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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水槽里活蹦亂跳的各種魚,琴濯已經忍不住撫手臂了,跟老板講價的時候就撤得老遠。
“怕魚?”薛岑側目看她,嘴角帶著些許笑意。
琴濯皺著臉,腦海里不知想著什么東西,“你不覺得魚鱗跟蛇的……有點像?”
原來還是怕蛇。薛岑暗自好笑,不知道她怎么就把相差懸殊的兩個東西聯系在了一起,便道:“也不是非吃魚不可,你若害怕就不必了?!?
“吃還是可以的,就是不敢抓而已?!鼻馘吐暷钸?,不想放棄美味,“不過到時候還得勞煩大小風公公幫忙刮魚鱗了?!?
本來琴濯當了掌廚,黃鶴風師徒也是要去幫忙的,連忙應聲說好。
太陽已經微微偏西,琴濯看耽擱了不少時間,往回走的步伐加快了些。
原本??吭诖a頭邊的船只已經走了不少,一邊的河岸只剩他們的船了,看起來孤零零的。
黃鶴風帶著程風先跨了上去,拿了東西進去順便找船家將船再靠岸些,薛岑仗著有身手也沒多等,一步跨到甲板上,正要去拉系在岸邊石柱上的繩子,就見琴濯也跟他們一樣往下躍。
可惜她忽略了自己的腿長,未想這小小一段距離完全超乎自己的能力,邁在前頭的腳尖沒踩到甲板,直接沖著河里去了。
薛岑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只來得及喊了一個字,旋即一個箭步上前將人撈住。船的一邊一下承載了兩個人的重量,在水面上晃蕩不安,琴濯腳下只有船邊一點著力處,身后就是冷風嗖嗖的河面,一受驚就慌不擇路往薛岑那邊擠。
薛岑的心緒還沒安定,就覺得懷里軟乎乎的一團,還在不住地往里靠,都忘了撤回腳步,直接被琴濯擠著趔趄了好幾下,倒退著跌坐在甲板上。
這一下,懷中的軟玉更是貼了個結結實實。
作者有話要說:
薛岑:這軟真玉……啊不是,這玉真香……(語無倫次邏輯混亂)
第49章 香煎鱸魚
驀然靠近的氣息讓兩人都是一愣, 琴濯的反應倒快,只是手腳跟不上頭腦,慌亂得找不著使力的地方, 便在薛岑的胸口托了一把,拉開了些許距離。
“別動。”
聽到薛岑的聲音尚在耳畔, 琴濯耳根處發熱, 一抹緋紅逐漸往臉上爬去,心里腦海里都是亂轟轟的,對他話里的內容根本理不清, 奮力起身時覺得鬢邊的頭發被扯得生疼,原來是發髻上的簪子被勾住了。
薛岑看她急欲起身,原本打算探向她頭發的手一拐,拔下了還勾在衣領上的簪子。滿懷的幽蘭頓時離他遠去, 冬日的風迫不及待地灌了進來, 令他有些無法回神。
琴濯捂著兩鬢,收不及滿頭的青絲, 堆在兩肩有些狼狽,倒也掩住了她此刻尷尬赧然的臉色。
薛岑的手還虛懸著,指間似乎還彌留著發絲穿梭而過的順滑,黃鶴風的聲音驀地響起,一下打破了此刻二人都不知如何應對的場面。
“老大人似乎有些不舒服,正鬧肚子呢。”
楊大人是孟之微的上司,平素和藹有趣,對孟之微又照顧頗多,琴濯一直將他視作長輩, 聽聞他不舒服,心里很是在意。
“可是吃壞東西了?”
黃鶴風又回過身來朝琴濯躬了躬身, 語氣帶著無奈:“說是吃了半個梨就如此了。”
一聽是老人家貪嘴,琴濯的臉上也泛起了些許笑意,道:“那應該不打緊,我去瞧瞧,熬些熱粥來。”
眼看著琴濯走入簾子后,薛岑拇指輕輕一壓,蓋住了從衣領間取下來的簪子。
黃鶴風看他神色不明,小心喚了一聲:“皇上?”方才他出來一捎帶眼兒,好像看到皇上跟夫人都坐在甲板上,他聰明地沒問,直覺皇上這情緒起伏還是跟夫人有關的。
若是平時,薛岑或許會惱黃鶴風出來的不是時候,但是看琴濯的神色,他也說不準這岔是不是打得剛剛好。
他不等回京就對孟之微的職位做了安排,其實也是存了私心,可要說他早有什么打算,倒也并非。思來想去幾番,薛岑的心里亂糟糟的,既說服不了自己放手,又沒辦法決定自己下手,矛盾得很。
“這做的什么事……”薛岑在甲板上站了半天,胸口的悶氣半點沒散,攥緊手里的簪子進了船艙。
楊大人這一病,倒是分去了琴濯大半的注意。
好不容易靠個大鎮補充了許多食材,能做一頓豐富的美食,楊大人卻只能看不能吃,一連嘆了好幾口氣。
“那魚好像挺好吃的……”
琴濯看他眼巴巴的樣子著實可憐又好笑,把熬好的粥端過去,道:“半個梨就如此了,您現在還是乖乖喝粥吧?!?
楊大人拿起湯匙,舀了一匙還沒送入口里,盯著桌上的菜盤又問:“那是什么魚?”
眾人聽了,暗自發笑,薛岑好心告訴他:“鱸魚?!?
“鱸魚啊……怎么做的?”
這下可問住了薛岑,他只能把疑問遞給掌廚的琴濯。
琴濯知道楊大人是饞那魚,只是他腸胃本就不舒服,今日是再不可吃這些寒涼之物了,溫聲勸道:“您啊就別惦記了,等您好了我專程給您再做一回。”
楊大人兀自嘴硬:“古有望梅止渴,老夫這不是效仿先賢,望魚止饞么。”
琴濯被他一通歪理逗得笑出聲,夾了一塊魚肉道:“行,您老就仔細看著。這叫香煎鱸魚,就是糊了點兒加鹽的面糊,放鍋里煎出來的,其實很普通。您這蔬菜粥我才費了工夫,里邊有小青菜、蘿卜,米也是好幾種,熬了半個時辰呢……“
楊大人聽著琴濯一通游說,倒也不是特別眼紅桌上那魚了,嘗了嘗蔬菜粥的味道覺得也不錯,方才大口吸溜起來。
沒的魚吃,琴濯熬的那小半鍋蔬菜粥便全是他的了。
反倒是薛岑吃著桌上“普通”的香煎鱸魚,倒有些惦記楊大人手里“不普通”的蔬菜粥了,不禁道人果然都是吃著碗里看著鍋里。
白日在廣元鎮上停留了許久,船家為了盡早在下一個渡口前停靠,中間便沒歇息。
夜晚的行船好像也被冬日的冷寂凍住,人在船艙里幾乎聽不到水流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