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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睡就睡,誰怕誰?
其實宋喜打心眼兒里是不認為喬治笙會對她圖謀不軌的,別問她為什么會有這種想法,就是女人的第六感。
喬治笙看她總是冷漠居多,偶爾心情不好也會夾雜著嫌棄,嘲諷,赤裸裸的不屑……就這些詞兒,隨便撿一個出來,也不像是會喜歡她的樣子,所以即便兩人躺在一張床上,宋喜也覺得十分安全。
就這樣,她徹底卸下心防,忽悠一下就睡過去了。
恍惚間,宋喜覺面前的視線一黑,有什么東西刮在了她鼻尖處,有些癢,她眉頭一蹙,抬手想摸,結果就摸到其他東西,猛地一睜眼,宋喜先是看到一片黑,頓了兩秒她才恍然大悟,那是喬治笙的睡衣,他正欲壓在她身上。
大驚失色,宋喜也不顧自己是否有腰疾,用力的推開身前之人,與此同時,一個利落的鯉魚打挺,翻身坐起。
第52章
深夜急call
又驚又憤,宋喜瞪著眼睛道:“你干什么?!”
她剛剛才睡著,加之被驚醒后的燥怒,整個人像是一只炸了毛的貓。
一身黑色睡衣的喬治笙坐在她對面,似乎也被她的反應給嚇了一跳,俊美的面孔上是一閃而逝的愣,隨即就被漫天的鄙視和嘲諷所淹沒。
冷眼瞧著宋喜,喬治笙薄唇開啟,聲音低沉又不無挑釁的回道:“關、燈。”
一共就兩個字,他故意說得很慢,一字一頓,清清楚楚的傳入宋喜耳中。
宋喜本能的扭頭去看,一眼就看到身后她床頭柜上的開關,她馬上又瞥了眼喬治笙那邊的床頭,果然沒有。
憤怒瞬間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無法抬頭的尷尬,宋喜恨不能原地隱身,怎么會這么丟人。
兩人都坐在床上,姿勢各異,一個是‘垂死睡中驚坐起’,另一個是無辜躺槍,時間在這一刻是靜止的,宋喜恍恍惚惚,只覺得是噩夢一場。
她體會過喬治笙的嘴毒,生怕他出口傷人,所以趁著他沒開口之前,她趕緊主動承認錯誤,微垂著視線,低聲道:“不好意思,我睡癔癥了。”
喬治笙拉過空調毯往身上一蓋,躺下說:“沒安全感就別往一塊兒湊合,損人不利己。”
閉上眼睛,他準備睡了。
宋喜臉上火燒火燎,喬治笙這話說得不好聽,可卻是實話,她本就理虧在先,也沒辦法反駁。
她要是還能在原位躺下,那也算是一條漢子,可她真是做不到了。
尷尬的下床,她拿了沙發上的毯子鋪在床邊地毯上,把自己的枕頭也拿下來。
抬手關了床頭燈,房間瞬間一片黑暗,宋喜鳥悄兒的躺下,毯子枕一半蓋一半。
地上指定是不如床上舒服,一層地毯加一層空調毯也還是硌得慌,宋喜平躺著,睜著眼,待到視線適應了黑暗,她隱約能看見身邊的床身,這感覺有點兒像上下鋪,但她打的是地鋪。
她太要面子,所以經歷了剛剛的一番尷尬,她此時精神的不得了,一時間睡意全無。
宋喜就納了悶了,怎么跟喬治笙在一起時,她十次有九次半都是占下風?難不成兩人八字不合?
寂靜的夜里,宋喜躺在床下胡思亂想,平躺的久了,她想要翻個身,地板硬得她呲牙咧嘴,更暗罵喬治笙缺德,明知她有腰疾,還讓她睡地上,簡直要人命了。
平躺硌屁股,側躺硌胯,趴著硌胸。
宋喜在床下輾轉難眠,床上的喬治笙閉著眼睛,偶爾能聽見她很輕的嘆氣聲。
起初她爬上床的時候,他心底十分的不屑,想著宋元青的女兒也不過如此,一個女人主動爬上男人的床,心里能想什么好事兒?八成是想假戲真做,臨時靠山變長久飯票。
她躺在床上裝睡,他故意不搭理她,看她最后能想出什么招兒來,可她最后竟然真的睡著了。
喬治笙不可能跟她耗一夜,他也不會離開把床讓給她,一天的勾心斗角下來,他也累了,正想著關燈睡覺,這丫突然炸了,雖然當時他面無表情,但其實他心跳爆表,著實被她嚇了一跳。
如果她不惹毛他,他也不會趕她去地上睡,別怪他,要怪就怪她自己疑神疑鬼,自作多情。
兩人一個床上一個床下,心思各異,如果非要找出什么共同點,可能只有一個:他們都很嫌棄對方。
夜逐漸深了,喬治笙跟宋喜皆是慢慢入睡,尤其是宋喜,她驚嚇過后能再次睡著很不容易,這才剛做夢和韓春萌一起攀巖,韓春萌中途差點兒掉下去,宋喜用力抬手揪著她。
韓春萌緊緊拉著宋喜的胳膊,一驚一乍的喊道:“小喜,救我,救我!”
“宋喜……宋喜!”
喬治笙叫了宋喜好幾聲,她都一點兒反應也沒有,他只好下床繞到她那邊,只見宋喜側趴在地上,右手跟右腳同時向上,一如壁虎在攀爬的姿勢。
眉頭蹙著,他眼中帶著焦躁和嫌棄,俯身去拍她的手臂,當真是一點兒憐香惜玉的心都沒有,力氣大到宋喜直接從睡夢中驚醒。
她忽的睜開眼,心底特別害怕,但臉上卻是面無表情的楞沖。
喬治笙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的說道:“趕緊起來,程德清心臟病犯了,他的私人醫生不在。”
宋喜聞言,幾乎是立刻撐著身體就想起來,奈何腰不給力,她頓時疼的眉頭蹙起,輕哼出聲。
喬治笙見狀,本來都要走的,眼下不得不俯下身,單手扣著她的胳膊,把她從地上拎起來。
宋喜自己也是連爬帶扶,起身之后蹙眉問喬治笙,“什么時候的事兒?”
喬治笙道:“剛剛,王慶斌在樓下等著,趕快收拾一下。”
宋喜想也不想的回答:“還收拾什么,趕緊走。”
說罷,不待喬治笙回應,宋喜已經踩著拖鞋快步往門口跑去。
喬治笙愣住了,看著她的背影,她還穿著睡衣呢。
當一身白色睡衣睡褲的宋喜出現在一二樓中間的時候,一層的元寶最先發現,一貫淡定的面孔上,眼中露出詫色,欲言又止。
王慶斌看到宋喜,疾步迎上前,急聲說:“宋小姐。”
宋喜道:“聽說程爺爺心臟病犯了?”
“是,程老半夜突然發病,今天恰好家庭醫生不在,趕來最少一個半小時,我是實在沒辦法才過來打擾您。”
宋喜道:“快點兒帶我過去。”
兩人說話間快步往外走,這時喬治笙也從樓上下來,他上身還穿著睡衣,只下身換了外褲。
一行幾人開車趕往程德清的住處,路上宋喜向王慶斌詢問程德清的病情,家里有沒有緊急救助的儀器等。
好在王慶斌對程德清的情況非常了解,對答如流,宋喜心中也有了初步的斷定,一邊打電話吩咐正守在程德清身旁的人給他喂藥,另一邊叫人準備待會兒可能會用得到的器材。
她極認真的時候,整個世界只有病人,其他的都視若無物,可就是這股子專注勁兒,讓身旁的喬治笙意外,甚至是刮目相看。
他余光瞥著宋喜,她一身白色的睡衣,明明是閑散慵懶的打扮,但卻因為她的認真和專業,莫名的讓人敬畏。
第53章
無可取代的存在
等一行人趕到現場的時候,宋喜快步走到程德清身邊查看他的狀況,竟比她想得要嚴重。
程德清身邊常年跟著護士,但護士最多只能打個針,按時提醒吃藥,像是今天這樣的狀況,她們是完全搞不定的。
好在宋喜一到,立馬掌控全局,吩咐人將程德清抬到移動床,推往私人的手術室。
搶救加手術的過程差不多一個半小時,待到手術室房門打開,外面一幫人都圍上來。
程德清半夜突然出事兒,按理不該驚動客人,可客人中還有他的親外孫女林琪,林琪一知道,其他人也就都知道了。
眼下凌晨四點十幾分,除了宋喜一身睡衣,喬治笙上半身睡衣,下半身西褲之外,其他人都還是穿好了才來。
林琪最先快步上前,蹙眉問:“我外公怎么樣?”
宋喜出聲回道:“現在沒事兒了,休息一下,等麻藥過了,明早就能醒。”
林洋問:“要明天早上才能醒?”
宋喜一愣,頓了下回道:“啊,我太糊涂了,現在已經是白天了,估計八九點鐘能醒。”
眾人聞言,這才各自松了口氣。
林琪只顧著程德清的安危,一旁的喬治笙邁步上前,對著宋喜道:“你怎么樣,還好嗎?”
宋喜面色發白,額頭一圈帶著細密的汗珠,微微搖頭,她低聲回道:“我沒事兒。”
林琪這才反應過來,趕緊對宋喜道:“謝謝你宋喜姐,要是沒有你,我們真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宋喜有氣無力,卻面帶微笑的說:“沒關系,應該的。”
她是醫生,治病救人是本分。
宋媛見狀,對著宋喜說道:“小喜,你辛苦了,腰還沒好呢吧?快點兒回去休息吧。”
宋喜不想搭理宋媛,甚至看一眼的心情都沒有。
她會不知道宋媛葫蘆里面賣的什么藥?
救人的活兒她干,如今用不著她了,立馬將她支走,等到程德清一睜眼就看到宋媛跟祁丞,便宜還都叫他們給占了。
但宋喜著實挺不住了,她現在腰疼到快要死了。
把宋媛當空氣,宋喜只看著喬治笙說:“我先回去一趟,有什么事兒隨時打電話。”
喬治笙應聲:“我送你下去。”
加上元寶,三人一同下樓,喬治笙從王慶斌那里要了車鑰匙,讓元寶送宋喜回去。
站在樓下車邊,喬治笙主動開口說:“等會兒我讓王慶斌找個女按摩師來,你先別睡得太死。”
宋喜有那么一剎那的感動,尤其這話是從喬治笙嘴里說出來的,仿佛更加貴重。
沒客氣,宋喜點頭應了一聲。
元寶打開后車門,宋喜是特別艱難的扶著門框坐進去的,那樣子落在別人眼中,沒有人會不動容。
她不是第一次讓喬治笙意外,卻是第一次讓他覺得,除了意料之外,還有其他的情緒。
車子開回小樓,元寶下車之際,宋喜已經自己推開車門。她彎腰的時候,后背脊柱就像是被人生生掰彎的鐵棍,每彎一寸都是要命的疼。
蹙著眉頭,她強忍著不吭聲,目光所及之處,是元寶伸過來的手臂,他不敢伸手扶她,宋喜是撐著他的手臂從車里下來的。
“謝謝。”她輕聲說。
元寶看她臉色白到透明,擺明了身體很虛,他也佩服她的職業素養,所以發自內心的說了句:“你腰疾這么嚴重,平時就要多加注意,那么多患者還等著你救命的。”
宋喜下車后就能自己直起腰走路了,聞言,她撇著嘴小聲回道:“我的腰輕易不犯病,第一晚睡沙發,第二晚睡地上,雪上加霜。”
元寶心底有一閃而逝的詫異,但他沒有表現在臉上。
宋喜第一晚睡的沙發嗎?他還以為……
不過轉念一想,確實不大可能,喬治笙對宋喜,嘖。
回了房間,宋喜費勁兒洗個了澡,然后躺在客臥床上,累得不愿動彈。差不多半小時四十分鐘的樣子,門口傳來敲門聲,宋喜都快睡著了,睜開眼,見是一個陌生中年女人出現在門口,說是來給她做按摩的。
宋喜趴在床上,沒穿內衣,只穿了一件T恤,身后女人手勁兒適中的幫她按腰,很舒服,她在不知不覺中睡去。
這一覺睡得很好很沉,中途一次都沒醒,待到宋喜睜開眼,發現外面早已陽光普照,瞇眼看了下時間,已經快中午十二點了。
怎么沒人叫她?
她側躺著,起身下地,彎腰的時候,腰稍稍有些酸脹,但卻沒有今早那種敲碎脊柱的疼。
宋喜趕緊扭了扭腰,果真好了七七八八。
睡足了,腰也不怎么疼,宋喜心情不錯,換了衣服往外走。
元寶在一樓客廳,看到宋喜下來,叫了聲:“宋小姐。”
宋喜問:“喬治笙呢?”
元寶回答:“笙哥還在程老那邊。”
宋喜問:“他一直沒回來?”
元寶說:“中途回來一次,看你在休息,沒叫你。”
宋喜先是有些小感動,但緊接著又不確定喬治笙這是否是在做戲,所以連感動的情緒都不能輕易流露。
元寶開車送宋喜去程德清那邊,宋喜是睡了一覺來的,看其余人的狀態,都是熬了一晚上沒睡,一個個不是黑眼圈就是眼皮下垂。
喬治笙換了身衣服,依舊是黑色襯衫,只是樣式不同,看到宋喜,他最先出聲:“腰好些了嗎?”
宋喜點頭,“好多了。”
說完她又問:“程爺爺怎么樣?”
喬治笙說:“不到九點的時候醒過一次,沒說話,又睡了。”
宋喜道:“醒了就好,麻藥勁兒過了,現在是正常睡眠。”
林琪問:“外公什么時候能徹底清醒?”
宋喜道:“這就不確定了,也許下午,也許晚上,人年紀大了,做一次手術對身體消耗大,要些時間恢復。”
宋喜說完,只見眾人神情各異,她不會主動勸任何人走,能挺住就都在這兒熬著。
可一幫金貴的人,哪個是平時輕易受罪的?在這兒干坐了七八個小時已經是極限,所以往后的兩個小時內,先是蘭豫洲起身離開,隨即是林琪和林洋,最后只剩下宋喜,喬治笙,宋媛和祁丞四人。
沒外人,宋喜也就直言不諱了,她側頭對喬治笙說:“你先回去睡會兒,這邊有什么事兒我再叫你,你又不懂怎么治,留下來也沒用。”
這話明著是對喬治笙說,實則是給祁丞和宋媛聽的。
第54章
曉之以情,動之以理
喬治笙應聲,起身跟宋喜囑咐幾句,率先邁步離開,完全不管祁丞和宋媛是否要走。
屋里又少了一人,心思各異的安靜持續數分鐘后,祁丞起身說道:“麻煩宋小姐,程老這邊有任何事兒,隨時通知我們。”
宋喜微笑著點頭,“好。”
宋媛深深地看了宋喜一眼,宋喜這回沒有故意不看她,而是正大光明的回視。
兩人目光短暫的相對,電光火石,一觸即發。
宋喜可以明目張膽的嘲諷宋媛,宋媛像個戲子似的站在臺上娛樂所有人,她以為這樣就能夠討好程德清;但現在宋喜是救了程德清的命,兩者相比,孰輕孰重,簡直就是在打宋媛的臉。
宋媛心里憋屈,可到底沒敢說什么,就這樣默默無語的跟著祁丞一同離開。
剩下宋喜自己在這邊,房間里很是安靜,她不由得靜下心來思考,這回她救了程德清一命,以程德清的地位和性格,就算不看在宋元青的面子上,日后也一定會對她另眼相待。
關鍵是她要怎么做,她是借此求程德清幫一幫宋元青,還是,讓他把唯一的大蛋糕給喬治笙?
不是說宋喜把喬治笙看得跟宋元青一樣重,而是她打小兒就潛移默化的受宋元青熏陶,越是重要的決定,越是不能感情用事。
明明可以理智選擇最好的,一旦感情用事,勢必就要事與愿違。
程德清的一命,只能換一次他不能拒絕的要求,宋喜想了很久,始終下不定決心。
程德清是下午三點過五分醒來的,護士馬上叫了宋喜,宋喜就在隔壁,快步過來查看。
程德清戴著氧氣面罩,虛弱的眼皮一張一合,望著宋喜,似是要講話。
宋喜幫他將面罩拿開,微笑著說:“程爺爺,您醒了,覺得怎么樣?”
程德清低聲回道:“還好……“
宋喜用棉簽蘸水幫他擦拭嘴唇,然后嘴里說著讓他寬心的話,“程爺爺,我叫琪琪過來?”
程德清微微搖頭,然后道:“我跟你說會兒話。”
宋喜拉過椅子坐在病床邊,微笑著應聲:“好,您說,我聽著。”
程德清說:“要是沒有你,我現在就看不到外面的太陽了。”
宋喜道:“您別這么說,吉人自有天相,人年紀大了,難免這那不舒服,別說您了,我才多大?我爸就總說我老胳膊老腿的,腰還不如他呢。”
宋喜提到宋元青,沒有露出難過的模樣,反而是面帶笑容。
程德清閉了閉眼睛,隨即無力又感慨的說:“你是個好孩子,你爸爸特別驕傲,每次跟我打電話提到你,都是說你的好。”
宋喜不太能從別人口中聽說宋元青,強忍著眼淚,她眼眶濕潤,卻固執的勾起唇角,輕聲說:“他就是炫女狂魔。”
程德清說:“我要是有你這么優秀的孫女就好了。”
宋喜說:“您有琪琪啊,琪琪那么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