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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爸連看都沒看一眼,只對他說了一句
“沒必要。”
就是這一句沒必要,他的拳館關停了,
他也不能再去比賽。
那是他的團隊,那是他的榮耀。
他爸對此嗤之以鼻,不屑一顧。
就像現在,他想考完期中考試,他想語文上八十分,他想留在那個城市。
他想童桐。
他爸不同意。
周承江轉身朝門口走去。
“我說好第二天回去的。”周游低著頭開口。
“周游。”周承江回頭看他。
“干嘛。”周游聲音很悶。
“你怎么了。”周承江說。
“……我要回去。”周游擰著眉,撐著床尾,站了起來。
“因為你在那邊認識的那個男生?”周承江一語道破。
“你知道了。”周游直視他的眼睛。他爸知道了,這件事他一點都不驚訝。
他爸想知道的都會知道。
“爺爺真的生病了。”周承江說,“今天上午剛從重癥監護室轉出來。”
“什么時候的事?”周游皺眉,“爺爺——”
“你陪他最后幾天,你跟那男生的事情我們找時間再談。”周承江伸手開了門,“你去沖個澡,我在下面等你。”
周游僵住了,好半天才手腳冰涼的走進了浴室。
童桐順利的從李主任那兒拿到了周游填的資料。
他記下地址,心是熱的,腦子是涼的。
明天下午放月假,他只要請一天的假。他才有兩天的時間去找周游。
他想了很多方法怎么把周游帶回來,可是,在這個事情的前提下,他得請明天一天的假。
但這么長時間的假,是家長才能請的。
童桐皺著眉想了一整天,放學回到家也沒想到該怎么說。
跟他媽肯定是不能說的,他媽不會同意讓他一個人去那么遠的地方。
那他只能跟他爸說,可是他爸很大的可能會看出他和周游之間的關系。
他再一次打了周游的手機,依舊關機。
童桐仰靠在沙發上,咳了兩聲,難受的趴著了。
鑰匙插進鎖孔聲音突然響起
童桐立馬跳起來,坐的端直。
門被推開。
童桐緊張探頭朝門邊看了一眼:“爸。”
“吃晚飯了嗎?”童京申脫著鞋子。
“沒有,媽媽怎么沒跟你一起回來。”童桐局促的迎了上去。
“臨時補課去了,晚上我去接她。”童京申笑著舉起了手上的塑料袋,“你媽說你肯定沒吃,要我給你去買你喜歡的醬排骨。”
童桐接過,笑了,“我媽故意的,她知道你吃不了醬排骨。”
“是啊,她太壞了。你這次感冒怎么還沒好,聲音還啞的。”童京申在他頭上揉了一把,單手解著領帶,“喘氣難不難受?”
“還行,睡覺的時候有一點。”童桐拎著塑料袋走到了餐桌前,緩慢的拆著塑料盒,欲言又止。
童京申解了襯衫扣子,去廚房捧了杯溫開水。
坐在了他面前,使勁兒的嗅了一下:“怎么還不拆開?”說著起身探手過去幫他拆外賣盒。
童桐深吸一口氣,下定決心:“爸,我想跟你說個事兒。”
“你說。”童京申把醬排骨和飯擺好了,“爸爸給你加個雞蛋?”
“不要了,我吃不完。”童桐說。
“對了,你剛剛要說什么?”童京申疑惑的問。
“就是……就周游一直沒消息,手機也關……關機了,打不通。”童桐囁嚅著,“我怕他出什么……事……”
說完他小心的看向他爸的表情。
只對視了一眼,童桐在他爸眼里像是看懂了什么,頓時驚惶失措的低下了頭。
“我……我想去他家……找他。”童桐硬著頭皮,擠出聲音。
童京申吹著杯口的霧氣,像是沒聽到。
房子里重新變得安靜下來,童京申什么話都不說。
童桐無措扒了一大口飯,食不知味的嚼著。
“童桐。”童京申突然開口,他放下杯子,抱著手臂,往后靠在了椅背上,神色不明,聲音很低,問的也很慢,“你……和周游,你們什么關系。”
“我們……”童桐慌了,“好……好朋友……”
“不許騙我。”童京申臉色嚴肅。
童桐不敢說話了,低著頭,干咽下了嘴里的飯,嗓子被刮的生疼。
氣氛僵持住。
半響。
“我……我……”童桐梗著脖子,表情像是赴死,“我想去找他,我擔心他。”
童桐話音剛落,童京申驟然站了起來,蹙眉看著童桐。
手帶著刻花的瓷杯摔在了地上。
刺耳的瓷片砸碎聲響起,童桐嚇得一抖,立馬也從凳子上彈了起來。
童京申看了他一眼,突然伸手從兜里拿出了手機,打了一個電話。
童桐手有些發抖,“爸……”
電話那邊好像接通了。
童京申清了一下嗓子,“喂,李主任您好,我是童桐的爸爸。”
“童桐明天請一天的假,是,生病了。”
“好,謝謝李主任。”
童桐愣住了,他看著他爸的動作,一點兒都沒反應過來。
童京申看著他那樣,很輕的嘆了口氣:“周游的家太遠了,注意安全。”
童桐鼻腔一酸,緊接著他眼前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哎喲,你媽回來要打死我,這可是她最喜歡的一套瓷杯子。”童京申回身去收拾不小心被他手帶摔在地上的杯子,“剛剛怎么就刮到了,哎我——”
“爸……”童桐走過去,蹲了下去,眼淚叭叭的掉。
“哭什么,幸好你長得像你媽,你要是長得像我,哭起來可就太丑了。”童京申無可奈何苦笑著,回手抱著他,“別哭了,本來就長了個小姑娘似的,哭起來更像了,大眼睛水汪汪的。”
童桐最煩別人說他長相,立馬抹了把眼睛,非常強的硬生生的哽住了。
“東西收拾了沒有?”童京申突然又問。
“收拾什么?”童桐疑惑。
“衣服,錢,身份證……”童京申一樣一樣的報。
“啊?”童桐懵了。
他從來沒有一個人出過遠門,不是跟他爸媽出去,就是和朋友,再不濟還有司機陪著他。
所以他爸說完,他腦子完全是一片白。
童桐還沒出發,童京申就開始擔心。
他又想起了周游,看著比童桐靠譜,好歹松了口氣。
要不然倆傻子在一起,太愁人了。
童桐聽他爸的吩咐在柜子最底下翻了個最大的書包出來。
這是去年他和他爸登山用過的包。
背著不累,還很能裝。
“這個包好。”童京申拍了拍包上的褶皺,拉開拉鏈,“帶一套衣服就行了,身份證放在這里面。”
童桐點頭,打開了衣柜門,他不知道該帶什么,平時也穿的校服。想了想,他隨便扯了幾件衣服放進了包里。
“出門還穿校服呢?”童京申嘆著氣,又把那幾件衣服拎了出來,“我沒看出來啊,你說你倆是好朋友還真沒騙我,見面穿校服。”
童桐茫然的不知道他爸在說什么。
“想當年,我見你媽一面,那從頭發絲兒到腳趾尖兒都是經過設計的。襪子都是前一天洗好的,背心壓的平平展展,頭發刮得油亮油亮。”
童桐聽懂了,一瞬間臉色通紅,什么話都說不出來,拿著校服尷尬的不知道該放進去還是該扔進衣柜。
“你媽什么時候給你買了件貂?”童京申突然伸手拎出衣柜里掛著的一件長及膝蓋的黑色大貂,“這貂好看啊,皮光水滑的,摸著真舒服。”
童桐一愣,回答:“……不是我媽買的。”
童京申也是一愣,迅速反應了過來,咳了一聲,又在那間貂上抓了幾把:“也就那樣吧。”
“啊……是……”童桐尷尬的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