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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會懷疑她與邢暮的血緣關系。
這么想著,邢暮抬眸看向萊格,黃沙風聲呼嘯,萊格的聲音有些模糊,但她仍然聽的十分清楚。
邢暮指尖動了動,偏頭看向寧培言。
于是,在今天士兵照例注射松弛劑時,他掙脫了鐵鏈,領頭制造了這場暴亂。
‘南念’二字一出,寧培言瞬間感受女人情緒波動,她依舊是溫柔笑著,手中卻拿出了武器,似要送寧培言上路。
邢暮是這里唯一一個S+級別的alpha。
她也知道,只能有這個辦法了。
邢暮睜開眼,眸底如深海翻涌,又很快恢復平靜,什么情緒都沒有。
同僚意識到邢暮要干什么,有人擔憂的蹙起眉,看了看阿萊爾,卻沒有勸阻。
按照寧培言說的,邢蟬云從邢暮兜里摸出針劑,垂眸看了看,把其中藍色一罐扔給寧培言。
帶著可怖的傷疤,渾身蓄滿爆發力,手里挾持一個軍人,就和拎雞仔一樣。
“她也在,她是這次戰役的指揮長。”寧培言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身前女人,然后唇瓣翕動,最后閉上嘴。
邢暮接過物品,看著男人的終端,她忽而意識到什么,女人抬手摸向衣兜,里面除了三支藥劑外什么都沒有。
聽起來至少有三四個人,這些人顯然不是一個陣營,或許是星盜。
邢暮站的位置并不顯眼,她聽著阿萊爾與軍部談判的話語,指腹緩緩摩挲過武器邊緣。
她氣息很不穩,臉色很差,唇角還有干涸的血跡,看的邢蟬云蹙起眉,心疼開口。
少女被阿萊爾掐著脖子,窒息感使臉頰憋紅,黑眸隔著人群望向邢暮,手中悄悄比了一個手勢,她相信邢教會懂的。
“母親?”邢暮低聲道。
“寧培言!”邢暮低聲喊了句,她阻攔的動作被邢蟬云阻止,她實在是沒什么力氣了。
寧培言呼吸一亂,很快被人發現。
“嗯……”寧培言點點頭,“寶寶快一歲了。”
邢暮唇角溢出血色,她點頭應好,然后轉身看向萊格,忍不住蹙了蹙眉,對方表情凝重的讓她心覺不對。
雖然現在不算是綁架案。
邢蟬云看向對方,問道:“那你為什么會在這?小暮她呢?”
“你看,我就說她很快會找到?!毙舷s云語氣帶著自豪。
“什么?”寧培言顫聲開口,看著身前的女人,心跳因恐懼不斷加快。
伊洛也驚愕的瞪大雙眼,寧老師在荒星失蹤了?
“艸,長得真帶勁?!?
他說著努力往旁邊一滾,但就在下一秒,說話的人動作一頓,保持著伸手的姿勢,瞪著眼睛,直挺挺朝寧培言身前砸過去。
少女在看見邢暮的瞬間便眼眸一亮,不動聲色的用眼神示意。
而是仿佛,在看自己的戀人。
阿雷諾監獄、星盜、邢暮入獄的母親。
見寧培言一直盯著她,邢蟬云笑笑,把手環還給了對方,“你別緊張,小暮會找到你的?!?
男人說完,空中凝固一瞬,似形成一種無形的波,飛速朝邢暮她們襲來。
從見到女人的第一面開始,寧培言就發現,她長得和邢暮太像了,一樣的發色與瞳色,甚至說話的語調都很像。
她下顎微抬,掃了眼屋內的三具尸體,萊格會意走過去,將尸體特征記下來。
寧培言僵硬著身軀,看著地上不斷蔓延的鮮血,心間驚駭無以復加。
“寶貝女兒,媽媽很想你。”
精神域瀕臨崩潰,似被撕扯成碎片,腦海不斷卷起風暴,邢暮指尖都在顫,她是強撐著找到這里。
“你注射這個?!?
邢暮踹開大門時,邢蟬云已經和寧培言聊了四個小時,在阿雷諾監獄待了太久,邢蟬云已經很久沒聽過中央星的新鮮事了。
寧培言屏息抬眸,觀察著身旁把玩著手環的女人,栗色波浪卷發散在腦后,她的神情恍惚又懷念,不似在看死物。
“……是。”寧培言點頭。
“寶寶?”邢蟬云掃過寧培言,語氣驚詫,“你倆都生小崽了?”
看見自己有軍人被挾持,那名脾氣不好的上將瞬間瞪大眼睛,舉起武器,“阿萊爾,十秒內放下人質,你還有和軍部談判的機會?!?
他失蹤這么久,小暮一定很緊張,但他弄丟了終端,連告訴對方自己的位置都不能。
在暴亂剛起時,伊洛便趕了過來,她并非是技不如人被挾持,而是因為和她同期的新兵根本頂不住這個星盜的壓迫感,就在火光電石間,伊洛沖上去交換了人質。
她綁對方回來的原因,就是因為在他手腕上看見屬于自己愛人的東西。
“……到底還是進軍部了啊?!毙舷s云蹙眉,語氣聽起來對女兒進軍部有些遺憾與反對。
“怎么了?”
挾持伊洛的叫阿萊爾,名單上的危險人物,一個S級別的星盜,因虐殺alpha被判死刑。只是剛被送到阿雷諾監獄,就碰上了這股星獸潮,他也順勢逃了出來。
她睜眼看向伊洛,少女眸子亮了亮,不動聲色的點頭。
邢暮眸子一眨,緩緩放下武器,卻沒有回抱母親。
只剩下地上的終端與避孕藥。
獨屬于高階alpha的精神力壓制,帶著赤裸裸的殺意,一種恐怖的存在,能激起藏在靈魂深處的恐懼。
與此同時,伊洛回想著課本里的知識,在感受到alpha襲來的精神力攻擊時,掙脫束縛。
寧培言接過,便聽邢蟬云道,“還沒問你叫什么呢,多大了,和小暮結婚幾年了。還有,你管南念叫父親,為什么不叫我母親?!?
只是得知對方就是當初寧家那個孩子后,邢蟬云極為驚詫,左右看看寧培言,詢問了半晌他的身體情況。
門外響起腳步聲,邢蟬云立刻厭惡的蹙起眉,“你那幫同事來了,好了,屋里這些就當媽媽送你的業績,我要去見你父親了?!?
格外誘人。
alpha在作戰時,最依賴就是高度集中的精神力,邢暮在剛入軍部學習射擊時,第一堂課就是學會操控精神力。
“是偷的還是搶的?”女人繼續問,分明還是悠閑語調,可寧培言卻無故感受到一股壓迫感。
被挾持的不是別人,而是伊洛。
抿了抿唇角,寧培言緩緩開口,“父親他也很好,他現在在中央星系生活,最近在幫我照顧寶寶?!?
邢暮喉間滾了滾,壓下心間不斷攀升的躁動。
剛才抵抗不住的那名軍官,精神力僅為B級,對這種越級壓制絲毫沒有反抗之力。
她答應幫邢暮解決精神力枯竭的問題,在聽說寧培言是研究院畢業的后,邢蟬云誠懇邀請自己的女婿幫她修星艦,她一會要駕駛這輛星艦離開。
在警報聲響起那瞬,萊格的第一反應就是去拉寧培言,結果他剛轉身,男人便已經消失不見。
剛才躲起來的兩個星盜探頭出來看,她瞥過去,倆人又鉆進報廢的星艦里。
面對這種場景,最簡單的戰術就是轟炸,但星盜手中挾持了人質,只能采取談判戰術,伺機救下人質。
邢蟬云不畏懼邢暮舉起的武器,她走過去,大大方方給了女兒一個擁抱,語氣帶著感慨與懷念。
呼嘯的風卷起女人發絲,不顧同僚勸阻,邢暮朝著寧培言失蹤的地方趕去。
問起寧培言一個Omega出現在荒星的原因,男人指甲扣著掌心,想起邢暮處于枯竭邊緣的精神力,眸中忍不住泛起擔憂。
終于見到邢暮,寧培言眼眶一熱,放下東西便朝門口跑去,邢蟬云跟在后面,只是離開前,她掏出武器,無聲將剩下兩個星盜解決。
邢暮握緊武器,眉頭微微蹙起,但她也可以從僅存的精神力里抽絲,逐漸編織成一張網,早點結束這場不必要的戰爭。
寧培言沒深思這句話的含義,只是道:“還沒來得及?!?
枯竭的精神域使邢暮逐漸喪失耐心,她屏氣凝神,闔眸感受著,仍是死氣沉沉的翻涌血海,早沒有充沛的精神海。
他絲毫不懷疑,如果他回答其中一個答案,身前女人會毫不猶豫把他殺了。
男人已經注射完針劑,正站在一旁,憂心忡忡的看著她,腕上手環被摘掉,他身上散發著一股與平日不同的青草味。
邢暮的模樣看起來不太好,緊蹙的眉,逐漸加重的呼吸,還有滾燙的肌膚。
萊格趕來時,就看見阿萊爾倒在血泊里的場景,精神力控制,雖然只有五秒鐘,但是足夠伊洛動手。
寧培言被星盜掠走了?
邢暮初次上戰場時,曾仗著自己S+級別的精神力,拿過許多不敗戰績,但事后安林公爵沒有夸獎,反而嚴肅的訓她一頓。
“邢教!您還好嗎?”伊洛第一個注意到邢暮的狀態,穿過人群跑來扶住她。
寧培言剛適應昏暗的光線,在看見身前人的動作后瞬間瞪大眼,“別碰我!”
手環沒有遭到外界破壞的痕跡,這是她當年親手制作送給念念的,如果不是親近的人,他不會把手環交給別人。
寧培言接到藥劑,毫不猶豫的注射到自己體內。
軍部有很多S級的alpha,也學過精神力壓制,但只是簡單的對抗訓練,因為這種行為,稍有不慎就會產生不可逆的傷害。
“我和念念可沒有生過兒子,孩子,撒謊也要找個好點的理由?!?
大概三四十歲的模樣,歲月在她的臉上添了一層成熟美感,不難看出年輕時的美貌容顏,身周沾染淡淡血腥氣,令人心生恐懼。
因為開會,她的終端被遺落在會議室里。寧培言曾向她求助,她沒有收到。
寧培言瞪大雙眸,他剛欲解釋,女人卻忽而放下武器,目光定定看向他,想起被忽視的后半句。
淡淡雪原氣息,在女兒分化那天,她也曾聞到過。
地下室里走出更多星盜,呈現兩方對峙的場景,他喋喋不休的說著要求。
周遭寂靜無聲,剛才吵架那幾人不知道躲哪去了,寧培言眼睜睜看著女人走過來,然后抬腳將尸體踢走,坐在自己身旁。
另一人嗤道,“你當軍部的人是傻子,想綁就綁,有這本事你怎么不綁?!?
一個男聲不耐煩道:“綁這人干什么,要我說直接綁幾個長官,殺雞儆猴。”
*
他被綁架了。
“一幫窩囊費,連個S級的alpha都沒有嗎?!卑⑷R爾見到這種場景,笑的更加狂妄,手中挾持著士兵往前走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