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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厭惡這種強加綁定的關系,奉子成婚的事,過八百年也不可能落在她頭上。
可是結果出來時,姑侄兩人誰都沒有開心的情緒,誰也不知道,這個檢測結果是不是藥劑的反應。
“可是這和那個孩子有什么關系?”邢暮冷淡開口,“藥劑可不會通過血緣遺傳。”
“別看了,馬上就回來了。”秦蓉走過來攬住表弟的肩膀。
“沒有事實根據,以后不要再亂猜。”萊格沉下聲音。
軍部醫院辦公室內,低氣壓彌漫整個房間,沒一個人敢大聲喘氣。
安林公爵半響沒有說話,竟然開口,語氣嚴肅,“我的建議是,你先和他結婚,讓他把孩子生下來。”
邢暮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她啟動車子,寧培言小心翼翼開口。
還好,寧培言無比慶幸,他還在邢暮身前保持了最后一絲體面。
“姑姑。”
他覺得伊洛的猜想,90%貼近真相。回想寧培言曾和他說過的話,現在回想來看完全是刻意遮掩,而他當初竟然沒有發覺。
因為當年的家族里,也曾有過兩人在黑市檢測出s+等級的alpha,后來他們一個早亡,一個精神力枯竭成了廢人。
而寧培言像是意識到什么,他唇動了動,最終沉默的慢下腳步,在她身后跟著。
邢暮在看見終端上的姓名時,面色一瞬凝重下來,心中隱隱猜到什么,她看了一眼寧培言,還是點下接聽。
邢暮很清楚,讓寧培言流掉孩子已經是不可能的事,可她也沒辦法這么快接受這個事實。
“好多了……”寧培言坐在床上,呼吸很輕,“我不知道會忽然陷入發熱期,很抱歉給你帶來困擾。”
“寶寶……”寧培言閉著眼,摸著隆起的小腹輕喃了一聲。
“意外。”邢暮摸摸鼻子,在長輩面前,她還是覺得有些尷尬。
車子駛出地下室那瞬,奪目的陽光刺的寧培言閉上雙眼,邢暮單手抽出墨鏡戴上,朝著軍部的方向行駛。
本該是一件皆大歡喜的事,憑著絕對強悍的精神力,她可以毫無顧慮的邁入最高階層。
寧培言出院這天,邢暮替他辦好出院手續,
原因,就做出這幅不值錢的模樣。
“你什么都不想就要生下這個孩子,你對自己和孩子負責嗎?”
“對不起。”
她逐漸停下腳步,看著寧培言跟著停下,沒有猶豫的轉頭看她,安靜等著她開口。
女人殷紅的唇,溫軟卻強勢的吻。
只留下一臉莫名其妙的顧粉和秦蓉。
多情的眸被墨鏡遮擋,平日總勾起的唇緊抿著,平白添了幾分冷肅的味道。
他只是習慣了。
顧粉下課后又一次跑來訓練場,期盼的目光環繞一周,除了幾個用不友好眼神盯著他的暴躁alpha外,還是沒看見那熟系的身影。
是個人都能看出,這其中的不對勁,哪有這種自毀前程式的工作。
萊格臉色嚴肅的可怕,三個多月前,他確實在醫院碰見過寧培言。因為對方當時的表現異常,他還特意看了對方的藥單。
“秦蓉姐,你說邢教官到底有什么事,我給她發訊息也不回,至少回我一個沒事也行呀。”顧粉抱怨似的嘟囔了幾句。
安林公爵看著對方,忽然開口說了一句讓邢暮覺得莫名其妙的話。
寧培言喉結滾動了下,再次誠懇保證,“你放心,別的星系的房子我已經看好了,我明天回學校遞交材料,只要代課老師將課程安排好,我會第一時間離開中央星。”
“都三點了,你下午沒課嗎?”
“沒必要。”邢暮瞥了對方一眼,說著將煙盒往里撥了點。對方這種萬事為她考慮的態度,總讓她覺得有些奇怪。
“萊格助教?”伊洛出聲,喚回萊格的思緒。
“……可以不去嗎?”寧培言輕聲詢問。
“我沒有別的家人,我問過醫生,這些日子我得到的信息素撫慰,應該足夠我撐到生產。”
他不是故意的,之前他也不知道,懷孕的Omega身體竟然這么敏感,這么渴求alpha的熾熱。
這句話如驚雷落地,邢暮瞪大雙眸看向自己姑姑,立刻蹙眉反駁,“不可能。”
半個小時后,他編輯了一條簡訊,上面附帶了寧培言的姓名。
“我還可以……”他聲音發顫,在腦海中搜尋著更妥帖的保證方式。
伊洛原本也只是猜想,可萊格的反應似乎印證了什么,他身為助教,知道的東西肯定比她要多一點。
要命了!她好像把所有的事情都串起來了!
邢暮失語一瞬,她并不覺得這是什么困擾,出于發熱期與孕期的Omega情緒都很敏感的原因,她語氣特意緩了幾分。
“萊格助教,你好嚴肅,我只是猜測而已,你干嘛這么緊張。”少女撐頭笑瞇瞇看向萊格,“難不成是我猜到了真相。”
邢暮沉默一瞬,“總不能一尸兩命,只能讓他生下孩子,給些錢,送到遙遠的星系生活。”
她眉頭緊鎖,搭在一旁的右手下意識想抽出煙盒,但指尖剛碰上就頓住。她忘了車里還有一個孕夫了。
萊格沒有阻止對方,在伊洛離開后,他的神情嚴肅又糾結。
如果未來某天,就是寧培言不帶著孩子來找她,這段過往被扒出來,也是一個污點。
并且出事當天上午,她見過寧老師一次,對方確實穿著淺色毛衫。
從資料上看,寧培言沒有任何不對勁的地方,他在第三星系長大,而后考上中央星系的大學。
邢暮一向不喜歡‘應該’這種模棱兩可的詞,也就是說只要發生意外,后果誰都說不好。
*
一個循規蹈矩的優秀男性Omega,就是不知道畢業后腦子犯了什么渾。多少人擠破腦袋都進不去的研究院,寧培言卻離開的干脆,前后來了綜合大學和軍校兩個地方任職。
一路上,寧培言一直在偷偷觀察邢暮,這是他第一次看見對方開車的樣子,姿態慵懶又游刃有余。
敲門聲打破屋內的沉默,身著白褂的趙醫生立馬打開房門,和邢暮對視了一眼,隨后對安林公爵開口。
安林公爵沒有多余的廢話,直接問,“你打算怎么辦?”
狹小的封閉空間內,寧培言下意識抓住安全帶,試圖緩解內心那點不引人注意的慌張。
何況她大張旗鼓的請了整整一周假去陪那個男人,看起來壓根也沒想藏著。
顧粉不明所以看向伊洛,點了點頭。
寧培言的個人資料被完完整整呈上來,上面記錄了他從出生到上學工作的完整時間線,毫無遺漏。
她不意外姑姑會知道這件事,畢竟一開始她沒想到對方肚子里的孩子是自己的,也就沒想過隱瞞記錄。
見寧培言遲遲不說話,邢暮就知道對方可能根本沒有考慮過這些,心間更是升起一股無名煩躁。
筆直長腿從浴池邁出,寧培言護著小腹,小心翼翼擦干身子,最后穿上衣服站在鏡子前。
伊洛覺得自己吃到了驚天大瓜,她瞪大眼眸,沖向萊格的辦公室。
“我們去哪?”
“我知道了。”
*
儀器上顯示,她的精神力是稀少的S+。
他抬手摸了摸,莫名想到醒來時那個吻。
訊息很快被已讀,而接受者的名字,是安林公爵。
“我有錢。”寧培言急匆匆出聲保證,“我攢的錢足夠為孩子提供優質的成長教育環境,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簽合同。”
“你好些了嗎?”邢暮坐起身子。
“什么時候請的?”
學校這邊,因為邢暮延長了假期,教學任務只能分在秦蓉和萊格身上。
“抱歉……”
與此同時,突兀的震動音響起。
邢暮走著走著就發現一件事。
她會在一個受盡寵愛的家庭長大,在親友的祝福中分化成alpha,開著奢華的跑車肆意明媚,副駕永遠都坐著一位美艷的、能配得上她的Omega。
邢暮嘆了口氣,“你除了司安以外有家人嗎?你的家人接受你肚子里的孩子嗎?就算你一個人搬到別的星系,如果之后再出現上次的情況怎么辦?你能保證沒有我的信息素,以后遇上這種事,還能平安從手術臺上下來嗎?”
“說說吧,怎么回事。”年長的女人盯著邢暮。
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方式。
“你可以輕易毀約。”邢暮打斷他的話,“你應該比我熟悉帝國Omega保護法條例。”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竟然在寧培言的眼神中,看出一股悲傷的欣慰感。
這幾天里,兩人各懷心思,始終沒有開誠布公談過關于這個孩子的事。
咚咚咚。
男人的視線一遍遍臨摹著邢暮的背影,內心想靠近的翻涌情緒幾乎將他吞沒,可他卻什么都不能做。
那就是無論她腳步快慢,寧培言實在保持著快她一步的速度,像是某種刻意的習慣。
“大概一個小時后。”
一切都很順利,醫生又老生常談的叮囑很多,無非是關于孕夫的注意事項與孕檢,還有關于高血顯嬰兒的問題。
雖然這兩個詞匯搭在一起很奇怪,可寧培言的神情確實是這樣。
顧粉話音剛落地,剛剛經過的伊洛后退兩步,轉頭盯著他,“你說什么,寧老師也請假了?”
第二句,說對邢暮說的。
“除了司安……”因為他已經知道了。
“沒事。”邢暮錯來和他對視的目光,抬步離開。
只是緊繃著坐了太久,后背的某個傷疤又開始隱隱作痛。
如今,姑姑要見見這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