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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陷入靜默,邢暮看著身前的男人,一瞬間恍惚覺得,她的精神領域是不是到了枯竭邊緣,白日開始產生錯覺了。
這可是荒星前線。
寧培言怎么可能會出現在這里。
然而事實是,身前的男人睫毛微顫,抬眸正怔怔看著自己,眸中思念快結成實體。
“邢指揮?”桎著寧培言的近衛出聲詢問。
“把人放了。”邢暮語氣復雜,身前人愣了一下,還是聽命放了人。
“我親自審。”
扔下這句話,邢暮拉著男人肩身,把人帶回自己房間。
男人乖順被她抓著,一點反抗都沒有。
見邢暮點頭,寧培言眸子亮了亮,“那我們今晚就試試好不好?最多一周,肯定會結束。”
邢暮被他牽著手,嘆了口氣道:“為什么不老老實實在中央星等我回去。”
知道大概率不是夸他的話,懷里的男人僵了僵。
怪不得,她見到男人這么久,都沒在對方身上聞到一絲信息素的味道。
邢暮站在床尾,安靜的看著寧培言的動作,直到他全部做完,房間里一片濕郁青草味,仿佛暴雨澆過草坪。
邢暮闔眸,感受著風暴平息,在一切歸于平靜后才長出一口氣,平靜回答。
靜默又被一陣咕嚕嚕的聲音打破,寧培言灰撲撲的臉上浮現紅色,他怎么又在邢暮身前餓的肚子叫。
邢暮回來時,寧培言正在整理她的衣柜。男人賢惠的人夫天性,即使家里定期有專人打掃,他也總習慣自己動手,將屋子打理的井井有條。
寧培言始終看著邢暮,九個月不見,女人眉宇間是掩不住的疲意,剛從治療倉醒來的原因,面色有些差,心情看起來也不太好。
寧培言做不到,何況解決方案就在他身上。
“你怎么會來這?家那邊出現什么事了嗎?”
等倆人分開時,寧培言望著女人被自己蹭臟的衣角,正打算伸出手給她拍拍灰,奈何剛伸出手就被攥住。
“不知道。”緩了緩,寧培言輕聲道,“但肯定有一種能讓你進入易感期。”
邢暮剛才去指揮室把屏蔽器打開,果然收到了趙諾給她發的消息,以及寧培言和她說過的計劃。
邢暮蹙起眉,剛緩和的語氣又嚴肅起來,她盯著寧培言這身灰撲撲的低等軍裝,沉聲問,“你什么時候到的荒星?”
在弦斷之前,她會回到中央星接受治療。
寧培言愣了愣,就聽邢暮繼續道,“寧培言,你知道這四種藥劑都是干什么的嗎?”
對于寧培言不管不顧跑過來的行為,邢暮還是心間有氣,萬一路上發生什么事……女人掌心緊握,心疼又無奈。
總要給男人長點教訓,才能讓他不做這些危險的事。
離開屋子后,邢暮對近衛吩咐道:“看好里面的人,別讓他離開。”
指揮官的房間比普通軍人要大許多,也有獨立的熱水衛浴,寧培言站在淋浴頭下,熱水劃過身上,腦中思緒飛速旋轉。
他身上過于臟了,會把邢暮衣服蹭臟的。
還能怎么辦,人已經來了,訓兩句便慌成這樣。邢暮只能先將人安置,日后慢慢再和寧培言算賬。
“什么?”
幸好,小暮沒有事。
他大學就是為了邢暮來到中央星,放棄研究院的機會,就為了離她近一點,他總能為邢暮做出一些旁人無法理解的、出格的事。
上次視頻里,邢暮就很想掐掐試試手感,和孕期的軟綿不同,恢復身材Omega腰身的手感更好。
只是比起想不顧一切抱住寧培言的想法,邢暮明顯是嚴肅怒意更多,男人為什么會忽然會出現在這里。
Omega很想她,她又何嘗不是,她也很想寧培言,想抱著他溫存,想和他肌膚貼近。但絕不是在荒星前線。
“又開始了嗎?”醫師擔憂的望著她。
寧培言喉間一滾,他剛欲說什么,卻在下一秒瞪大雙眸,藥劑被女人毫不猶豫打碎,藥液與玻璃都被扔在垃圾桶里。
寧培言不解抬眸,但還是跪坐在床上,聽話將那些金屬紐扣摘下來,然后再遞給對方。
制服比一般的衣服更顯身材。邢暮視線緩緩掃過,最終落在寧培言的臀上,指尖下意識摩挲著藥劑邊緣,覺得有些口渴。
他真的好想邢暮。
邢暮掐住男人腰身,下一瞬,愣是把人從她懷里拉了出來。
四管玻璃藥劑被放在桌子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寧培言心尖跟著一顫,他是怕邢暮動作重了把藥劑打碎,那豈不是全白費了。
撇了眼終端,女人將其中一個透明藥劑推出來,語氣冷肅,“基因提取種,打了會增加致癌風險。”
邢暮剛欲問怎么回事,下一瞬,被解開束縛的男人撲進她懷里,雙手摟住她脖頸,臉頰埋在她肩頸處。
被女人從懷里扯出來,寧培言抬起頭,眼眶因為激動微微濕潤,“沒有,小暮,家里沒有事,女兒和父親都很好。是我自己過來的。”
在寧培言窒息前,邢暮好心放過了對方,讓他能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女人手中還掐著Omega窄瘦的腰身,指腹曖昧的摩挲著。
邢暮猶記得小時候,病床上那個枯槁蒼白的小草哥哥,身上插著好多管子,瀕死的少年最后對她勾出一抹弧度。
寧培言自保的手段就是這個,邢暮又氣又擔憂,要是真碰上星盜,這麻醉劑還不知道是給誰用的。雖然她也知道,軍隊后方其實很安全。
她要把蝴蝶用金籠鎖起來。
奈何身前穿著軍裝的女人并沒有回答他,而是抬手推了推,寧培言跌坐在床上,胳膊撐著坐起來。
邢暮的狀態確實確實很差,精神力枯竭給alpha帶來的負面影響很重,即使醒來前剛注射了針劑,她現在額角仍一跳一跳的疼。
邢暮染上情欲的嗓音略微沙啞,見男人不解抬眸,她平靜道,“萬一你不用藥劑,也能誘起我的易感期呢。”
邢暮把黑色膠圈扯下去,一手攬著男人腰身,一手扣著對方后頸,在對方還沒反應過來的情況下,就這么吻了上去。
瀕死的蝴蝶,渡過許多盛夏,又飛回她指尖。
邢暮垂眸看著,喉間滾了一圈,寧培言指尖翻動,幾下后成功為她解下腰帶。
軍部的膠帶粘合力很強,男人唇旁都紅了一圈,配上灰撲撲的臉頰,瞧起來極為可憐,像個被擒的戰俘。
寧培言垂眸點點頭,他確實已經一天沒吃飯了。
九個月沒見,邢暮的思念不比寧培言少。
腦中思緒快速轉動,他只能想起最普通的一個辦法。
女人拿著衣物走進來,視線掃過對方身軀,頓了幾秒,壓下眼底情緒。
邢暮將剩余的藥劑收起,起身后喉間滾了滾,語氣藏著復雜情緒。
猝不及防被抱個滿懷,邢暮接住懷里的男人,在聽見對方的話后,她的表情微微動容。
男人被止住動作,只好答,“父親給我的,說能掩蓋Omega的氣息。”
男人起先瞪大雙眸,口中短促溢出聲,隨后睫毛一顫,闔眸投入這場吻,手也主動攬住邢暮的腰身。
一路提心吊膽,生怕邢暮會因為枯竭的精神力出事,如今再見對方,寧培言只想牢牢抱住對方,感受到對方真實的體溫。
青草味信息素逐漸四溢在房間里,Omega顯然還不適應激烈的吻。
她用的是‘再’。
“小暮,我能抗住藥劑的,你讓我試試吧。”
門被重重關上。
什么賬沒算?
寧培言低聲解釋,“我的身份太低,不能靠近你這邊,我剛才才找到機會過來。”
昨天下了星艦后,那個叫吳玫的艦長又攔住他索要聯系方式,周圍沒人能再幫他,寧培言只能給了個假的來脫身,連最后一餐盒飯都沒拿。
“對不起……”寧培言垂眸去牽邢暮的手,軟聲道歉,“小暮,你別生氣。”
寧培言知道這里很危險,可是他無法在知道邢暮的危險處境后什么都不做,只在中央星傻等。
“不行。”邢暮無情拒絕。
“小暮。”男人聲音沙啞而顫抖,帶著無盡思念,“我好想你。”
“趙醫生和我說,你的精神力早到了枯竭邊緣,就算靠藥劑也撐不了太長時間。小暮,你怎么一直瞞著我,我明明能幫你的。”
寧培言被邢暮說的一愣,他微啟著唇,睫毛輕顫,意識到對方在生他的氣后,男人面色終于有一瞬慌亂。
“你是不是忘了,我還有賬沒和你算。”
摟著對方窄瘦的腰身,邢暮沉默良久,最后道:“寧培言,你膽子真夠大的。”
邢暮回去的步伐比平時快,和別的alpha不同,她屋里正有一個溫軟的omega等著她。
等他見識到易感期的alpha,想逃都晚了,連哭著崩潰失禁都不能引起alpha的心軟,只能痙攣顫抖的承受。
寧培言不知道未來床上命運,正想著如何操作,浴室門被推開,打斷他的思緒。
下一瞬,凌空響起啪的一聲,很清脆。
“小暮,我帶了麻醉劑。”
邢暮語氣很冷,淺色的眸子盯著寧培言,沒有見到愛人的喜悅,甚至壓著憤怒,“寧培言,就為了這個,你瞞著所有人跑來荒星找我,這是前線!你知不知道這里有多危險!路上萬一碰見哪個星獸或星盜,你想過該怎么辦嗎!”
他從兜里又掏出幾支細小針劑,便于隱藏和攜帶的款式,寧培言小心翼翼抬眸,輕聲道。
寧培言開始釋放自己的信息素,他跪坐起身子,垂眸開始解衣扣。
寧培言半啟水潤緋紅著唇,眼尾都含著情韻,聽了這話后微微瞪大雙眸。可是他都和邢暮在一起這么久,對方從未對他進入過易感期。
精神領域翻起滔天巨浪,血海將領域內一切的生機絞殺,只剩下空蕩的死寂,alpha偶爾也會恍惚耳鳴。
記錄表上,邢暮上次注射是三天前,她的精神領域動蕩越來越頻繁了,這對alpha來說是很危險的事。
“昨天下午。”
寧培言沒注意到邢暮的神情,而是眸光四處瞥著,似乎在找什么,直到看見邢暮手中擺弄的藥劑后松了口氣。
邢暮絕不允許那種事再發生,她路過寧培言,“這事沒有商量的余地。我去處理一下別的事,你安心吃飯。”
“先穿這身。”邢暮將衣服放下,順手將那身臟衣服拿走。
在處理完星盜的事后,邢暮去了一趟治療室,拿起趙諾給她調配的藥劑,面無表情往手臂上扎去。
他聽后勤那些人說,現在正處于休整期,短時間內不會迎來大規模獸潮,那是不是代表,小暮也可以休息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