
又是連三聲鼓響,長安城門打開,再一隊先鋒儀仗入,其服飾有別于六軍黑、紅、灰三色鎧,乃是褐間黑的皮、鋼材質盔甲。其后則跟著一挺巨大的十六人去頂大轎,轎上坐著一個龐大無比的……人。
鴻俊長這么大,還是第一次看見如此龐大的“人”,當即“哇”的一聲叫了起來。
百姓紛紛歡呼,迎接那“大人”入城,封常清又道:“安祿山長得更胖了。”
莫日根說:“怎么和……和……”莫日根半晌愣是找不到形容詞。
鴻俊忘了在哪兒聽過這名字,經李龜年解釋后,方知此人乃是河東節度使,是現下大唐統兵最多、最有權勢的武官,亦是楊玉環的干兒子。
平日里鴻俊只覺到得李景瓏這等身材便是高大,哪怕是戰死尸鬼王,也只用身材“魁梧”來形容,然則安祿山卻是徹底擊穿了他對人類的認知,乃至他腦海中始終回蕩著一個問題:這人究竟是吃什么長的,能長這么大?
安祿山只是坐著,兩腳便如象腿般粗,滾圓的手臂裹著紅布,像漆柱子,身體如拱門般寬大,怕有九尺長七尺寬,粗大的脖子上頂著個如水缸般大的腦袋,滿臉橫肉,臉上點了不少朱砂、黛青等色料,脖上掛著個長命鎖,胸膛一起一伏,被顛得直喘氣。
見了一眾皇子,安祿山便發出如洪鐘般的大笑,說:“這可勞動大伙兒啦。”言語之間,竟是十分活潑,李亨便道:“父皇正在宮中等著,不如先過去看看?”
“行!行!”安祿山被抬著過了朱雀正街,又朝兩道百姓揮手。
其后,則是四名騎著高頭大馬的武士,正朝人群里嘩啦啦地撒錢,后面又有侍衛抬著籮筐過來,沿著兩路傾倒出去。
一時滿街銅錢聲響,百姓們頓時歡呼,到處都是滾來滾去的開元通寶,險些引發騷亂,六軍艱難維持秩序,不住高喊別擠別擠。封常清與李龜年險些也被擠出去,鴻俊正要叫時,背后突然有一只手摟住了他的腰,助他站穩,旋即放開。
李景瓏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身上帶著股塵土氣,兩人一同望向朱雀街中,只見百姓已歡呼雀躍,擠作一團。
旋即李景瓏打了個手勢,帶著鴻俊,跟上安祿山的車隊快步行走,而鴻俊回頭一瞥,見阿泰、阿史那瓊等人赫然在列,裘永思高出人群不少,眉頭深鎖,望向車隊。
裘永思手指掐了個法決。
就在那一刻,車隊中,落在最后的武士一回頭。
李景瓏暗道糟糕,忙打手勢,裘永思裝作低頭撿錢,武士便再轉過頭去。這么一出,所有人停下腳步,不敢再追。
鴻俊震驚無比,望向李景瓏時,車隊已走遠,李景瓏一夜未眠,顯然十分煩躁,打手勢示意眾人回去。
回到驅魔司內,鴻俊待要問時,李景瓏便一攤手,說:“什么也沒發現。”
莫日根道:“安祿山身邊帶的,該不會就是那四只妖怪?”
大伙兒都回來了,李景瓏絞著胳膊,在案后沉吟不語,陸許朝鴻俊解釋道:“昨夜它們離開的方位,是東北方,也恰恰好,是安祿山今天前來的方向?!?
鴻俊道:“光靠這一點,怎么能斷言那四只妖怪就在安祿山身邊呢?”
“只是一個猜測?!卑⑻┱f,“首先這四只妖怪突然間地出現,本來就很可疑,若安祿山先到長安,帝陵中再發生點兒什么事,反而容易讓人聯想到他?!?
“嗯?!蹦崭c頭道,“安祿山進京,軍隊先駐扎在長安附近,等待這四妖的接應,很合理。”
阿史那瓊道:“倒也不一定,萬一那胖子完全不知情,妖怪只是埋伏在他的身邊呢?”
裘永思匆匆進來,轉身關上門,笑道:“方才我試了那么一試,果然被我試出來了。”
原來在人群中,裘永思刻意使用法術,那法術力量距離安祿山等人極近,是以落在隊伍末尾的武士頓時察覺。
“看清楚長相了么?”莫日根問。
裘永思無奈攤手,答道:“看清楚了,不過是他看清楚了我的?!?
眾人:“……”
陸許說:“也可能是那武士本身就會法術?!?
“我更寧愿相信是妖怪?!濒糜浪颊f,“人間流派眾多,不一而足,但凡修道者,身上都約略帶有正氣,不像那廝,看我時帶的是邪氣?!?
鴻俊想起那四名武士身材也十分魁梧,手長腿長,其時他與李景瓏距離那幾人最近。
眾人討論良久,無論如何無法與在墓中所見的黑色妖怪聯系起來,然而鴻俊隱隱約約,總覺得它們有著某種奇怪的相似的地方。
“我覺得……長史?”鴻俊看李景瓏低著頭,還以為他在思考,竟是睡著了。
所有人一時無語,忙活良久,早已累得無以復加,都各自散了。鴻俊則上前去抱李景瓏,他從小慣于攀山,膂力向來彪悍,隨手扛個百來兩百斤的東西不在話下,當即將李景瓏打橫一抱,抱回房去。
驅魔司中再次日夜顛倒,春日里四周極度安靜,只剩下時不時的幾聲鳥鳴。
鴻俊在李景瓏身畔躺了下來,李景瓏則在睡夢里,無意識地將他摟著,抱向自己懷中。
正午時分,興慶宮中,李隆基循例午睡小憩——這日安祿山歸京覲見,耗費了他不少心力,白發蒼蒼的天子既要早起敷粉遮去面上斑紋,還得飲用參湯以抖擻精神。
諸事稍停后,午后李隆基便令楊玉環將安祿山好生安撫一番,自己則在寢殿中和衣而臥。接下來的兩個月里,陸陸續續當有不少封疆大吏回往長安。十日后是郭子儀,下月則是哥舒翰、高仙芝等一眾將領。每個人見了他,心里想必俱在揣測,帝君老了。
可這世上,又有幾人不老?李隆基閉著雙目,長長吁了口氣,蒼老并不可怕,可怕的,則是隨之而來的一連串變化。興許是今日見安祿山有感,節度使們對楊國忠的態度,令他再次意識到了某天當自己駕崩后,楊家必成眾矢之的。屆時撒手塵世,他也無法再保護楊玉環,想到此處,不由得心底涌起一股悲涼之意。
一陣風吹來,李隆基眾多紛繁錯雜的念頭驟然消失得干干凈凈,耳畔聽見一個聲音:“也該醒醒了吧。”
“誰?!”李隆基那一驚非同小可,慌忙起身,然則下一刻,更令他驚懼之事發生了。
一名身穿帝袍,雍容華貴的女帝沿著廊下走入,滿頭長發飛舞,厲聲道:“李隆基!”
李隆基頓時大吼一聲,被駭得魂不附體,他定了定神,再認真看時,赫然正是武曌!平生他最怕的就是祖母,猶記昔時自己尚身為青年,拜見武曌,那垂暮之氣、老態龍鐘之景,常讓他生出對死亡的恐懼!
武曌瞇著眼,緩緩張開手臂,道:“我大唐蒙賜天恩浩蕩,當強兵習武,一競千年大業!”
“是……是。”李隆基剎那臉色煞白,跪也不是,只不知如何是好。
“奈何妖姬誤國,陛下更聽信讒言……如此不肖子孫,當有何顏面見我大唐列祖列宗?!李隆基!給我跪下!”
武曌雖死已久,那余威卻著實了得,這么一喝,李隆基瞬間跪了下來,如篩糠般發抖。
“速思悔改!”隨著武曌最后那聲厲斥,“嘩”一聲先皇身軀化作無數光蝶,飛出庭院,就此消失。
李隆基驚疑不定,抖抖索索站起,一時如置身夢中,神情恍惚。
當日黃昏時,御書房內,李隆基眼中仍帶著恐懼,與楊國忠、高力士、李亨數人沉默不言,及至外頭通傳“驅魔司長史、雅丹侯李景瓏求見陛下”,李隆基方冷冷道:“宣。”
李景瓏剛睡醒便被叫來宮中,一時還有些恍惚,李隆基終于忍無可忍,朝他怒吼道:“李景瓏!你給朕解釋清楚!帝陵內究竟發生何事!”
李景瓏暗道不妙,來不及詳詢,說:“諸帝陵中,先帝尸身尚且完好……”
“朕問你?!崩盥』Z氣森寒,明顯已從楊國忠處得知了經過,冷冷道,“為什么會鬧鬼?”
李景瓏總覺有古怪,端詳李隆基,神色一動,說:“陛下,最近可是有何異狀?”
那話不問還好,李隆基瞬間火氣更大,怒道:“李景瓏!你好大的膽子!”
李景瓏自然不敢頂撞皇帝,忙單膝跪地,抱拳道:“陛下恕罪,臣只想知道,宮中是否出了狀況?!?
“朕看見了先帝的幽魂?!崩盥』澛暤?,“親眼所見,且非在夢中。”
李景瓏:“!!!”
李景瓏驀然抬頭,眼中盡是不可思議之色,暗道原來如此,這一出的布置,全在這里!
“三月十三夜?!崩罹碍囌f,“大理寺接獲案件……”緊接著,李景瓏將全案過程飛速朝李隆基交代了一趟,其中沒有加入自己的任何判斷。李隆基這些年里沒少聽大臣犯顏直諫,本來心里就有鬼,武曌一出現,頓時將他的恐懼推上了頂峰。
自午睡醒后,李隆基便頗有些魂不守舍,及至聽完李景瓏詳述,最后問:“朕只關心,朕親眼所見的,究竟是先帝魂魄,還是妖怪?”
李景瓏正要回答時,楊國忠卻冷冷道:“雅丹侯,回答之前,你可得想好了?!?
李景瓏瞥向楊國忠,若回答是妖,惹到李隆基面前,令天子受了驚嚇,失職之罪在所難免;若回答是鬼,便可推卸責任,正中李亨下懷,卻違背事實,有欺君之嫌。
“妖?!崩罹碍嚧鸬?,“驅魔司尚在追查中,不意百密一疏,驚擾了陛下,罪該萬死?!?
李隆基沉聲道:“該不會是誰唆使你,合伙整出來給朕看的一場戲罷?!?
李景瓏聞言色變,頓時道:“陛下!如何會這么想?!這絕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