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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真如此?”旱魃一雙眼中充滿了仇恨,說,“那么巴山之蛇,又如何作解釋?”
鴻俊頓時語塞,反而是李景瓏解釋道:“巴蛇與鴻俊的父親——孔雀大明王素有恩怨,這是私怨,妖族內部私斗,豈可一概而論?”
“你是本族叛徒?!焙调赡書櫩?,緩緩道,“你與狄仁杰后人狼狽為奸,賣族求榮!假以時日,中原妖族勢必萬劫不復!”
聽到這話時,鴻俊怒意更甚,正要出言反駁,李景瓏卻一手按在他的膝頭,示意他冷靜點。
“有人在挑撥離間?!崩罹碍嚦谅暤?,“誰朝你通風報信?”
旱魃只是冷笑一聲,鴻俊聽到這話時,瞬間想起青雄在圣地中的態度,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恐懼。青雄想趁他們離開中原時,借旱魃之手殺死自己?
“這不可能……”鴻俊想到此處,頓時背脊發寒,一時天旋地轉,無措之至,他定了定神,朝旱魃說,“不是這樣的……你聽我解釋,前輩?!?
“我現在被你捆著。”旱魃冷笑道,“你若當真將我視作前輩,便是如此待人?”
鴻俊自然不可能解開他,否則后面打起來沒完了。
“誰告訴你我是叛徒?”鴻俊沉聲道,“說!”
李景瓏等人常將鴻俊視作小孩兒,平日里朝夕相處,更從未把他當妖王看待,直到這一刻,鴻俊發怒時竟隱隱有股王者之威,他的氣勢散發開來,鳳凰、孔雀的妖力竟是朝旱魃形成了壓迫感!
旱魃雖是上古時便已出現的超級大妖怪,卻終究未受過天地冊封,面對龍鳳麟龜時仍遜了半截,尤其鳳凰,那真火之力更時時壓制著他的氣焰,他頓時不受控制地往后一仰。
在面對比自己更高階的妖怪時,那種恐懼純粹出自本能,由不得修為與脾氣決定。
“不知道。”旱魃竭力控制住自己,不露懼色,然則那嘶啞聲音中所帶的震顫卻出賣了他,“你們中原妖族派出一名信使,告訴我巴蛇已死,新任妖王與驅魔師勾結,欲將本族趕盡殺絕……”
鴻俊沉聲道:“信使呢?”
“走了。”旱魃道,“還提醒我,若想重塑肉身,便需吞噬你血肉,只因你身上有鳳凰留下的力量……”
李景瓏道:“信使是哪一族?”
旱魃答道:“夜中我在棺內沉睡,未見其人。”
鴻俊深吸一口氣,收起威懾妖力,內心深處涌出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已不想再多解釋,起身離開。
驅魔師們注視旱魃,便各自散了,留下李景瓏與旱魃沉默相對。
月亮升起來了,在這一望無際的河灘平原上,孤輝萬里,照耀小亞細亞的大地。鴻俊坐在屋頂上,望向遠方。
能不遠萬里抵達此地的妖怪,唯一的可能就是禽族,禽族受青雄管轄,要將他截殺在此處……
“其實我想過,是不是先提醒你一聲?!崩罹碍嚨穆曇粼谖菹马懫穑^而他攀住平房屋檐,翻身上來。
鴻俊沒有說話,只是出神地望向遠方。
“傳信的白隼都是青雄手下。”李景瓏說,“我猜它們都得到了命令,在那一夜,打算將大伙兒調開,再讓旱魃把你抓走。這是一個陷阱,鴻俊,雖然不想這么說,但以如今的情況,我不得不說?!?
鴻俊與李景瓏對視一眼。
事情已經非常明顯了,青雄派出的白隼速度極快,不到數日便探明情況,打算借這個機會,讓驅魔師們盡數交待在此處。若非禹州突然出現,旱魃只恐怕已經成功了。
“我是不是做得很糟?”鴻俊突然問。
李景瓏沉吟片刻,而后搖頭道:“不,鴻俊,你沒有錯,我只是想不到。青雄對我們人族竟是如此執著。都怪我,永思已提醒過我不止一次?!?
鴻俊道:“讓我靜會兒。”說著他躍下屋頂,離開李景瓏身旁。
“鴻??!”李景瓏正想喊他,鴻俊卻已走了。
“捅穿了?”裘永思在民房旁道。
李景瓏無奈嘆了一聲,裘永思十分意外,說:“沒想到這么快?!?
李景瓏道:“該來的,總歸會來。興許重明早已料到,當初阻攔我與鴻俊在一起,也正因如此……”
“舊去新來?!濒糜浪颊J真道,“乃是天道,任誰也無法阻攔這點,你們不過是站在了一條岔路口上。比起這個,我更懷疑那個叫禹州的……”說著他朝篝火的方向看了一眼,陳奉已睡著了,被禹州抱著,兩人靠在篝火前。
李景瓏皺眉道:“他知道不少事兒,乃是為了保護鴻俊而來。當真奇怪了,從前沒見過這號人?!?
鴻俊躺在房內石榻上,發現李景瓏為他們短暫休息的這一夜,顯然還提前做了準備,還鋪上了毯子。驅魔師伙伴們也都默契地讓出了兩間空房給李景瓏與自己、莫日根與陸許過夜。
鴻俊躺在榻上,輾轉反側,青雄想殺他這一事實,對他來說簡直是毀滅性的。換作玉藻云,哪怕是戰死尸鬼王下這個手,也不像現在一樣讓他覺得痛苦與混亂。他從小就沒有親人在身邊,唯重明與青雄。重明身為養父,青雄則如同他的師父。第一次學認字、第一次討論妖怪,經脈、武學,大多是青雄所授。人間的美好,也俱是青雄所述。
在這個夜里,他想起了無數與青雄相伴的回憶,但現如今,他竟是想殺自己……
平原上狂風呼號,鴻俊痛苦地閉上雙眼,幸而現在天魔早已離去,否則得知這一刻的剎那,魔氣定然鋪天蓋地,再無法抑制。真相如此殘忍,甚至比揭開父母身亡時的剎那還要讓他更震驚無助。
“你是妖族的王子?!?
青雄的聲音似仍在耳畔回響,鴻俊不禁蜷縮起來,在榻上顫抖,呼吸著這冰冷的空氣。他甚至不知道回去后,得如何去面對圣地與妖族,更無法想象現在青雄所抱的態度,令他有種被同族遺棄的無力。這房間四面漏風,到得深秋之際更是冰冷,一瞬間淹沒了他。
一聲輕輕的開門聲響,李景瓏推門進來,低聲道:“睡了嗎?”
鴻俊沒有回答,李景瓏便躺上榻,從身后抱著鴻俊,那一刻鴻俊安穩了些許,也許心燈的力量有之,李景瓏的體溫有之,不再讓他有孤寂之感,他閉上雙眼,只覺得很累很累,進入了夢里。
自從三千夢魘離開他之后,他就再也沒有做過噩夢了,唯獨在這一夜,那連心燈也驅散不盡的無力與悲傷填滿了他的內心。令他夢見了渾身散發著黑氣的大鵬鳥,它的翅膀展開后足可遮天,滔滔不絕的魔火席卷了整個世界。
它的雙目凝視著鴻俊,而倏然間背后一只有力的手臂抓住了他,李景瓏出現在他的身畔,低聲道:“別怕!”
李景瓏抬起手,心燈光芒噴薄而出,抵住了那驚濤駭浪般的魔火,鴻俊在一片強光下睜開雙眼。
“醒了?”
現實的陽光照進房中,鴻俊只覺得全身酸痛,回頭看了李景瓏一眼,破曉時的陽光照進房內。
“得去救阿泰?!兵櫩〉馈?
“別著急,咱們還有時間?!崩罹碍囌f,“鴻俊,我有話想對你說?!?
兩人還維持著昨夜的睡姿,鴻俊想起一夜前的種種,答道:“我現在不想討論?!?
李景瓏一怔,繼而點頭道:“好,鴻俊,無論如何,你都記得,大伙兒一直在你的身后。”
鴻俊回頭,看了李景瓏一眼,眼中充滿了莫名的難過,但他心里知道,縱有萬千煩惱心結,李景瓏都會替他解開,唯獨這一件,是任何人也無法改變的。青雄、曜金宮、種種前因,俱是他的來處。這來處乃是銘刻在他生命中的,最重要的一塊。
驅魔師們已收拾行裝,預備上路,旱魃被放在了路邊,再次被封印起來。
“能勸服不?”李景瓏道。
裘永思搖搖頭,說:“知道他為什么變成這樣么?”
眾驅魔師聚在一起,鴻俊只是沉吟不語。
“因為瑣羅亞斯德?!濒糜浪颊f,“當年的旱魃,是被神火燒掉了肉身。”
昨夜里,李景瓏還抱著讓裘永思勸服旱魃的想法,最初大伙兒都以為旱魃只是遭到了蒙蔽,只要將真相說開,說不定會協助己方,協助行動。但現在看來明顯是不可能的,大戰在即,不能在他身上耗太多時間。陸許重新以睡夢封住了旱魃,裘永思則加上符紙。
“我要耗費部分法力來維持夢境結界。”陸許說,“會分神?!?
“交給你了?!崩罹碍嚦崭f,莫日根與陸許、阿史那瓊一同行動,負責阻截安曼的兵馬,倒不甚危險。
“我們仨則走另一邊?!濒糜浪嫉?,“這位禹兄……我看不如……”
“你沒事罷?”禹州突然朝鴻俊說。
鴻俊搖搖頭,又點了點頭。
“你怎么了?”陳奉剛睡醒,揉著眼睛問道,上前抱住了鴻俊的腳。
鴻俊牽著他的手,示意別問了。
李景瓏本想讓禹州與陳奉負責押送旱魃,但陳奉執意跟著,李景瓏便道:“你倆與我們一起行動吧。”
眾人議定,卻都帶著擔憂,望向鴻俊,恐怕他狀態不穩,鴻俊便強打精神說道:“大伙兒先救出阿泰,過后再說。”
于是眾人在河谷處分別,各自馳往任務地點。
第202章
刀劍相抗
這天烈日炎炎,潛入怛邏斯城的分隊換上黑衣大食軍服飾,
怛邏斯城外河谷莊稼地早已荒廢,
河對岸歷經多次大戰,已如同廢墟。四面城墻殘破不堪,然而城外、城中,
卻聚集了將近二十萬人,
場面一時壯觀無比。
眾騎馳騁于平原上,
不斷接近怛邏斯。此處曾是祆教的圣城,
也是先知瑣羅亞斯德傳道的三大區域,大唐軍力至為強盛之時,
影響力一度延伸到此處,
而后薩珊王朝覆滅,
唐軍方不斷東退。
鴻俊已恢復了平靜,將先前之事暫且擱到一旁,
畢竟阿泰的生死對眼下的自己來說更為重要。唯獨李景瓏策馬跟在他的身后,
與裘永思不時交換眼色,擔憂這只是山雨欲來前的寧靜。
怛邏斯城中,
圣殿已被摧毀,
足可容納十萬人的祭壇廣場上,北面立著一幅巨大的壁畫,
上面是光明之神阿拉胡·馬茲達授予瑣羅亞斯德神火戒的一幕,壁畫前是瑣羅亞斯德的巨型全身雕塑,頭部早已被毀去,一手前伸,
象征萬丈光明。
李景瓏等人翻身下馬,望向怛邏斯中央,七天前,巴思已朝整個新月谷地發出消息,要在怛邏斯摧毀圣戒,處決妄圖復辟的伊思艾家族最后一人。
“這兒來?!崩罹碍囈褌刹檫^城內地形,計劃出路線,城內人山人海,他們先是潛入一戶民宅,內里出現了一名身穿黑衣的中年男人,見他們入內,解下蒙面巾。
“這是拉珊?!崩罹碍嚦娙说溃办旖痰??!?
那中年男人做了個手勢,乃是火焰蒸騰之意,裘永思以眼神詢問李景瓏,李景瓏點頭示意可以相信,說:“那天就是他帶我們去找阿泰?!?
“安曼還未進城。”拉珊能講漢語,略帶生硬,說,“巴思會在太陽升上天空的最高點露面,你說的那位弟兄呢?”
“就是他。”李景瓏拍拍鴻俊的肩膀,說,“你負責用飛刀斬斷巴思的手臂,解開阿泰的鐵鏈?!?
鴻俊“嗯”了聲,拉珊便道:“可以埋伏了,跟著我?!?
“小孩子怎么辦?”拉珊注意到陳奉,又說。
陳奉答道:“我跟著他們,不會搗亂的。”
“你真乖?!崩盒Φ溃⑦f給陳奉一把匕首,說,“你能保護好自己?!?
那匕首比陳奉的手臂還大,禹州便抱起他,將皮套連著匕首系在他背后,當作短劍使用。拉珊帶著他們沿市集出來,其時百姓眾多,眾人都身穿黑衣,像極了前來巡視的守衛,排成一列,大搖大擺,便無人盤問。
“我看見他了。”鴻俊低聲道。
離開市集,沿著殘破的石路上去,便是怛邏斯圣殿與殿前廣場,廣場中央,瑣羅亞斯德左手持一把拄地權杖,右手虛按前方。權杖如同石柱佇立,而阿泰則衣裳殘破,頭發上滿是血污,被捆在權杖上,垂著頭,已不知死活。
祭壇下,廣場上,人頭攢動,盡是前來見證歷史的百姓。
“走?!濒糜浪即叽俚溃皠e多逗留?!?
拉珊將他們帶到偏僻處,朝鴻俊說:“請您跟我走?!?
拉珊到得圣殿一側,甩出繩索,鴻俊、禹州帶著陳奉,攀上圣殿一側。到得一個隱蔽的平臺上,眾人藏身日影下,廣場上的情況看得一清二楚,祭壇前,阿泰被捆縛之地,皆暴露在鴻俊的射程范圍中。
“本來想交給莫日根。”李景瓏道,“但想來想去,還是交給你更安全。”
畢竟李景瓏不知巴思會帶來什么武器,若非尋常法寶,只恐怕莫日根的釘頭七箭難以克制,且看上去鎖住阿泰的鏈條上刻滿符紋,假設一擊不斷,便容易橫生枝節。
“遠不遠?”拉珊顯然十分緊張。
“距離正好?!兵櫩〈鸬?,“放心罷?!?
李景瓏一拉裘永思,朝鴻俊點頭,兩人便躍下圣殿,混進人群中,禹州則與陳奉坐了下來。
民居頂上、圣殿前、柱后、市集,全站滿了人,唯獨祭壇上空出一塊地方,并以衛兵嚴密包圍??盏鼐嚯x最近的屋頂足有百步,箭矢到得祭壇前也早已是強弩之末。
巴思顯然有恃無恐,打定主意要將祆教在此時此刻徹底毀滅,四面八方所站,守衛的黑衣衛兵各持彎刀,在這烈日下俱一動不動,注視著祭壇。
鴻俊注意到圣殿廢墟高處那些守衛們,心想稍后一旦事發,定會遭到圍攻。拉珊從他的表情上看出其意,說:“都是我們自己的弟兄?!?
禹州問:“你們有多少人?”
拉珊比了三個手指,答道:“三百,原本你們不來,大家拼著一死,也要救出伊思艾?!?
鴻俊心道看來阿泰在怛邏斯還是有忠心舊部的,只奈何三百人,無法救走阿泰。
禹州:“根本不可能?!?
拉珊說:“救不了,戰死在他身邊也一樣?!?
李景瓏潛入怛邏斯時,四處尋訪阿泰下落,正因如此,才與拉珊碰上,其時拉珊若有意出賣他們,當場讓人把他抓起來扣作人質便一了百了,不會大費周章地協助他們假裝設圈套救人。
鴻俊說:“誰發令?”
“你發令。”拉珊道,“大伙兒只等你動手,就一擁而上救回陛下?!?
鴻俊點了點頭,又問:“巴思有什么法術?”
拉珊搖搖頭,說:“大家都沒見過他用法術。”
鴻俊只恐怕巴思有什么非同尋常的強大能力,但哪怕他是什么大妖怪,裘永思有降魔杵,外加李景瓏的心燈,倒也不怕他。他的雙目緊盯著祭壇中央,手中扣著飛刀,只尋思巴思會從哪個方向過來。而拉珊以為鴻俊太緊張,便開始朝他述說怛邏斯的歷史,以及唐軍與吐蕃、回紇軍在此處的戰斗。
自古以來,大食、薩珊、大唐,三方便在此處既聯手,又對抗,斗得難分難解,一度爭奪小亞細亞與新月河谷的控制權,到得薩珊王朝覆滅后,唐軍已回天無力。雖然大食控制了大片的區域,但稅收實在太重,少數百姓仍眷念前朝……
“這次救出阿泰,你們打算怎么辦?”鴻俊聽到此處,突然問道。
“我們再沒有復國的底子了?!崩捍鸬?,“只要救出陛下,也許我們會離開怛邏斯?!?
“去哪里?”鴻俊不知道為何,想起了妖族圣地。
拉珊說:“逐水草而居,建立新的圣城?!?
“那不是和咱們一樣么?”陳奉突然說了句。
禹州做了個噓的手勢,示意陳奉不要插嘴。
“若你們的力量足夠向大食奪回怛邏斯?!兵櫩∮殖簡枺爸亟ㄋ_珊王朝,你們會戰斗么?”
“那當然了?!崩赫f,“居魯士大帝的榮光仍在,誰愿意放棄?”
“就不能共處么?”鴻俊喃喃道,這句話并非反問,而是問自己。
“戰爭與鮮血是永恒的?!崩捍鸬溃皝喪鋈?、馬其頓人都統治過我們,如今又是阿拉伯人,苦難只有靠自己的雙手去拯救,去解放?!?
鴻俊一瞥拉珊,目光十分復雜,拉珊道:“你們唐人沒有經歷這些,你不懂的?!?
鴻俊沒有與他爭辯,恰好就在此刻,底下擁擠的人群中發出一陣歡呼聲,衛隊分開百姓,一名身材矮小的將領騎著高頭大馬,緩緩馳來。
“那就是巴思?!崩赫f,“隨便你什么時候動手,陛下的性命就交給你了。”
說著,拉珊朝向鴻俊,右手持彎刀,按在左胸前。那一刻,鴻俊發現了周遭,守候殿頂的所有的大食衛士的細微動作。他們都提起彎刀,稍稍側向鴻俊所在區域,不動聲色地提起手腕,按在左胸上。
那是薩珊人的某種禮節,乃是對他表達感激。
鴻俊沉聲道:“我知道了?!?
阿泰被捆在石柱上,聽見歡呼聲時稍稍抬頭,巴思排開眾人,已抵達祭壇前。朗聲說了句話。
“他說,伊思艾家的……”
鴻俊擺手,示意拉珊不必翻譯,只是安靜地看著阿泰。突然他有種錯覺,仿佛看見了綁在權杖上的另一個自己。巴思之聲鏗鏘有力,廣場一片寂靜,近二十萬人盯著祭壇中央,巴思身材不高,聲音卻十分渾厚,遠遠地回蕩在藍天下。顯然是在歷數伊思艾家族的罪狀。
到得巴思說完時,民眾又是一陣歡呼。
“你說他們有幾分是真,幾分是假?”裘永思與李景瓏站在一起,四處觀察人快就知道了?!崩罹碍嚧鸬?。
數名侍從上前,一名侍從手捧托盤,上置瑣羅亞斯德的圣物神火戒,此戒象征光明與烈火,在人間之中永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