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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一直在響,他慢半拍退開,黨貞佯裝淡定的往外走,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心已經跳到嗓子眼兒了。
來到客廳,茶幾上的手機屏幕亮著,是黨貞的手機,走過去拿起一看,是黨毅打來的。
劃開接通鍵,黨貞聲音如常,“爸。”
黨毅道:“沅沅,在家呢吧,吃飯了嗎?我正好在附近,接你一起出去吃飯?”
黨貞眼球微轉,先是動了下嘴唇,緊接著道:“我不餓,不用麻煩了。”
黨毅道:“不麻煩,從我這兒去你家幾分鐘時間,你要是不想出去吃,我買好了給你送去,你想吃什么?”
黨貞活了二十九年,第一次有種做賊心虛,怕被人給堵在家里的惶恐感……等等,堵在家里?
黨貞后知后覺,黨毅該不會知道她帶元寶回家,所以才特地打電話過來查崗的吧?
她正琢磨著,手機中黨毅已經自顧自的說:“你不吃也不能耽誤別人啊,問問元寶想吃什么。”
黨貞暗道,她就知道。
黨家的警衛員見元寶跟黨貞一起上了樓,馬上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頭,算著十分鐘還沒下樓,這是有情況,趕緊通知黨毅,黨毅擼胳膊挽袖子打算找元寶好好聊聊,但又不能直接沖上樓,想來想去,還是打個電話吧。
十五分鐘后,元寶,黨貞以及黨毅,共同出現在黨貞家對面的飯店包間里,偌大一個圓桌,三人坐的距離活像是三足鼎立,剛開始元寶叫了黨毅的職稱,黨毅道:“在外面就隨意吧,我又不給你們開會。”
元寶改口叫叔叔,黨毅認了。
下樓的時候黨貞特地把家里的茶葉帶來,店員沏了壺茶,黨貞先給黨毅倒了一杯,順手又給元寶倒了一杯,元寶微笑,“謝謝。”
黨貞也在笑,“不客氣。”
一看兩人眉目傳情的樣子,黨毅說不上的心塞,憑什么讓黨貞給他倒茶?這還沒怎么樣呢,就伺候上了。
黨貞主動跟黨毅搭話,“你今天不忙嗎?”
黨毅都快忙死,但眼下還是溫和的回道:“還好,想著過來看看你有沒有按時吃飯。”
黨貞道:“本來我們要在家里吃面的。”
黨毅問:“在家里吃,你們誰做飯?”
黨貞笑說:“當然是元寶做了,我做的東西不能吃。”
黨毅心情并沒有變好,這是元寶哄騙女孩子的手段,以為做頓飯就能把人拿下,騙騙小女孩兒也就罷了,在他這兒,混不過去。
“外面吃的東西這么多,也不用在家里做,準備善后都麻煩。”黨毅喝了口茶,不咸不淡的說。
黨貞道:“總不能一輩子在外面吃吧,我還準備跟元寶偷學幾手呢。”
黨毅說:“你以前一直不愛進廚房,專心畫畫就好了,別把手傷了。”
元寶半天沒說話,他慣有眼力見兒,黨毅是什么心思他門兒清,這會兒也才接了句:“我不會讓她做飯的。”
黨貞看向元寶,忍不住低聲道:“嫌我拖后腿?”
元寶笑說:“怕你忽然對自己的手不自信了。”
黨貞道:“沒事兒,我可以慢慢學,我教你畫畫,你教我做飯。”
元寶但笑不語,怕一旁的黨毅嫉妒到爆血管。
黨毅的確有種‘潑水’的感覺,黨貞有多喜歡元寶,他看得見,怕是如今他想讓黨貞理智一點兒再看看,黨貞很可能會跟他翻臉,琢磨一下這個爸爸到底還要不要。
雖然黨毅很不愿意承認,但他還有自知之明,這場仗不能硬碰硬,不然輸得很可能是他。
吃飯的時候,黨毅佯裝無意的問:“待會兒吃完飯,你們兩個還有什么行程?”
黨貞道:“我下午沒工作。”說著,她看向元寶,元寶道:“我也沒事兒。”
黨毅道:“去園子看戲吧,我叫人給你們拿兩張票。”
黨貞問:“什么戲?”
黨毅道:“什么戲都有,沒事兒多看看這些傳統曲目,比待在家里有意義多了。”
黨貞:“……”
元寶:“……”
第1122章
老友記
當初知道沈兆易的死訊,全國人民都在替他聲討,后來知道他沒死,只是警方隱藏了死訊,目的是為了釣幕后主使,大多數人都是理解的,只有少部分人表示不滿,說警方和醫院在戲耍群眾,浪費大家的感情,diss宋喜信誓旦旦的把人當傻子,當然這樣的聲音都不用喬家和有關部門出面處理,馬上就被網上頗具正義感的群眾呼聲給淹沒了。
大家要的是沈兆易平安無事,要的是好人有好報,哪怕是被欺騙,這也是不得已的善意謊言,不知多少人希望每天都有善意的謊言上演,而并非殘酷的事實。
六月,沈兆易已經足足在床上躺了兩個月,宋喜確定無事之后,眾人才在戴安娜的餐廳給他準備‘后福宴’,那天餐廳不對外開放,上下二層除了后廚的人之外,只有宋喜,顧東旭,韓春萌,戴安娜和凌岳,這幫人才是最早期的組合,那些年也是這些人常常廝混在一起。
沈兆易剛來到餐廳門口,還沒等往里跨步,韓春萌率先迎出來,出聲道:“等等等等。”
在她身后出來的人是宋喜和戴安娜,兩人手里拿著柚子葉,柚子葉上還濕濕的,一個掃頭一個掃腳,韓春萌從旁念叨:“一掃晦氣散,二掃好運來,三掃災禍避,四掃萬事如意……”
沈兆易身穿白色襯衫和黑色西褲,老老實實的站在原地,宋喜手中的柚子葉掃過他的頭,水珠落在他睫毛上,他瞇了瞇眼,說:“什么東西,好香。”
戴安娜道:“本來大萌萌說沾點兒水就行,小喜非在水里摻了我半瓶限量款的香水,說這樣事半功倍,你說她迷不迷信?”
沈兆易樂了,“不放香水就不迷信了?”
宋喜道:“我就是這個意思,放了香水好歹還香點兒。”
顧東旭抬手蹭了下鼻子,“是不是太香了?”
凌岳道:“還是女士香水。”
戴安娜馬上道:“怕回家不好解釋?”
宋喜笑道:“別怕,我給你作證。”
沾了沈兆易一身二兩香水,去霉儀式結束,沈兆易這才被放進餐廳,韓春萌遞了個精致的小盒子給他,也就火柴盒大小,沈兆易打開一看,里面是一枚晶瑩剔透的白色觀音。
韓春萌說:“前兩天去拜送子觀音,也給你求了一個。”
沈兆易抬頭看向韓春萌,她馬上道:“你這個不是送子的,保平安的,男戴觀音女戴佛嘛,就算不戴放在家里也挺好的。”
沈兆易笑得溫和,“謝謝。”說著,直接把觀音從盒子里面拿出來套在脖子上,穿進襯衫里面。
戴安娜說:“你每次都九死一生的,真當自己是貓啊?以后千萬別這樣了,我們都跟著嚇死了。”
沈兆易應聲:“知道了。”
顧東旭忽然道:“你永遠都是我最敬佩的人。”
他不能繼續的,沈兆易可以繼續,他未能完成的,沈兆易也可以完成,顧東旭很羨慕,但更多的是敬畏和佩服,他自問未必能做到沈兆易這樣。
多年之前,這幫人聚在一起還是少年,如今以凌岳為首,他都三十了,太久沒有原班人馬齊聚,大家心里都是感慨良多。
坐在一起吃飯時,沈兆易看著韓春萌和顧東旭說:“現在知道寶寶是男是女嗎?”
韓春萌道:“可以查了,但我們沒查,跟小喜一樣,先給自己留個驚喜。”
沈兆易微笑,“這么快我又要當干爹了。”
顧東旭瞥了瞥凌岳,“他老婆也懷了,跟萌萌日子差不多,你禮物要準備兩份了。”
沈兆易臉上笑意更濃:“王妃呢?要不要一起準備了?”
戴安娜道:“我還不急,跟常景樂八字沒一撇呢,先給你省點兒錢。”
顧東旭道:“沈科長這次回去就要升職加薪的,不用替他發愁。”
這話是玩笑,但也是基于現實,且不說沈兆易從前的表現,這次一舉拿下了方慧和關鵬磊,還讓方耀宗元氣大傷,黨家一定會照顧他,他以后也會前途無量。
宋喜適時舉起面前酒杯,出聲道:“之前去寺里拜佛,希望大家都好好的,現在我們都高高興興的坐在這里,這就夠了。”
戴安娜道:“是啊,不管發生什么事兒,還是這一幫人,一輩子不變。”
沈兆易不是個愛講話的人,但今天這樣的場合莫名的讓他眼眶泛紅,雖然有些話不必多說,放在心里就好,可他還是開口道:“謝謝,謝謝你們所有人,謝謝喜兒和凌岳把我從鬼門關里拉回來,謝謝東旭和萌萌讓我又當了一回干爹,謝謝王妃,你說的對,還是這幫人,一輩子都不會變。”
沈兆易紅了眼眶,宋喜眼前蒙了一層水霧,韓春萌則干脆掉了眼淚,其余幾人也都是盡在不言中,拿起杯子干了一杯。
慢慢長大,會慢慢習慣接受身邊熟悉之人的漸行漸遠,有些人之間的緣分也就那么剎那之間,宋喜一度以為她不會再有跟沈兆易同席而坐的機會了,可如今坐在這里,她恍惚什么都沒變,大家都是二十出頭的年紀,在最好的時光里遇見最好的人,干凈,純粹。
今天的飯局專門為了沈兆易而辦,來的也都是沈兆易的老朋友,臨出門之前,喬治笙對宋喜道:“替我跟他說聲謝謝。”
這聲謝謝有很多含義,最直接的就是謝謝沈兆易替元寶和佟昊洗清嫌疑,至于其他的,心照不宣。
桌上除了韓春萌一個孕婦不能喝酒之外,大家都喝了不少,韓春萌雖然沒喝酒,但情緒頂到這里,一說話眼淚就流,提到當年的事情,無論好笑的還是其他的,就是個哭。
其他人也是邊笑邊流淚,韓春萌抽噠著道:“一晃兒我都要生孩子了,小喜都生完倆孩子了,凌岳要當爸了,王妃最狠,離完一次又迎來了愛情的第二春……”
原本大家正傷感,聞言忍俊不禁,戴安娜更是氣得扔了團擦眼淚的紙過去,被顧東旭咻的伸手擋住,護著韓春萌道:“我老婆懷孕了,別動手動腳的。”
韓春萌倚在顧東旭懷里,看向對面的沈兆易,“阿易,現在這桌人就差你了,別單著了,也讓我們這幫人體會一下當你孩子干爹干媽的感覺。”
沈兆易但笑不語,余光瞥見身邊伸過來一個杯子,側頭一看,是宋喜。
宋喜眼眶泛紅,笑著道:“我不逼你,你開心就好。”
沈兆易拿起酒杯,跟宋喜碰了一下,兩人各自一仰而盡,其余人都不說話,曾經的戀人,如今的朋友,雖然身份變了,但沒有人會懷疑他們之間的情誼,過命的交情。
第1123章
時間會蕩平一切執念
那天大家都喝了好多酒,宋喜不是酒量高的人,哭哭笑笑,她記得自己曾跟沈兆易耳語,拍著他的肩膀道:“阿易,一定要找個自己喜歡的人,別對不起這輩子。”
沈兆易笑了,眼眶是紅色的,不知是剎那間變紅的,還是早就變紅了,他朝著宋喜笑,笑著點頭,“好。”
宋喜是挺自戀的人,可她還是沒有說出那句話,別再等我了,但她知道沈兆易一定懂。沒什么好等的,她這輩子都要跟喬治笙在一起的,而沈兆易,他也一定會找到合適他的人。
飯局結束的時候,難得桌上韓春萌還清醒著,因為她不能喝酒,其余人都醉得七七八八,沈兆易操心叫人來接他們,韓春萌說:“你別管了,忙你的去吧,我來善后。”
沈兆易正要說話,手機響了,他看著屏幕上的來電顯示,慢半拍接通。
手機中傳來一個女聲:“你現在有時間嗎?”
沈兆易略微遲疑,還是答應道:“有。”
對方道:“我們出來見一面吧,你在哪兒?我去找你。”
沈兆易道:“我去找你。”
兩人約了地點,待到掛斷電話,之前迷迷糊糊正在跟戴安娜說話的宋喜轉過頭,出聲說:“你有事兒嗎?有事兒先走吧,不用擔心我們,難得偷跑出來喝點兒酒,我們再聊一會兒。”
沈兆易道:“也別喝太多了,省的第二天頭疼。”
宋喜笑著跟他擺擺手,戴安娜要送他下樓,起身的時候一腳踢在桌子腿兒上,一個踉蹌,沈兆易眼疾手快,扶著道:“行了,又不是外人,我自己下去,電話聯系。”
戴安娜一屁股又坐下了,凌岳送沈兆易下樓,沈兆易說:“馬上要當爸爸的人了,開心吧?”
凌岳唇角勾起,滿眼笑意的回道:“開心。”
下樓的時候,凌岳說:“照顧好自己,不光是身體,還有心,過去的事兒就過了吧,她現在很幸福,你也別苦著自己。”
沈兆易看著腳下臺階,似是慢了幾秒才道:“我對她沒有其他想法了,她幸福就好。”頓了頓,“我跟她想的都一樣,她也希望我幸福,不用擔心我,我挺好的。”
走到一層餐廳門口,沈兆易說:“別送了,改天有空一起出來吃飯。”
凌岳‘嗯’了一聲,目送沈兆易離開,沈兆易還是很愛簡單的顏色和打扮,背影一如十年前,可卻物是人非,如果宋喜身邊的人不是喬治笙,也許連凌岳都會替他們惋惜,為什么沈兆易沒能跟宋喜在一起,可是見過喬治笙跟宋喜在一起,也就只能感慨造物主造人,早就注定好的誰跟誰才是一對,這世上總有一個人,他的存在會讓其他人都變成過去。
沈兆易坐車去了另一處,紀閔瀅約他見面,對于紀閔瀅,這些年沈兆易從未給過她幻想,哪怕她努力來到他身邊,成為他同事,但兩人的關系充其量也就是朋友這一步。
他知道她喜歡他,但他給不了她想要的,早就說過,也不在乎多說一次。
咖啡店單獨包間里,沈兆易推門進去,紀閔瀅已經到了,笑著跟他打招呼,兩人坐下正常說話,她問他身體如何,他回答恢復不錯。
閑聊了幾句之后,她沒有馬上接話,沈兆易也沒出聲,氣氛一時間有些尷尬,正當沈兆易醞釀著措辭,想要再跟她重申一遍之際,紀閔瀅似是下定了什么決心,開口道:“我今天找你出來,是想跟你說兩句話。”
她看著對面的沈兆易,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輕松自如,但因為心里已經知曉內容,所以一邊說話眼眶一邊漸漸泛紅,“第一句想跟你說,你是好人,也是我努力想成為的人,我會一輩子把你當榜樣的。第二句想跟你說……”
眼前驟然模糊,紀閔瀅趕緊伸手摸了下眼睛,深吸一口氣,“從今天開始我們做朋友吧,當朋友,當同事,當什么都行,我不會再喜歡你了,我說的喜歡是想跟你談戀愛的喜歡。”
眼淚不受控制的往下掉,紀閔瀅一邊擦一邊說:“我沒生氣,也沒傷心失望,就是……哈,我真沒想哭的,就是忍不住。”
沈兆易一言不發,紀閔瀅抽了紙巾擦了擦眼睛,紅著眼眶笑道:“我就是突然間想開了,以前我覺得有志者事竟成,很喜歡一個人總不能只是嘴上說說而已,更不能你說一句不喜歡我就放棄了,顯得沒誠意,而且好男怕女纏嘛,沒準兒我努力努力你就答應了。”
紀閔瀅邊哭邊笑,“一轉眼都多少年了?那天我媽突然說我生日快到了,二十七歲生日,然后跟我爸一起念叨哪個朋友家的女兒都結婚了,誰家的兒子都生孩子了……我就突然覺得喜歡一個人是自己的事兒,如果悄悄地不影響別人也好,但我影響你這么多年,現在又影響到我爸媽的心情,不仁不義的……“
紀閔瀅努力想裝作輕松的模樣,哪怕是哭都要笑著解釋,沈兆易看著她,也剎那間覺得時間是個很可怕的東西,一晃兒紀閔瀅都二十七歲了,他一直把她當小孩子,尾巴似地黏在身后跑,可有一天小尾巴也長大了。
她哭著說了很多話,沒什么邏輯,想到哪兒就說到哪兒,但中心思想只有一個:“沈科長,我再也不纏著你了,以后我會找個喜歡我我也喜歡的人談戀愛,你也趕緊找你喜歡的,如果有需要我會幫你把把關,畢竟女人看女人,眼光向來挑剔。”
沈兆易安靜的聽她把話說完,直到最后一句,他才低聲道:“閔瀅,對不起,你是個好女孩兒,一定會找個對你很好的人。”
紀閔瀅道:“我就猜你會跟我說對不起,千萬別說這句,我喜歡你從來都是我自愿的,我也沒想過道德綁架你,倒是你讓我纏了這么多年,我還沒跟你說對不起呢。”
沈兆易道:“想開了好,難為誰都別難為自己。”
紀閔瀅道:“年輕的時候想不明白的事兒,還是得等年紀大了自己想通才能放下。”
沈兆易淡笑著道:“在我面前說你年紀大,那我不是老了?”
紀閔瀅笑著調侃幾句,當臉上笑意漸漸變淡,她垂下視線,攪著面前的咖啡,狀似無意的說道:“不瞞你說,我最近常在想一件事兒。”
“什么事兒?”
“我想你不是個鐵石心腸的人,我一不丑二不壞,為什么追你這么多年你都不動心,也許是當初我跟你一起演戲騙了宋喜,傷了她的心,哪怕后來她知道這是假的,但你仍舊不肯跟我在一起,就是怕她覺得我們當年就有戲,現在是假戲真做。”
抬起頭,紀閔瀅眼里閃著淚,淡笑著道:“你是一點兒都不想讓她誤會,所以誰都可以,唯獨我不行。”
第1124章
都是體面人
宋喜正式回歸醫院的當天,心外同事給她辦了個小型的歡迎party,有蛋糕沒紅酒,有鮮花沒放炮,宋喜正激動地挨個握手表示謝意之際,大家統一口徑:“宋主任,闊別一年多才回歸,手不生吧?技術沒退步吧?心外可大把的手術等著你來做呢。”
“宋主任,方便的話周一替我做一臺,我老婆在婦產科生孩子。”
“宋主任,不麻煩的話周二下午替我做一臺,我兒子開家長會,他爸在外地出差回不來。”
“宋主任,我周三那臺搭橋手術很小,您捎帶手就幫我做了,七周年結婚紀念日,如果今年再不參加,怕是明年就得吃散伙飯了。”
“宋主任,周四您務必幫我搭把手,我要是騰不出空來,我老婆得跟我離婚。”
宋喜問:“也是結婚紀念日?”
男醫生一本正經的回道:“我丈母娘改嫁,我得出席。”
宋喜直接讓他氣笑了,一旁凌岳面不改色的道:“他沒跟你開玩笑,是真的。”
宋喜美眸一瞪,“真的假的?”
韓春萌說:“這是我第二次給董醫生丈母娘隨禮。”
董醫生也很是無奈,邊嘆氣邊道:“讓大家破費了,韓醫生也不用愁,你結婚生孩子我隨雙份兒。”
韓春萌撇嘴道:“你當然得隨雙份兒,我又不跟我孩子結婚。”
韓春萌的邏輯可以說是非常縝密了,堵的別人無話可說,剛開始顧東旭和家里人都擔心她,不讓她來上班,但韓春萌執意要來,舉的例子特別簡單直接:“看看小喜懷孕的時候在干什么?”
醫院不像其他地方,這里見慣了挺著大肚子的醫護人員為病人服務,很多時候醫護人員根本沒想到自己的身體狀況,著急的時候能挺著大肚子飛奔。
顧家三代單傳,家里重視的不得了,后來還是宋喜一句話:“我會看著她的。”
顧海峰和喬舒欣這才不敢多說什么,韓春萌私下里砸吧嘴,“我娘家人太硬了,他們根本不敢把我怎么著。”
宋喜說:“也是你自己爭氣。”
從前的韓春萌只能用持續性混吃等死,間接性躊躇滿志來形容,日子得過且過,后來也是自己想明白了,靠誰不如靠自己,那陣子宋喜懷孕在家,韓春萌每天被凌岳帶著,磋磨了一年頗見成效,如今就連宋喜這么刁鉆的人,對韓春萌在業務上的能力都得說一句還不錯。
韓春萌自己變得越來越好,加之有宋喜和喬治笙當后盾,顧家除了捧著還能如何?
生活仿佛回到了從前,每天認真工作,認真的談情說愛談笑風生,宋喜偶爾會抽空去海威送愛心便當,只不過現在樓下前臺不會再把她當成是送外賣的,而是笑臉相迎,親自把她送上專屬電梯。
從送外賣的到老板娘,宋喜覺的少了些神秘感,大家都恭恭敬敬的,就連喬治笙也從以前的口嫌體正直變成如今的口體都正直。
七月中旬,韓春萌跟顧東旭在夜城海威酒店舉辦了婚禮,至于為何沒跟凌岳和喬艾雯一起,以及為什么沒選在宋喜生日當天,這幫人私下里曾做過縝密且激烈的討論。
群里,韓春萌率先提議道:“如果我們四個一起結婚,那婚禮現場要不要表演個小節目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