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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喬治笙卻說:“你現在不是在貼我嗎?”
這里的貼,等同于仰仗。
宋喜直勾勾的看著喬治笙,剎那間的如鯁在喉,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是啊,她的確在仰仗他,仰人鼻息,所以要受他冷嘲熱諷。
其實喬治笙想說,你貼我一個人就夠了,他葉祖題算老幾?她何苦來的,但這話不能這么說,看到她眼中一時間難掩的挫敗和受傷,喬治笙有些后悔,不是說好不跟她一般見識的嗎?
氣急了,宋喜只深深地看了一眼喬治笙,數秒過后,她二話沒說,轉身就走,喬治笙喉結微動,看著她的背影,也沒多想,邁開長腿追上去,伸手拉住她的手臂。
宋喜猛地一回肘,一般人早就被她懟到胸口了,可喬治笙是干什么的?佟昊加元寶也就勉強跟他打個平手,他是下意識的反應,立即抬手一擋,他沒用多大的力氣,但宋喜細胳膊細腿的,當即覺著手肘刺痛,連帶著扯到頭皮神經,竟是打在她的麻筋兒上。
喊都喊不出來,宋喜難忍的五官蹙起,疼到身體彎起,想要蹲下。
這下喬治笙是真尷尬了,沒錯,是尷尬,他追上來可不是為了打她的。
見她吃痛,喬治笙松了手,宋喜原地蹲下,右手捂著左邊手肘,把臉埋在胳膊上,喬治笙垂目睨著她,一時間埋怨也不是,哄也不是,當真是慌的不動聲色。
走廊里有侍應生經過,隔著四五米看到喬治笙,明明沒有任何拐彎的地方,可喬治笙一個眼神過來,硬是逼得侍應生急中生智,硬著頭皮掉頭往回走。
喬治笙雙手插在褲袋里,侍應生一走,他垂目去看宋喜,她蹲在那里一動不動,臉埋起來,看不見表情。
抿了抿唇,他彎下腰去拉她的胳膊,宋喜很倔,又是一聳。
喬治笙眉頭輕蹙,沉聲道:“跟誰倆耍呢?”
宋喜不出聲,幾秒之后,抬起頭,自己站起身,看都不看他,邁步往前走。
喬治笙從側面看到她睫毛濕潤,竟是哭了。
兩人一前一后,隔著兩米遠,宋喜走著走著,掏出手機,喬治笙不曉得她干什么,直到她忽然換了副口吻,沒事兒人的樣子說道:“亮亮哥,不好意思,我這邊臨時有些事兒,我得趕過去……”
葉祖題那邊美女環繞,自然是不需要宋喜陪的,宋喜笑著應聲:“好,改天聯系,我請你吃飯。”
掛斷電話,她收起手機,直奔不遠處的電梯。
喬治笙跟她站在電梯口,側頭看著她道:“心里有什么不滿就說,掉什么臉子?”
宋喜看都不看他,倒真的開口回道:“我沒事兒,你不用管我。”口吻是毫無波瀾的,如果不是面無表情,真都聽不出是反話。
喬治笙繃著臉道:“別跟我這兒說反話。”
宋喜微不可見的胸口起伏,是深吸了一口氣,忽然側身面對喬治笙,她勾起唇角,微笑著回道:“不然我要怎么說?你說的對,我現在貼著你,總要懂得識時務,別哪天真惹惱了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喬治笙對上她那張皮笑肉不笑的臉,當真是氣到肝兒疼。
從來沒有人敢跟他掉臉子,沒有人敢聳他,更沒人敢當面嘲諷他。
唯獨宋喜,一口一個她貼著他,還怕惹惱了他?他看她最不怕的就是惹惱他!
她在笑,他臉色陰沉的可怕。
‘叮’的一聲,電梯門應聲而開,宋喜跨步往里進,然后轉身按樓層。
有那么一瞬間的強烈沖動,喬治笙差一點兒就要沖進去,他想……可看見她微垂的視線,緊抿的唇瓣,喬治笙又忍下了,他掉頭就走,電梯門還沒完全合上,宋喜余光瞥見他離開的背影,眼淚啪嗒一下掉下來。
抬手擦了一下,剛擦完眼眶又濕潤了,宋喜心里說不出的委屈,好似比從前任何一次都來的濃烈。
離開禁城,宋喜想打車離開,可她能去哪兒?這種兜兜轉轉,仿佛連個最后偷著抹眼淚的地方都沒有的心酸,直接讓宋喜哽咽出聲。
她站在街邊,一輛計程車停在她面前,司機在打量她是否要走。
宋喜把頭垂得很深,拉開后車門坐進去,說了一處位置。
半小時后,車子停下,宋喜給錢下車,然后垂著視線往前走,她回了政府小區,沒別的想法,就想回自己家。
她手里的門卡還是有效的,刷卡進了小區,慢慢往前走,終于來到熟悉的樓層下面,宋喜下意識的抬頭仰望,本沒多想,直到她看見本該是黑暗的樓層,燈光竟然是亮的。
一瞬間宋喜有些恍惚,明知道絕對不可能有錯,可她還是左右看了看,最后又看了眼單元號,沒錯,這里就是她家。
可樓上的燈怎么會開著?
難不成,宋元青回來了?
宋喜滿腦子都只有這一個念頭,想都沒想,趕緊刷卡往樓上去。
自打宋元青出事兒后,這還是她第一次上樓,以前想得不行,都只敢站在樓下看看。
電梯門打開,宋喜看著面前熟悉的消防栓,恍惚間覺著這就是平常的一天,她下班回來,一會兒開門回家,興許老宋今天沒應酬,正在家看新聞。
沒有人知道宋喜站在自家門前,卻遲遲不敢按門鈴的心情,理智告訴她,這不是夢,老宋也不可能回得來,可她還是要自欺欺人,如果是呢?如果門一開,宋元青站在那里,問她為什么今天回來的這么晚?
一切皆有可能,不是嗎?
不知道第幾次深呼吸,宋喜終是按下了門鈴,不多時,門內傳來一個女聲:“誰啊?”
第271章
離了吧
宋喜如鯁在喉,大腦一片空白,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三四秒之后,房門打開一手寬的縫隙,面前出現一個陌生的中年女人,穿著睡衣,“你找誰?”
宋喜很輕的吸了口氣,隨即用盡全身力氣,裝出一副坦然自若的模樣,出聲問:“請問韓寧在嗎?”
女人打量宋喜的臉,有狐疑,也有納悶兒,隨即回道:“你找錯了。”
宋喜笑了笑,“不好意思,打擾了。”
說罷,她還點了點頭,緊接著轉身離開。
身后傳來關門聲,宋喜拐過走廊,還沒等按下電梯按鈕,整個人已經崩潰,眼淚瞬間模糊了視線,她什么都看不到,可腦子里卻清晰浮現出房門打開后,她一眼望進去的景象。
家還是原來的家,裝潢沒變,就連門口處的鞋柜都是老樣子,只不過,家具變了,人變了。
宋喜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宋元青不在其位,政府的房子早晚有一天會收回去,只是…沒想到這一天來臨的時候,她還是無法坦然面對。
幾乎是落荒而逃,像是生怕被人發現她是這家的原主人,宋喜從樓上下來,滿心只有一個念頭:走,走得越遠越好,這里已經不是她的家了。
哪怕這個小區的一草一木,她都不敢再看。
渾渾噩噩,宋喜本是要往小區外面走,可卻不知怎的,一抬頭,她來到了秋千處。眼下這個時間,自是沒人在外面蕩秋千,支架上并排垂下的兩個座位,在夜里顯得空空蕩蕩。
宋喜緩步走過去,伸手摸到冰涼的鐵鏈,人還沒等坐上去,喉嚨已經哽咽出聲。
她好想宋元青,想到五臟六腑全都生拉硬扯的疼,她沒有家了,連最后的避風港也成了其他人的新居。
如果宋元青還在,他絕對不會允許任何人欺負她,不會讓她受一丁點兒的委屈,更不會讓她在夜里只敢站在樓下哭。
她甚至想到韓春萌跟顧東旭,哪怕他們兩個現在有一個還在夜城,她也一定二話不說的跑過去,愛誰誰,她只想找個有安全感的地方,毫無顧忌的放肆大哭一場。
可偏偏,誰都不在。
那種天大地大,可卻無依無靠,無處可去的絕望感,直讓人想死的心都有。
這里的秋千,是萬不敢再碰了,家都不是家,怎還好意思碰別人的東西?
宋喜只貪戀的摸著秋千上的鐵鏈,縱然千般不舍,可僅存的自尊還是讓她抹掉了臉上的淚,在心底小聲跟它說著再見。
再見,她再也不會回來了。
離開小區的時候,宋喜心底有種絕望到極處后的平靜,她在冷靜的思考以后,該何去何從?
任是誰都不能放心依靠一輩子,有一天一睜眼,天都會變,更何況是人和事?之前她總跟宋元青信誓旦旦的承諾,說她會照顧好自己,也會好好的等他出來,可在宋喜心底深處,她依舊是依賴宋元青的,她還是會在很難過的時候,偷偷跑到這里來,精神寄托是個很奇妙的東西,它無聲無形,卻能支持一個人走下去,同樣,它也可以不聲不響的徹底擊垮一個人最后的希冀。
如今的宋喜終于認識到,她沒有退路了,別人沒有給宋元青留退路,從今往后,她就是宋元青的退路,而她要怎么自己另鋪一條路,這才是關鍵,總不能她再去仰仗別人吧?
想到‘別人’,腦海中不可抑制的出現了喬治笙的臉,宋喜唇角扯起一抹淡淡的嘲諷弧度,她怎么敢仰仗他?
算了,離了吧,別再讓彼此不痛快,大家都給彼此留些余地。
想到此處,心底一股強烈的酸澀上涌,原本已經干了的眼淚,再次盈滿眼眶。
宋喜走在人行道上,不停地抬手去擦,剛擦完眼淚又掉下來。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難過什么,是家已經不是家了,還是他從不懂她,無論她做什么,都是錯的。
沒有打車,她就這樣靠著雙腿往前走,只等到走回翠城山,就可以鼓起勇氣對喬治笙攤牌。
一條街又一條街,宋喜走了好久,從這邊打車回去都要將近一個小時的時間,更何況是走路,可她并不想打車。
待走過了市中心的繁華地帶,道路兩旁漸漸少了商業大樓和店鋪,路上的行人也基本不多見,只剩下從身旁一輛輛駛過的車。
宋喜臉上的眼淚早就干了,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已經夜里十二點半多了,她走了快兩個小時。
沖動過后,她理智的想了很久,還是決定不改初衷,等到回去后,就跟他把離婚的事兒提了,不管他是怎么想的,她不想再仰仗他了。
在外是生是死,她一個人擔著,至于宋元青那里…他如今在里面待的好好的,八成也不會再有什么大問題。
日子再難,總還要一個人熬過去,跟沒有情分的人在一起,哪怕是同一屋檐下,也不過是盼著散罷了。
宋喜一個人走在望不見頭的人行道上,因為夜深了,陪伴她的只有路邊的路燈,她心思很重,完全沒注意到一輛面包車從機動車道轉進了人行道,開的很快,直奔她而來。
‘吱嘎’一聲,面包車停下,車門被橫向拉開,從里面躥下兩個戴著頭套的男人,宋喜見狀,當即愣了兩秒,緊接著掉頭就跑。
往前跑了十幾二十米,身后有人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宋喜心底咯噔一下,一邊還擊,一邊大聲喊:“救命!來人……”
一個男人鉗制她,另一個企圖將她扛起來,宋喜是拼了老命的反抗,混亂中,她瞥見不遠處跟上來一輛黑色私家車,車子還沒等停穩,車上已經沖下來一個男人。
宋喜心底一喜,知道這是來救她的人。
打從喬治笙接管她開始,她身邊就一直有人跟,剛開始她還有過危險,覺得派人保護是有必要的,但最近一段時間,八成是安穩日子過慣了,她都覺得這種當街劫人的事情不會再發生,孰料,竟還有人在打她的主意。
黑車上先后下來兩個人,迅速往宋喜方向跑來,兩名戴著頭套的人有些慌,不過面包車里面還有人,最快時間又沖下來兩個,宋喜被其中一個男人往車上拽,喬治笙的人被纏住,分身乏術。
第272章
死里逃生
宋喜心里只有一個想法,絕對不能上車,這要是被帶走就完了,所以她人都被拽到車門邊,男人將她抱起來想扔進車里,她當即一抬腿,借著全身的慣性,用力踹在門上,巨大的作用力彈的身后男人沒站穩,往后退了兩步,又恰好絆倒在道牙子上。
宋喜跟著男人一起栽倒,后腦勺撞在男人臉上,疼的對方短暫松了手。
大學考百米,宋喜都沒反應這么快,人仰面倒下的瞬間,她立即翻身爬起來,然后撒開腿往前跑。
這功夫喬治笙的人正以二抵三,放倒了一個戴面罩的,目前是一對一的狀態。
看到宋喜成功逃脫,其中一個人大聲喊:“上車,走!”
宋喜看到路邊停車的黑色私家車,顧不得雙腿打顫,瘋了似的往車邊跑。
之前摔倒的男人,這會兒已經緩過勁兒,快步往她這邊追,奔跑的同時,還從身后抽出了一把彈簧刀。
這些宋喜都沒看見,她只聽得身后傳來一聲刺耳的哀嚎,在夜里顯得格外的瘆人。
很怕是喬治笙的人出事兒,宋喜本能的停下腳步,轉身去看。
這一看,她整個人都驚愣在原地。
她是醫生,見血的事兒本是稀疏平常,可她的職責是治病救人,不是拿刀捅人,當她看到喬治笙這方一人,正掰著對方戴頭套男人的手,借著對方手里的刀,直接往對方肚子上連捅幾刀的畫面……她無法接受視覺上帶來的沖擊。
喬治笙的人背對著宋喜,戴頭套的男人面對著她,路燈照射下,宋喜清楚看到紅色的血滴滴答答的掉在地面上,刺得人不敢呼吸。
瞧見她站在原地,馬上又有戴頭套的人往她這邊沖,同樣手里拿著刀。
宋喜很想跑,她應該掉頭就跑的,明明車子就在她身后兩米外,可意識是清晰的,身體卻是僵直的,她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男人提刀跑來,她甚至可以提前模擬刀子捅入她身體時,發出的輕微鈍響。
然而頭套男沒有碰到宋喜,在距離她還有幾米遠時,被喬治笙的人從后面攔下,一邊是赤手空拳,另一邊是提刀上陣,宋喜親眼目睹了特別血腥殘忍的一幕,她想做點兒什么,她是醫生,她不能這么眼睜睜的看著,但事實上,她整個人都嚇傻了,雕像一般杵在原地。
兩個人打四個人,對方有兩個重傷,均被捅了三刀
,另外兩個,有一個被劃傷手臂,另外一個拽著他往面包車方向逃。
喬治笙這邊的兩個人,一個倒在地上,生死未卜,另外一個滿手是血,也是沒有力氣再追。
直看到面包車掉頭開走,宋喜才如大夢初醒,本能的想沖上前,可上半身動了,腿卻毫無知覺,險些一頭栽在原地。
跑過去的每一步,宋喜都清晰感覺到四肢在發軟發抖,越是靠近,血腥味越濃。
一共四個人,兩個趴在地上,另外一個撐著另一個起身,滿臉煞氣的看著宋喜,出聲道:“宋小姐,趕緊走!”
宋喜臉色煞白,只短暫的呆愣,馬上便上前撐起重傷男人的另一條手臂,兩人扶著他一起往車邊挪。
男人腹部和胸口受傷,渾身血葫蘆一樣,宋喜托著他的后腰,身側一片暖意,低頭一看,是男人身上流下來的血。
她不知道自己掉了眼淚,還是另外一個輕傷的男人對她道:“宋小姐,別害怕,我馬上給寶哥打電話,你能開車嗎?”
宋喜機械的點頭,把重傷的男人扶進后座,自己拉開駕駛席車門坐進去。
發動車子的時候,宋喜手腳都在抖,但她告訴自己,千萬不能掉鏈子,這不是掉鏈子的時候。
輕傷的男人坐在副駕,掏出手機打給元寶,宋喜仿佛聽到他講話,可卻一個字都沒聽進去,她只想快點兒把車開到醫院。
元寶得知這樣的消息,也是驚得夠嗆,第一反應就是問宋喜如何,得知宋喜沒事兒,他一邊往醫院趕,一邊打給喬治笙。
喬治笙在翠城山,宋喜甩臉子離開禁城不久,他就回家了,回家后見她不在,他意料之中的同時又是怒火中燒,暗道有種就別再回來。
他一直坐在客廳沙發上,等她回來好第一時間罵她,結果等來等去,宋喜沒等到,倒是等來了元寶的電話。
元寶沒廢話,接通第一句便是:“笙哥,出事兒了,宋喜讓人劫了。”
喬治笙拿著手機,有那么長達三四秒的時間,他都沒說過一個字。
元寶看不見他臉上的表情,只好徑自道:“那邊剛打來電話,他們在去醫院的路上,我也正趕過去。”
喬治笙目光有些發直,良久才出聲問:“她怎么樣?”
元寶回道:“說是沒受傷,但動了刀子,八成是嚇壞了。”
喬治笙自己都來不及感受,在聽到她沒受傷的剎那,他懸著的心終于落下。
站起身,他問:“哪家醫院?”
元寶把地址告訴他,喬治笙二話沒說,掛斷電話轉身往外走。
宋喜所在的醫院距離翠城山并不太遠,畢竟她是在回家的路段上出的事兒,把重傷的人送進搶救室,另外輕傷那個也需要縫針包扎,但他怎么都不肯進去,因為不敢讓宋喜離開自己的視線范圍,誰知道那幫人會不會突然追上來?
宋喜跟男人一起進的夜班急診室,其中一名男醫生在幫他處理傷口,另一名女醫生來到宋喜面前,看她渾身是血,臉色煞白,眼神也有些飄忽,不由得擔心詢問。
宋喜講不出來話,唯有搖頭,示意她沒受傷。
女醫生看她這模樣,既心軟又可憐,說:“我休息室有件干凈衣服,你跟我去拿一下,先換上吧。”
宋喜聞言,默默地起身跟著女醫生走,一旁正在縫針的男人見狀,作勢起身,男醫生的針還提在手里,連忙‘欸’了幾聲。
宋喜動了動嘴,慢半拍道:“別擔心,我去換件衣服。”
男人這才放松肌肉,重新坐下。
女醫生打量宋喜跟男人,看不出是什么關系。
離開急診室,女醫生跟宋喜并排走在醫院走廊,宋喜視線微垂,顯然還沒從之前的激烈場景中跳脫。
喬治笙從電梯里走出來,抬頭,幾乎一眼就看到宋喜,她穿著件淺顏色的雪紡上衣,此時半面衣服濕透,全都是血,包括她手臂上,褲子上,甚至是脖子上。
心猛地一沉,喬治笙這一刻是惱怒至極的,元寶不是說,她沒有受傷嗎?
第273章
心軟是病,行動致命
宋喜自顧自垂著頭往前走,因為之前激烈掙扎的后遺癥,現在垂在身側的手指還在神經性的發抖,喬治笙邁步朝她走來,也許是冥冥之中的感應,宋喜覺的有人在看她,緩緩抬起頭,她看到喬治笙出現在不遠前。
兩人目光相對,腳步同時停下,宋喜盯著他的眼睛,那一瞬間,所有的委屈,恐懼,劫后余生,種種紛雜錯亂的情緒,排山倒海的奔涌而來,她站在原地,什么都沒說,只是眉頭一蹙,眼前就這樣模糊了。
她什么都看不見,耳邊唯有自己啜泣的聲音,宋喜知道這樣很丟人,大庭廣眾說哭就哭,還是當著喬治笙的面兒……
他一定會特別瞧不起她,沒準兒還會埋怨她拖累他的人。
越想越心痛,宋喜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因為看不見,她的世界里只有她自己一個人,忽然間,她的身體觸碰到一堵墻,不對,明確的說,是那堵墻自己貼上來的。
頭頂有被輕輕撫拍的感覺,慢了幾秒,宋喜才后知后覺,那是手掌。
整個人都是懵的,不可置信,她緊張害怕到身體僵直,一動不敢動。
是假的,是幻覺,宋喜睜大了眼睛,但眼前還是一片霧蒙蒙,什么都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