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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暮動作一頓,抬眸徑直盯著對方。
其實清醒狀態下的邢暮,對那個人已經記不太清了,她只是下意識覺得自己不該把寧培言的臉代入那段記憶,不應該拿別人和他對比。
邢暮收下文件,兩人交談幾句軍校的情況后,忽然閉上嘴一同朝樓上瞥去。
邢暮語氣平緩,垂眸看著茶飲,似乎真的在苦惱這件事。
“我想說,我哥哥他人真的很好。”
“暮姐姐,我確實不想他和你在一起,但是現在說這些也沒意義了。”他看著邢暮,眸中真誠又難過。
只是……什么怪病能讓人改變面容,邢暮斂起所有情緒,轉身從柜子里拿出一管針劑,還有一張基因測卡。
“你回來了。”寧培言試圖撐起身子,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邢暮只在聽到寧培言沒回簡訊時挑了挑眉,“他挺好的。”
寧培言以前并沒有午睡的習慣,可懷孕總使他多眠嗜睡,在自己都沒意識到時,男人依偎著沙發一角,曬著暖陽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這樣一張臉,毀容之前會是什么樣子。
邢暮心間升起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又在一瞬間被她強行壓下。
午后的暖陽很足,透過落地窗曬在人身上暖洋洋的,十分愜意舒服。
邢暮進入包房時,帶著鴨舌帽的少年便驀地抬頭看她。
邢暮沉默幾瞬,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他不知道邢暮為什么會染上煙癮。
她要知道,寧培言是不是接受過當年流出去的針劑。
寧司安半響沒有說話,再開口時的語氣有些小心翼翼,“我哥哥他沒和你說過嗎?”
“你怎么來了。”她停下動作看向對方。
寧司安點了幾個招牌菜色,卻在甜品那頁猶豫了幾瞬,最終點了款熱銷程度排在最末尾的曲奇。
這也……太適合居家了。
事已成定局,即使對方是暮姐姐,他還是希望哥哥未來能好過一些。
寧司安一氣之下給哥哥了很多簡訊質問對方,甚至拿對方的痛苦當威脅,這兩天回過神也發現自己說的過分,他正打算去找哥哥談一談。
萊格對此解釋道:“他小時候似乎和您并不熟悉,您和別人在一起的時候,他總是在最外圍安靜坐著。”
孕期的Omega占有欲作祟,他偷偷打開門,想要看看那個男人是誰。
邢暮看著身前陷入低落的寧司安,沒有像小時候一樣揉揉他的發,只是給他拿了塊小時候愛吃的曲奇餅干。
她沒有回來吃飯,也許是在外面和某個好友用餐。
寧司安看著曲奇,忽然沒頭沒尾的說,“哥哥他也會做曲奇餅干。”
那時候他還很小,其實寧司安也不知道怪病具體是什么,他只知道哥哥失蹤了大半年,被抬回家時整個人都變得極其可怖。
看著被遞到身前的睡袍,這回輪到邢暮一愣,她也著實沒想到這男人這么勤快,大早上就開始洗衣做飯。
緊接著,衛生間便傳來嘔吐的聲音。
邢暮心下一緊,她忙跟過去,便看見寧培言跪在馬桶前,一手捂著小腹,另一只手緊緊扣著馬桶邊緣,用力到指尖泛白。
她下意識釋放信息素安撫忽然孕吐的男人,可是不同以往,寧培言看起來很抗拒這次安撫。
“你身上……”男人大喘著氣,他難過的聲音嘶啞,卻強撐著給邢暮解釋,“你身上有司安的味道。”
第二十四章
寧培言說完這句話就閉上眼,肩身因難受不斷顫抖,脖頸上凸起青筋,看起來凄慘又可憐。
邢暮啞然半響,她看著無力跪在馬桶前的男人,起身后退一步。
她萬萬沒想到,僅僅是吃個飯而已,平日可以忽略不計的味道,竟然對寧培言有這么大的沖擊。
“抱歉。”見男人實在不舒服,邢暮收起信息素,轉身幾步回了樓上。
身旁的女人毫不猶豫的離開,本能緩解一絲的信息素味道也被抽走,冰涼空蕩的衛生間又只剩下自己。
寧培言心底被酸澀蔓延鋪滿,他捂著因為嘔吐而抽疼的胃,按下沖水鍵。眼前景象逐漸被水霧模糊,有什么滴落在鏡片上。
他已經很多年沒有哭過了。
他不想的,分明只是一件小事,可寧培言偏偏止不住眼淚。他屏住呼吸拿掉眼鏡,胡亂用袖子擦干淚,奈何眼前又再次被模糊。
【是。】
一杯鮮榨果汁和一罐杏仁奶被擺在身前,女人扭頭看著他,神情自然的詢問。
寧培言點頭,邢暮觀察了一會兒,見標記緩解了對方的不適才放下心。
寧培言抿了抿唇,將那天在后花園碰見小白和伊洛的事說了出來,只是隱去了他因小白的亂蹬導致小腹疼痛的事。
【暮姐姐來找我問你的情況,我不知道你倆是怎么回事,就把你小時候的事告訴她了。】
寧培言喉結不斷滾動,將口腔最后一口飲品咽下去,他羞赧的別開臉,扯來別的話題。
寧培言抿了抿唇角,又重復一遍自己的話。
出于私心,他還不想洗掉身上被邢暮標記的氣息。
“上次看見你宿舍有,回來就順手買了。”
“還有這回事。”邢暮聽罷驚訝挑眉,“小白很抗拒接觸人,學生們抓它都費力,它竟然還能乖乖讓你抱著。”
“我大概知道原因了。”她頓了頓,對寧培言解釋道,“我和司安只是單純的吃了個飯,你不回他的訊息,他說有些擔心你。”
“左手怎么了?”看著男人快藏到身后的左手,邢暮唇角微勾,佯裝不經意詢問。
邢暮坐在他床上,掏出終端發著簡訊,對面的女人很快回復她。
【哥哥,你告訴我,其實你早就喜歡暮姐姐是不是?】
返回的邢暮端著水杯站在門口,alpha過強的精神力讓她被迫聽見里面斷斷續續的輕喘,還伴隨一些濕黏水聲。
他想在廁所休息一會兒,以往每次吐完,他都要靠著墻休息十幾分鐘才能緩過來,可是邢暮顯然誤會了什么。
因為擔心寧培言方才的身體狀態,她并沒有注意到男人的異樣,現在想想,男人剛才的動作確實有些欲蓋彌彰。
剛才用的是這只手嗎。
“你……”她瞪大雙眸,頭一次不知該說些什么。
“我能自己走。”寧培言緊張看向邢暮。
睡覺前,邢暮給趙醫生發了一條簡訊。
“我沒事。”
“沒有換。”寧培言茫然開口,他在說完這三個字便聽懂邢暮的言外之意。
想了想,他又補充道,“我沒亂翻,也沒進你屋子。”
他無意識溢出呻吟,胸腔不斷起伏著,手中緊緊攥著被角。
邢暮最終嘆了口氣,低聲開口,“這回沒有別的味道了。”
對面的人顯然很著急,噼里啪啦發來一大段話。
結果誰料她剛走下二樓,就看見餐桌已經擺好早餐,本該在睡覺的男人正在整理自己的帆布包。
邢暮又臨時標記了他一次。
邢暮腳步一頓,回身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
直到被放到客房的床上,邢暮才開口,“我中午和司安見了一面,沒想到你會有這么大反應,是我沒考慮周到。”
何止舒服……
男人始終在她懷里趴著,一手護著小腹,乖順又安靜,只是偶爾忍不住顫栗。
像是在展現手藝,在詢問過邢暮口味后,寧培言晚上做了三個菜,要不是因為兩人吃不完,他看起來會把冰箱食材都炒了。
他不重欲,可這次實在忍不住。
寧培言生病的時間太過巧合,她總覺得,有哪里不對。
*
他不該存在期待,在邢暮的記憶里,他早已是個死人。
對面幾乎是秒回,【我沒說什么,就說了你小時候那場病。】
她的手貼在男人背上,他起先一僵,繼而克制不住的小幅度顫抖。
【你不會去見你前男友了吧?!】
她看著寧培言忽然泛紅的脖頸,不自然將飲料換成右手的舉動,心中了然。
“你晚上還要出去吃飯嗎?”
她壓下這股莫名的原始沖動,將男人從自己懷里拉出來。
【當然是信息素安撫做的不夠!別告訴我你倆還處于單純用信息素氣味安撫的程度!】
有那么一瞬間,她覺得寧培言很像一只被人拋棄的流浪星獸。
給寧培言準備的水被邢暮喝下,她斂起情緒,拿著水杯轉身離開。
寧培言身子一僵,感受著臉頰旁的觸感,本蒼白的臉色瞬間紅透,然而下一瞬,更令他沒想到的事情發生。
想到自己剛剛干了什么,寧培言匆忙別開眼,換了一身新衣服。
或許是受到沖擊,對面沒有再有簡訊傳來,寧培言熄滅終端,轉身看向鏡子里的自己。
“擦擦吧。”面對身前這個狼狽又可憐的Omega,邢暮蹙起眉,卻還是柔下聲調。
見邢暮盯著他,寧培言避開視線,他能感受到對方換了身衣服,已經沒有令他難受的味道。
寧培言閉上眼睛,他放任自己狼狽趴在馬桶上,無聲啜泣。
同居第二天就在邢暮身前展現出這種樣子,仿佛他只是一個嫉妒心重,愛惹麻煩的Omega。
寧培言點點頭,有些不好意思的別開臉,看著被動過的茶幾開口,“桌子我收拾過,打火機我放在盒子里了。”
邢暮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順著說,“說不定是把你當家長了。”
邢暮驚訝看著他的舉動,最后沒忍住勸道:“就算喜歡也要慢點喝,別嗆著,沒人和你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