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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士立馬拿了過來,在藥盒上?標記吃藥的次數和劑量,
期間?她又看向男人。
對方低頭看著手機,
下頜線收緊,拿著手機的手用力到泛了白,渾身泛著極其壓抑的氣息,
像是難過到了極點。
她抿抿唇,沒再看,
把藥盒放進袋子里遞給?了男人。
-
郁桉醒過來時已經?是下午五點。
他微微瞇了瞇眼,才又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是白色的墻壁、白色的窗簾、吊瓶掛在掛鉤上?,藥水勻速往下滴落。
恍惚間?,他還以為自己又回到了落水后的那段時間?。
病房里空無一人,
只有他自己微弱的呼吸聲,以及藥瓶里藥水滴落啪嗒啪嗒的聲音。
就在他想要再閉上?眼時,
熟悉的身影闖入。
男人溫熱的掌心?搭在了他的額頭,輕聲問,“還暈嗎?”
郁桉無神的眼睛慢慢有了光亮,他呆呆看著顧嶼舟,隨后才在男人緊張的目光中?搖頭。
他掙扎著想要起來,被顧嶼舟攔住。
“小?心?,你手上?還有針。”
郁桉低頭看過去,冰涼的液體順著管道輸向體內,但?這次手臂好像沒有之前那種腫脹酸疼感。
顧嶼舟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我找護士要了暖貼。”
郁桉看過去,有些驚訝,“這個?可?以貼在上?面啊。”
顧嶼舟想到他之前一個?人住院,護士醫生很多病人,哪怕再關照,也細心?不到這里。
壓下去的酸澀又緩慢而又濃烈地涌出來,他低低應了聲,“嗯。”
“那還挺方便。”郁桉笑著說。
顧嶼舟看了他的彎起來的嘴角,沒說話,而是去了床尾將病房升高,用一次性?杯子兌了一杯溫開水,又拿出藥盒按照護士寫的一顆顆拿出藥,放在干凈的紙上?,遞給?郁桉。
郁桉接過來,一口吞下藥,然后一杯水就遞到了嘴邊。
他頓了頓,就著水杯將藥吃了下去。
吃完,他才對著顧嶼舟開了句玩笑,“好苦呀。”
沒想到,對方從西裝里拿出了一顆大白兔奶糖,撥開糖紙,放在了他嘴邊。
郁桉眨眨眼,張嘴咬住,舌尖一卷,含在一邊。
甜甜的奶香味彌漫在口腔里,剛剛那股藥味也被壓住。
他彎起眼,“謝謝您,顧先生。”
顧嶼舟眉眼沉沉,看著他此時恢復了一點血色的臉頰,心?里想到的卻是助理給?他發?的那個?視頻。
視頻里,郁桉一個?人被留在了湖邊,像是拼盡了全力伏在岸邊,但?卻沒了力氣爬上?去,然后又慢慢滑進了湖里。
只瞬間?,水上?冒出了很多密密麻麻的白色氣泡。
不知道過了多久,水中?才又掙扎著露出一只手,被路過的人看到后才將郁桉救了上?來。
顧嶼舟眉頭始終皺著,忍不住想,要是沒有人路過,郁桉又該怎么辦?
郁桉察覺到他的情緒,“顧先生,您心?情不好嗎?”
顧嶼舟看向他,“一個?人住醫院,怕不怕?”
郁桉鼻尖突兀地酸澀了一下,搖搖頭,“不怕。”
說完,他又垂下眼,看向還在輸液的手,慢吞吞說,“就是一個?人有點無聊,沒人陪我說話。”
顧嶼舟走到他面前,“郁桉,你可?以試著相信我。”
郁桉微微睜大眼,抬起頭來看向他。
顧嶼舟繼續說著,“在確鑿證據下,可?以追究郁清刑事責任。”
郁桉這才意識到,原來顧嶼舟說的是他落水這件事情。
雖然早就知道了顧嶼舟的答案,但?他還是沒忍住問,“您相信我?”
“不管有沒有視頻,我都相信你。”
郁桉點點頭,眼睛不可?控制地彎起來,“我不想再去辯解這件事情了,而且——”
他笑了聲,語氣輕松,“我已經?報復回去了!”
所以在他心?里,郁清拉他下水已經算是抵消了,加上?媽媽還需要郁清,所以郁清不能有事。
不過現在不管郁清有沒有事,都和他無關了。
病房門被敲響,護士開門進來,問了郁桉幾句身體的情況,最后給?他拔了針,“今晚可?以回去,也可以在醫院住一晚。”
郁桉毫不猶豫,“我要回去。”
護士點頭,看著郁桉還有些虛弱,忍不住說,“照顧好自己,一旦感冒就立馬來醫院,不要拖著,會越來越嚴重的。”
聽到郁桉應聲,才又看向顧嶼舟,“來這邊辦出院手續。”
“好。”
等辦完手續,顧嶼舟進來,就見郁桉正從廁所出來,手還扶著墻,明顯是沒什?么力氣,走路都有點困難,隨時要摔的樣?子。
他皺皺眉,大步走過去,微微彎腰,然后一只手臂托住了郁桉的屁股。
身體脫離地面,視線猛地拔高,郁桉一時不太習慣,下意識拿手圈住了顧嶼舟的脖頸。
“顧先生……”
“抱緊,帶你去車上?。”顧嶼舟溫和的聲音傳來,腳步很穩。
郁桉聞言,將腦袋埋進了他脖頸里,聞著男人身上?的味道,莫名感到安心?。
這次沒回出租房,而是去了小?別墅。
虞綾在知道郁桉生病后,就吩咐保姆熬了雞湯和白粥,得知他們快到了時,才盛出來放涼。
郁桉下車后,一到家里就被投喂,吃完胃暖暖的,力氣也恢復了很多。
平平從他回來,就一直蜷在他腳邊,似乎是看出來他生病了,一步也不離開他,跟著他一起上?樓去了房間?里睡覺。
看郁桉上?樓,顧嶼舟才問虞綾,“郁桉以前生日時,有發?生什?么事情嗎?”
“沒有。”虞綾搖頭,“怎么了?”
顧嶼舟皺眉,沒說話了,視線移到沙發?處。
虞綾跟著看過去,笑了下,“這是我存好的郁桉的照片集,要看看嗎?”
顧嶼舟起身,坐了過去。
-
郁家。
書房內,郁父從書架上?取出一本書,突然想到夾在書里的照片。
他翻了翻,沒翻到,喊了聲管家。
“郁桉呢?怎么這幾?天,在家都沒見到他。”
管家思索幾?秒,說,“興許是劇院太忙了。”
郁父皺皺眉,“忙到飯都不回來吃了。”
管家微微低頭,沒說話。
過了會兒,郁父又說,“在外邊要花錢的地方也多,你給?他打一筆錢過去。”
管家應了聲好,只是在看到提示后,又走回來有些猶豫地說,“先生,二少爺可?能是不用那張卡了,錢打不過去。”
郁父喃喃道,“怎么想對他好點,也這么難,你說,我是真的做錯了嗎?”
管家閉上?嘴,不說話了。
許久,郁父嘆了口氣,“你先出去吧。”
管家應了聲好。
下樓時,傭人拿出放在冰箱里的蛋糕,問,“管家,這個?蛋糕已經?放了好幾?天了,應該不能吃了,我拿去扔了吧。”
管家剛要點頭,但?一想到那天郁宥那天帶蛋糕回來的神情,還是又讓他放回去。
“我去問問大少爺。”
管家又上?樓,朝郁宥說了這件事。
郁宥頓了頓,“不用,先放著。”
他拿著相機,一張張看著郁桉小?時候的照片。
相機里記錄著小?郁桉從出生到長大,每一歲每一個?階段都沒落下,包括他長了幾?顆牙,什?么時候會翻身了,會喊爸爸媽媽哥哥了……
只是到了五歲后,照片戛然而止。
他突然就想起來,小?時候的郁桉皮膚嬌嫩,格外的怕疼,稍微重重的捏一下,就會變青。
那被拐后有沒有受傷?會不會像在家那樣?,哭著喊媽媽,喊哥哥?
只是稍微想一下,他就心?臟一陣刺痛。
郁宥緩了緩,關掉相機,去了樓下。
冰箱里的蛋糕依舊放在原位,他拿出來,吃了一塊,味道已經?變得很奇怪,但?他還是挖了一口奶油慢慢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