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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對方抬起手掌擋在小腹前,他還微微弓起身子,試圖掩蓋什么。
即使有手掌遮擋,可也擋不住那挺起的弧度。
很明顯,這不是能把自己吃出來的弧度。
“你……”邢暮蹙起眉,面上神情嚴肅。
“暮姐姐?”
一聲輕快驚喜的男聲打斷了她的話,說話的是寧培言身旁一直扶著他的年輕男人。
見邢暮沒認出自己,寧司安松開扶著寧培言的手,他摘掉黑色鴨舌帽,微亂的發絲下是一張精致的小臉,還有顯而易見的欣喜神情。
“暮姐姐,是我!”
邢暮的視線在他面上停頓了幾秒,看著對方一如記憶里熟悉精致的容貌,擰緊的眉頭微微松了松,再開口時的語氣緩和幾分。
“司安。”她喚了一聲對方名字,“好久不見。”
寧培言將這一切看在眼里,聽著邢暮截然不同的語氣,他垂下眼眸,纖長的睫毛一顫一顫,遮住眼無人發覺、快溢出來的酸澀與難過。
寧司安絲毫沒注意到哥哥的情緒,他只是激動的揚起燦爛笑臉,“真的是好久不見。”
“你來這里做什么?”邢暮將懷里的男生放在一旁的座位上,昏迷的男生還緊緊攥著她的衣袖,那股濃郁的蜜桃味縈繞周身。
她說話時,余光一直看向寧培言,那個一直垂眸不語的男人,他臉色很差,呈現一種病態的蒼白,垂下的掌心一直緊緊握著。
寧司安立馬解釋,“我來陪、”
“寧司安!”
沒說完的話被打斷,寧培言的聲音短促顫抖,似乎在極力忍耐什么。
寧司安想起剛才醫生的叮囑,咬唇看向邢暮,“抱歉,暮姐姐,我要先陪我哥哥去趟醫院。”
“你哥哥?”邢暮瞇了瞇眸子,視線再次落在寧培言身上,目光多了幾分復雜。
寧司安不知道其中的彎彎繞,他點點頭,剛想說什么。只見身后的門被打開,醫生拿著針劑出來,見到寧培言時面色頓時嚴肅起來。
“你怎么還在這里?不是叫你快點去醫院嗎,胎兒情況很不穩定!你不知道嗎!”
胎兒?
邢暮轉過身去,她盯著寧培言,男人卻只是偏過頭,狼狽避開她的視線。
醫生還在催促寧培言盡快離開,不怪醫生的反應強烈,寧培言的腹痛有流產的風險。這是里軍校的醫務室,為了學生們的安全考慮,她們配備了帝國最先進的治療倉與藥劑,用來應對突如其來的傷害。
唯獨沒有應對一個隨時有流產風險的男性Omega的應急措施。
寧培言應該出現在醫院的孕檢科,而不是一直停留在醫務室。
要是出現什么事,誰都無法擔責。
寧司安被吼的一愣,看著身旁僵著身子的哥哥,忙要扯著對方離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們這就走。”
在對方路過自己時,邢暮抬手攔在他身前。
寧培言步伐一頓,他終于抬頭,撞進邢暮那雙淺珀色的眼眸里。
女人天生長了一副秾麗面容,狹長的眼尾微微上挑,更平添幾分多情相,無論何時總是一副笑瞇瞇的模樣,給人一種想要親近的感覺。
只是如今,那雙多情的眼眸里,此刻滿是懷疑與冷漠。
明明……以前不是這個眼神看他的。
寧培言又一次避開邢暮的視線,只覺得心間想針扎一樣痛。
“我的?”邢暮蹙起眉頭,“你不是說你吃藥了嗎?”
醫生已經將發熱期的學生帶進里屋,因此,此刻屋里只有她們三個人。
空氣有一瞬間的凝固,還是寧司安率先出聲。
“暮姐姐……你說什么呢?”寧司安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兩人。
“哥哥,你、你……你解釋一下啊!”他磕磕絆絆,試圖挽救這個尷尬的場面。
“不是。”寧培言終于開口,聲音刻意冷淡,但語氣輕的幾乎像飄落的羽毛。
“抱歉讓您誤會,但麻煩讓一下。”
邢暮的眉頭蹙的更深,她收回手打量著寧培言的小腹,看這個弧度應該有三個月以上了。
既然寧培言說不是她的,那就是說,她之后這個男人又找了別的女人?
邢暮的臉色一瞬間有些復雜,她什么都沒有說,正在她轉身離開時,只聽寧司安驚呼一聲。
憑著alpha的直覺和本能,邢暮回身的瞬間撈住了那個即將暈在地上的男人,牢牢把人摟在懷里。
“低血糖?”她還記得寧培言上次暈倒的原因。
看著自家哥哥慘白如紙的臉色,寧司安嚇得快哭出聲,他抓著邢暮的小臂喊道:“不是低血糖,快送醫院!我哥可能要流產!”
邢暮驚詫一瞬,反應過來后立馬抱著人離開。
等著外面的伊洛等人見到門被推開,剛欲圍上去問問情況,就看見邢教抱著一個男人匆匆離開,身旁還跟著一個帶著鴨舌帽的纖細男人,正開著終端說什么醫院的字眼。
從衣服顏色來看,邢教懷里的不是剛才的同學,身旁跟著的男人她們也沒見過。
“這是什么情況?”伊洛望著邢教的背影,還沒反應過來。
身旁的周執嫌棄的捂住鼻子,“又是誰發熱了?”
空蕩的走廊中,除了那股蜜桃味以外,還留下了一股很淡的青草味。
伊洛思索半響,聯系了正在校外的萊格助教。
*
綜合醫院的大廳里。
寧培言捂著小腹蹙起眉頭,他額角滿是冷汗,呼吸輕而急促,似乎再用力一分,就會牽起疼痛。
將人放到移動病床上時,寧培言的眼鏡被無意碰掉,男人纖密的睫毛顫了顫,已經無力再開口。
似乎只有這種時候,寧培言才脆弱的像個Omega。
Omega孕檢科不允許alpha進入的,于是邢暮停在科室外,只有寧司安跟著進去。
等男人被推走不見,邢暮的視線落在地上孤零零的眼鏡上,她撿起來后又垂眸看了眼自己襯衣前襟處。
那里有一小塊被洇濕的水跡,剛才男人一直將臉貼在那里來著,也不知道是什么液體。
“請問您是寧先生的alpha嗎?”一個小護士走過來,停在邢暮身旁詢問。
那位男性Omega的情況不太好,醫生說他缺少alpha信息素的撫慰,孩子也很脆弱,隨時都有流產的風險。
醫院需要家屬簽字,剛才送男人來的兩個人里,邢暮很明顯是位alpha,護士理所應當的來問詢她。
“不是。”邢暮沒有猶豫開口。
小護士愣了愣,這個結果顯然出乎意料,接著就聽這位美艷的女性alpha繼續開口,語氣有些冷漠。
“我想知道,他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我的。”
*
半個小時后。
邢暮坐在房間里,對面的醫生將電子檢查報告遞過去,上面是繁雜的血緣樣本檢測報告。
隨著技術的進步與Omega依賴alpha信息素的天性,只需要alpha提供一次抽血,就能靠著血液中的信息素測出Omega腹中的孩子和自己有沒有血緣。
既保障了雙方權益,也避免了很多替別人養孩子的狗血故事。
而此時此刻,醫生表情嚴肅,他指著最終的檢查結果。
“他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可能性為0.03%。”
也就是說,寧培言肚子里懷的,幾乎百分百是她的孩子。
第十六章(vip)
同時,敞開的門外,剛剛趕來的萊格和伊洛聽見這一勁爆消息,紛紛停住腳步,后者已經震撼的張大嘴巴。
看著身前神情,年輕的醫生只當邢暮是個搞大Omega肚子卻不想負責的渣A,他剛入職,遇見這種狗血事總免不了帶些私人情緒。
“孕夫懷孕已經近五個月了,你身為alpha,不僅沒有標記他,連一點信息素都不愿意施舍給他,任憑他去用那種廉價沒營養的醫用撫慰劑。現在孕夫不僅有流產的風險,自身健康也會受到影響。”
秉承著良好的職業操守,醫生沒有說太多,他忍住怒氣,將寧培言的檢查結果放到她身前。
身前的女人拿起四維檢測單,上面有個模糊的嬰兒輪廓。
算了下時間,確實也對得上。
那他為什么要撒謊。
邢暮的唇動了動,她放下圖片,說出的話語卻無情冰冷。
一個摻雜濃郁信息素的吻落下。
邢暮覺得他哭可能是信息素的原因,她再度釋放出自己的信息素,正喝水的男人感受到后停住動作,又說了一句謝謝。
寧培言懷孕五個月了,無論從什么角度來說,引產都不是最佳選擇。
“這是我的孩子。”邢暮再次強調。
“患者情況……”醫生頓了頓,看著手中的電子屏幕,“有些特殊。”
聽見沒事后,寧司安也松了口氣,又抿住唇,似乎有些不悅。
第一次給人當陪護,什么準備都沒有,連水杯都是拿的一次性的。
寧培言懷孕快五個月了,因為缺少alpha信息素的撫慰,過得并不好,甚至可以說一句慘。
高濃度血顯的孩子為了出生,會將自己的命運和懷孕者本身綁在一起,且比尋常胎兒更需要來自alpha的信息素安撫。
邢暮聽的蹙了蹙眉頭,一個懷著她孩子,有流產風險,急需她信息素安撫的男人。
“抱歉。”男人聲音很輕,說罷就抬手將燈光關閉。
十分鐘后,男人難受擰緊的眉也舒展開,看起來像是真的睡了。
幼年時比她高一些的背影,溫柔寵溺的語氣,還有牽著她時永遠溫暖的掌心。
寧培言的唇因為長時間缺水而有些干,邢暮并沒有嫌棄,只是又將男人的脖頸抬了抬,加深了這個吻。
誠如幾個月前所言,她對這個渾身青草味的男人并不討厭,甚至可以說比較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