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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擒賊先擒王。”陸許說道,“安祿山一死,叛軍自然作鳥獸散。”
“但千萬得當心。”莫日根道,“別被敵人擒賊先擒王了。”
李景瓏說:“現在他們已經逼近函谷關,函谷關不過兩千人守衛,根本不是史思明五萬鐵騎的對手;凡人之戰的決戰戰場,照我看來,只能在這兒。”說著,李景瓏拿筆在潼關處畫了個圈。
潼關是長安的西大門,自古有“天下第一關”之名,依崇山峻嶺,鄰黃河天險,波濤洶涌,飛鳥橫絕,僅憑凡人軍隊,十天半月絕不可能攻陷。
“他們現在還不知道洛陽情況呢。”鴻俊說,“得送個信過去。”
先前洛陽衛帶出的百姓已往函谷關去,但李景瓏思來想去,終究覺得不保險,然而大計在即,此刻每一名戰斗力,都顯得彌足珍貴,派陸許出去送信,決計得不償失。
“兩位。”李景瓏考慮良久,朝香玉與文濱說,“麻煩你倆去送個信,成不成?”
香玉與文濱留守洛陽已久,鴻俊于文濱更有救命之恩,這短短數年間,兩人駐守洛陽,早已將自己視作驅魔司的一員。前夜叛軍攻進城后,李景瓏并未擔心兩人安危,畢竟香玉再怎么說也是妖怪,自保的能力總是有的。
果然到得外頭暫時平靜后,兩人安頓了香玉的牡丹姐妹們,便徑自來到十里河漢避難。
“騎我們這兒最快的馬。”莫日根朝二人說,“不眠不休,兩天一夜可抵達潼關。”
“你替侯爺去走一遭罷。”香玉想了想,朝文濱說。
“好嘞。”文濱說,“這就去。”
李景瓏朝香玉道:“你也去。”
“我留下。”香玉答道,“多個人,總多點辦法,不能幫著打仗,替你們跑跑腿,也是好的。”
李景瓏也不勉強,便修書一封,交給文濱,令他火速趕往潼關,朝封常清闡明此地情況。
“接下來。”李景瓏朝眾人說,“就是各自守好地脈法陣了。”
說著李景瓏又鋪開了洛陽城城內的地圖。
“龍門山天闕、十里河漢最深處定鼎門地下的天街、應天門、天津橋、頌德碑天樞、通天浮屠天堂,以及安祿山所在的含元殿‘天宮’。”李景瓏指向這幾個區域,說,“永思沒來,咱們正好七個人。”
莫日根將符咒全部排開,李景瓏說:“我負責明堂處的地脈,我先領了。”
說著李景瓏將明堂處的符咒領了。
余下阿泰、莫日根、特蘭朵、阿史那瓊各拿了一張。
“我選個離你近點兒的。”陸許朝鴻俊說,“有事兒也方便支援。”
“不打緊的,有我陪著鴻俊呢!”鯉魚妖又說。
“弟妹沒問題吧?”李景瓏朝特蘭朵問道。
“沒問題。”特蘭朵笑道。
特蘭朵自幼便天賦異稟,曾被祆教圣女視作下一任大祭司的人選,然則其父不愿將她送到圣殿中研習法術,最終方作罷。阿泰說:“交給我們,放心好了。”
李景瓏又望向鴻俊,鴻俊始終未能真正地釋懷,他要親手協助同伴們,將地脈內的能量引出,再注入到李景瓏身上,讓李景瓏除掉安祿山。再眼睜睜地看著李景瓏全身經脈盡斷,修為盡焚,從此成為一個廢人,怎么會“沒問題”?
“別忘了,昨天晚上咱們怎么說的。”李景瓏道。
鴻俊點了點頭,領了最后一張符。
莫日根斟了酒,說:“我敬長史一碗。”
“敬長史!”眾人紛紛道。
“敬你一碗。”李景瓏朝鴻俊笑道。
鴻俊仰脖喝了,李景瓏說:“按計劃來,大伙兒動手吧!”
眾人便紛紛起身,莫日根再次朝鯉魚妖說:“趙子龍,今天我最后問你一句。”
十里河漢出口,眾人圍著鯉魚妖,莫日根問:“安祿山究竟知不知道地脈法陣之事?”
鯉魚妖既是賭咒,又是發誓,安祿山從未來過洛陽,怎么可能知道?
然而莫日根仍然隱隱約約地擔心,畢竟畢思琛前頭在明堂見過兩人,只恐怕他將內情泄露給安祿山,這么一來,便前功盡棄。也正因此,莫日根與阿史那瓊商議后,最后才決定在城門處將投敵的畢思琛滅口。
“你們真想著偷襲。”鯉魚妖說,“那天就不該出現。”
“畢思琛一定交代了。”阿史那瓊道,“城守都投降了,還怎么瞞得住?”
事實上,驅魔司的計劃簡直是天衣無縫,但千算萬算,無論如何都算不到唐將會投降之事,是以李景瓏也索性不再遮遮掩掩,決定帶著一眾下屬參戰。否則按他的計劃,這次伏擊安祿山,完全志在必得。
“罷了。”莫日根說,“人算不如天算,冒險就冒險吧。”
眾人離開十里河漢,到得天街上,按李景瓏的計劃,第一步是先佯裝偷襲失敗,被安祿山抓獲之后,翌日才開始第二步計劃。若安祿山不知眾驅魔師在城中,那么驟然遭到偷襲后,抓住了李景瓏,定將麻痹大意。
天街前,大伙兒各自做好了決戰的準備。
鴻俊與李景瓏面對面地站著,彼此不發一言。
李景瓏伸手,摸了摸鴻俊的臉。
鴻俊:“你答應我……”
李景瓏:“噓……別說話。”
他低下頭,親吻了鴻俊的唇,唇分時,李景瓏專注地看著鴻俊的雙眼。
“你回來以后。”鴻俊低聲說,“我會照顧你一輩子。”
“我一定回來。”李景瓏端詳鴻俊,眉目間帶著一抹心痛之色,突然道,“你說,鯤神能看見今天么?”
鴻俊不明白李景瓏所言,想了想,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我愛你。”李景瓏說,“行動罷。”
第150章
人間煉獄
洛陽天色晦暗,全城早已近乎雞犬不留,
明堂前所有的尸體都被安祿山吸食殆盡,
那黑熊妖安祿壯推著一個鐵牢車,車里關著二十名百姓,推到了明堂大殿的臺階前。
一群烏鴉不請自來,
在明堂殿頂一字排開,
目光炯炯,
盯著下面的安祿山。
洛陽百姓各自表情麻木,
注視著臺階高處的安祿山,安祿山渾身漆黑,
皮肉開始潰爛。
安祿山貪婪地盯著籠子里,
如同看見了美味的食物。
熊妖取來一桿槍,
朝籠子里狠狠地戳了進去!
被戳中的是一名孩子,遭到長槍貫體,
登時斃命。其后乃是他的母親,
當即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又有小妖打開籠門,
將那婦人直拖出來,
拖到安祿山面前。
安祿山發出一聲狂吼,整個腦袋爆開,
化作滾滾黑氣,纏住那婦人,緊接著婦人連聲慘叫,一身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干,
被吸攝而死!籠中百姓們何時見過這等場面,當即駭得狂叫起來,緊接著安祿山貪婪地撲向那大鐵籠,黑氣驀然席卷了整個鐵籠。
陰風鬼嚎,明堂前的廣場上一時如同人間煉獄!
底下叫聲不絕,明堂的四面偏殿上,所有人聽得心底發毛,鴻俊雙目通紅,憤怒簡直要從心底炸開。
李景瓏一手按住了他的肩膀,說:“準備動手,去罷。”
“鴻俊,走。”陸許一個閃身,埋伏到鴻俊身邊,明堂東殿的殿頂上,“救人要緊。”
鴻俊望向伏在殿椽上的李景瓏,恰好此刻李景瓏也回過頭,兩人對視一眼。
李景瓏指指自己胸膛,再指指鴻俊,比了個大拇指。
鴻俊知道那意思是:我們互相守護著。
李景瓏的心上有孔雀紋身,鴻俊的心脈上則有心燈。
然而鴻俊也知道,李景瓏支開他,是因為他即將踏入安祿山的陷阱,身陷敵手,為免他一時沖動,必須讓他離開此地。
鴻俊朝李景瓏一點頭,與陸許翻下了明堂東殿,展開手臂,飛檐走壁地離開。
鯉魚妖正轉過身要跟著鴻俊離開,李景瓏卻一手將它按住。
“你給我留下。”李景瓏沉聲道。
“我又幫不了你們打架!”鯉魚妖想到要去招惹梁丹霍,頓時駭得魂飛魄散,“饒了我罷!”
李景瓏注視鯉魚妖,鯉魚妖瞬間感覺到了危險,只得說:“好罷。”
“必須選邊站好。”李景瓏說,“如果你還想回驅魔司的話。”
鯉魚妖知道李景瓏的意思,只得乖乖點頭。
安祿山吸完籠中所有人的性命后,大鐵籠便被推走,去運載下一批百姓過來,事實上從進城到現在,每一刻鐘二十人,安祿山幾乎是日以繼夜地吸收著戾氣,從未停過。
梁丹霍打了個呵欠,朝云蹲在殿門外打著盹兒,安祿山與熊妖說了幾句話,熊妖便諂媚地呵呵笑了起來。
鴻俊與陸許在長廊頂上緊張地盯著那鐵籠去處,只見鐵籠推出了東殿,來到明堂最北邊的地宮入口前。那時已有看守依次拖出二十人,讓他們挨個進入鐵籠內。
有人見看守只有寥寥四名,當即拔腿就跑,那看守卻是只黃蜂妖,輕輕一動,口中便射出毒刺,將逃跑者立斃當場。
鴻俊忍不住想動手,卻被陸許按住。
“這一批救不了了!”陸許低聲說。
鴻俊要眼睜睜看著這些百姓死于非命,只恨自己什么也做不了,辦不成。
逃跑的人被殺害后,看守進去再拖了兩個人出來填數,在妖怪眼中,這個過程不過是在清點供應飲食的雞鴨鵝。把全部人拖上鐵籠后,小妖又一臉無聊地將大鐵籠車推走。
四名看守則席地坐下,睡覺的睡覺,聊天的聊天。
鐵籠車走遠,陸許與鴻俊一左一右下來,鴻俊四把飛刀齊出,同時釘中四名看守,陸許則揮匕掠過,頓時將看守一匕封喉。
兩人幾乎無聲無息,便擺平了四名看守,陸許還在找鑰匙,鴻俊已抖開陌刀,朝著緊鎖的地宮大門一斬,銅鎖應聲而落。
兩人躬身推開那巨大銅門,進得地宮,鴻俊釋出火焰,驚慌叫喊聲不絕于耳。
整個地宮中密密麻麻,擠了將近一萬人,人頭攢動,漸恢復肅靜。
與此同時,明堂前。
鐵籠車推過來,妖將們還在打盹,這次安祿山選中了一對小夫妻。那男的擋在妻子面前,竟是毫不畏懼,怒罵安祿山。緊接著熊妖直接進籠,引起一陣驚慌大叫,再一巴掌將那男人拍倒在地,將那女孩拖了出來。
女孩大聲尖叫,梁丹霍聽得不耐煩,抽出佩刀,上前捅進了她的腹部。
那男的掙扎,抓著鐵籠門,發狂般的怒吼,安祿山哈哈大笑,頭顱化為黑氣,撲向那男子,纏住他,開始吸收他的怨恨與痛苦。鐵籠中眾人看見安祿山頓時變成了一個只有龐大身軀,沒有頭,脖頸處化作滾滾黑氣,吸攫血肉的怪物,當即嚇得狂叫。
眼看那鐵籠將再次化作煉獄時,一箭刷然沖過近百步遠,拖著璀璨的白光,射中了安祿山!
“敵襲!”梁丹霍怒喝道。
朝云頓時一個激靈,被嚇醒了,左看右看,熊妖瞬間一聲咆哮,掀翻了籠子,平地化作龐大怪物。
莫日根、阿泰、特蘭朵與阿史那瓊先沖到,莫日根釘頭箭飛旋,射向那熊妖。熊妖快步沖來,如同山巒一般,妄想抓住莫日根。眾人在空中各自一個旋身,阿泰抖開颶風扇,將驅魔師們吹飛出去。
眾人根本不懼熊妖,畢竟熊妖雖悍勇,卻只有一身蠻力,真正難對付的是后面的梁丹霍。是時只見梁丹霍怒目圓睜,吐出一口血霧,只見那血霧之中幻化出無數血似的厲鬼,朝眾人撲去!
李景瓏已從鯉魚妖處得知梁丹霍手段,提前做好了準備,當即喝道:“撒網!”
驅魔師們留特蘭朵對付那黑熊,同時欺身上前,阿泰展臂一旋轉,平地飛起,兩手一上一下結烈火印,念誦咒文,持颶風扇一抖——
——颶風席卷火焰爆開,廣場上頓成火海,阿史那瓊與莫日根放出了鐵籠中百姓,喊道:“快逃!”
梁丹霍釋出的血煉厲鬼被那烈火一卷,盡數葬于火焰,她當即升空而起,追著阿泰而去!
梁丹霍剛一升空,阿泰便朝她猛地拋來一物,直接摔在了她的臉上。飛過來的東西竟是一條鯉魚,不住撲騰,喊道:“救命啊——”
梁丹霍:“……”
梁丹霍從臉上抓下鯉魚妖,鯉魚妖喊道:“真不關我事!”說著手上拿著把匕首,朝梁丹霍脖頸上比畫,不住發抖,卻無論如何刺不下去。
梁丹霍瞬間明白了,怒吼道:“你這個叛徒!叛徒——!”
“救命啊!救命啊!”鯉魚妖被梁丹霍抓住,尾巴不斷撲騰,嚇得想死的心都有了,最終無計,只得將那匕首朝梁丹霍脖上一插。
“叮”地清響,匕首斷折,梁丹霍氣不打一處來,歇斯底里地尖叫道:“叛徒——!”緊接著她將鯉魚妖狠狠一掌打了出去,阿泰飛來,抬手接過,笑道:“這可是我們老大!尊敬點兒!”
接著阿泰又抓著鯉魚妖,瞄準梁丹霍扔了過去,鯉魚妖業已昏迷,“咻”一聲劃出弧線,又砸在了梁丹霍胸脯上。
梁丹霍怒吼道:“混賬!”
鯉魚妖往梁丹霍身上一砸,又醒了,梁丹霍抓住它的腿,阿泰又在四周飛旋,折騰得她頭昏腦漲,一時已不知這場仗要怎么打,阿泰還朝她做了個鬼臉,梁丹霍的怒火已無法遏制,直接將鯉魚妖朝阿泰砸了過去!
阿泰卻身手敏捷,再次抓住,又把鯉魚妖扔了回去,砸中梁丹霍臀部,兩人把一條鯉魚扔來扔去,梁丹霍終于忍無可忍,抖開長劍,吼道:“玩夠沒有!”
阿泰見梁丹霍出劍,便一扇將鯉魚妖送了出去,開始正正經經打架了。
而地面上,特蘭朵手持長鞭,面對那虎視眈眈的黑熊。
“來啊!”特蘭朵甩開長鞭,“啪”的一聲抽在地上,那黑熊咆哮著手足并用,朝特蘭朵沖了過來。
特蘭朵長鞭揮得噼啪作響,將那黑熊一路引到廣場角落,翻身躍起,黑熊埋頭沖去,頓時撞得圍墻坍塌。尚未轉頭,特蘭朵已一鞭抽了下去。
那鞭子名喚“痛不欲生鞭”,乃是西域的一件神兵,其殺傷力較之釘頭七箭等法寶自然不及,對于心智堅定、持有心燈的李景瓏來說更起不了多大作用。但凡人、妖怪只要被抽中,雖不至于喪命,頃刻間便將痛不欲生。
這鞭子簡直就是為熊妖虎妖等大塊頭妖怪量身定制、特約準備的,眾人討論都覺得讓特蘭朵出馬,絕對事半功倍。果然那熊妖僅挨了一鞭便狂叫起來,轉頭沖向特蘭朵,特蘭朵又是兜頭蓋臉地一鞭抽去。
熊妖沖來沖去,身上挨了特蘭朵十來鞭,當場眼淚狂飆,痛嚎不休,終于心生畏懼,特蘭朵鞭影一抖開,瞬間鋪天蓋地,連躲都沒處躲,熊妖再這么被抽下去當場得痛死。
只聽它狂叫一聲,恐懼頓生,調頭從圍墻缺口處沖了出去。
“怎么跑啦?回來呀!不是囂張得很嗎?”特蘭朵盈盈笑道,抖開長鞭,又是“啪”的一聲,竟是追著那熊妖,沖出了明堂!
火海中,驚惶百姓四散,莫日根與阿史那瓊一左一右,彎弓搭箭出飛刀,瞄準了臺階上的安祿山。李景瓏手持智慧劍,踏過火海走來。
安祿山頭顱恢復原狀,在那火海中昂首咆哮,伸手抓住釘在心臟上的箭矢,狠狠拔了出來,扔在地上。朝云守護在安祿山身畔,警惕地盯著臺階下三人。
安祿山嘶啞的聲音道:“你對付他們,李景瓏留給我!”
朝云化身化蛇,朝阿史那瓊與莫日根沖去,陷入搏斗之中。
李景瓏雙手持劍,與安祿山遙遙相對,安祿山道:“總算又見到你了——驅魔司長史。”
李景瓏沉聲道:“那天被你僥幸逃得一命,今日不會再放過你,伏誅吧!安祿山!”
李景瓏勃然怒吼,安祿山卻發狂大叫,將面前人尸拋到一旁,躍下臺階,朝李景瓏沖來!這一著大大出乎李景瓏意料,本以為將是魔氣與心燈的互撼,沒想到安祿山竟是與他肉搏!
安祿山渾身抖動,嘶吼著與李景瓏撞在了一起,一拳揍向地面,頓時磚石破裂、四濺。李景瓏在安祿山手臂上飛速一踏,沖上他的肩膀,飛身到他后背,以智慧劍朝他體內狠狠一插。
智慧劍登時沿著安祿山后頸瞬間沒入至劍柄,李景瓏爆發一身心燈之力,注入劍中,安祿山不斷顫抖,全身透射出白光。
魔氣驀然爆散,席卷了整個廣場,心魔再次現身,脫離安祿山的肉身,仰天嘶吼。李景瓏咬牙拼盡全力,渾身光芒萬丈,那強光不斷提升,眉目間噴射出熾熱的光火……
“愚蠢的凡人……妄想駕馭神靈之能……”
心魔緩緩開口,那聲音驚天動地,只見浮現于廣場的心魔影子張開手臂,整個廣場上所有磚石同時轟然崩碎!
地面現出奇異的法陣,開始轉動,李景瓏驀然睜大了雙眼,感覺自己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坍塌下去。一股巨大的力量正在擠壓他的全身,仿佛重量剎那被加了十倍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