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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敏蕓看到喬治笙的剎那,垂下視線,情緒也從激動化作平靜,當然不是心安,而是絕望。
元寶使了個眼色,有人給蕭敏蕓搬了個椅子,蕭敏蕓站著沒動,偌大的客廳鴉雀無聲,半晌,還是佟昊率先出聲打破沉默,“祁丞在哪兒?”
蕭敏蕓垂著視線,開口說:“不知道。”
佟昊也不廢話,一個眼神兒,有人去到旁邊房間,很快抱出了一歲多的小女孩兒,孩子嘴里含著奶嘴兒,睫毛上還帶著眼淚。
蕭敏蕓眼睛瞪大,瞳孔縮小,“寧寧……”
有人攔著她,她眼睜睜看著孩子被抱到佟昊身邊,佟昊伸手接過,放在自己的左側大腿上,低頭道:“祁丞的?”
蕭敏蕓顫抖著唇瓣,不停地搖頭。
佟昊道:“當初祁丞詐死,東西可沒少留,是不是驗驗就知道……”說著,他忽然抬頭看向蕭敏蕓,“或者孩子是不是祁丞的都無所謂,因為你是她媽跑不掉,我現在只想知道祁丞在哪兒,你說,我們母子一塊兒放,你要是不說……”
佟昊點了根煙,隨后拔掉孩子口中的奶嘴兒,赤裸裸的威脅,“是奶嘴兒還是煙,聽你的。”
孩子剛止住哭,突然被人拔掉奶嘴兒,馬上又開始哭,小小的身體坐在佟昊懷里,就像螻蟻和獅子的區(qū)別。
第1186章
大難臨頭各自飛
蕭敏蕓聞言,瞳孔驟然一縮,撲騰一下跪下去,連連道:“別傷害孩子,跟她沒關系,求求你,別傷了孩子……”
她被人拉著,根本碰不到佟昊的褲腿,佟昊無動于衷,淡淡道:“祁丞在哪兒?”
人到絕望之際,就連哭聲都是壓抑的,蕭敏蕓深知自己無力回天,原本看向佟昊的目光,忽然看向喬治笙,她張口,哽咽著道:“你也是有孩子的人,求你放了我女兒,不關她的事,她還是個孩子。”
喬治笙面色冷漠,薄唇開啟,“我的大兒子,原來是何裕森的兒子,祁丞跟香港幫勾結,在夜城暗殺了他爸爸,那年他才三歲,他是不是孩子?關不關他的事?他連求人放過他爸爸的機會都沒有,你告訴我放了你女兒,憑什么?”
蕭敏蕓淚如雨下,趴跪在地上,額頭抵著冰涼的地面,嘴里很小聲的叨念著什么,旁人聽不清。
元寶開口說:“喬家跟祁丞的仇,跟你沒關系,跟孩子更沒關系,你告訴我們祁丞在哪兒,我保證沒有人會動你們母女。”
蕭敏蕓伏在地上,剛開始耳邊是孩子的哭聲,可突然哭聲變小了,她驚蟄著抬起頭,以為是佟昊對孩子做了什么,結果看到奶嘴兒重新回到孩子口中,佟昊正伸手撥著她頭頂豎起的小辮子。
“小孩子這么可愛,我也不想對她怎么樣,但我不是什么好人,你也別指望我能突然大發(fā)善心放了你們母女,還是那句話,結果怎么樣,選擇權在你手里。”佟昊看向蕭敏蕓,臨了特別惡毒的說了句:“我可以跟你交句底兒,我不會親手傷你女兒,頂多也就是把她賣到你這輩子都找不到的地方去,就像祁丞一樣,他躲多久,你們母女就分別多久,至于小孩子日后過得是好是壞,就看她自己的命了。”
坐在對面的元寶面兒上不動聲色,心里簡直都服了,干這種事兒還得是佟昊最得心應手,關鍵他那張臉特別適合威脅人,什么話從他嘴里說出來都是真的,不是威脅,更不是恐嚇。
蕭敏蕓面色慘白,崩潰搖頭,“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已經很久沒見過他了。”
這個‘他’,指的自然是祁丞。
元寶問:“你們上次見面是什么時候?”
蕭敏蕓垂著頭回道:“一年半之前。”
元寶算算日子,當初宋喜在國外看到祁丞的時候,蕭敏蕓還挺著個大肚子,這會兒孩子都一歲多了,也就是孩子生下沒多久,兩人就分開了。
“在哪兒分開的?”
蕭敏蕓道:“多倫多。”
元寶又問:“為什么分開?”
蕭敏蕓道:“他說看到宋喜,猜到喬治笙也在,怕被認出來。”
元寶說:“你知道祁丞都做過什么。”不是疑問,而是肯定的口吻。
蕭敏蕓不置可否,元寶沉默數秒,再次開口問:“祁丞當初為什么要詐死?”
蕭敏蕓垂著頭,緩緩回道:“因為我。我不想讓他跟盛淺予結婚,威脅他必須跟我走,不然就把他的事兒都抖出來。”
喬治笙面無表情,佟昊若有所思,元寶繼續(xù)問:“那你為什么不早威脅他?他當初想跟盛家攀關系也不是一天兩天,你該早點兒斷了他的念想,何必在訂婚當天冒著風險鬧得人盡皆知?”
蕭敏蕓道:“我跟他吵過也鬧過,他不聽,有一次喝多了還說要讓我永遠閉嘴,我只好背著他準備了一切,把他做的事兒捅出來,讓他沒辦法回頭,只能跟我走。”
元寶說:“你一個人準備了一切?”
這話就帶著明顯的質疑口吻了,蕭敏蕓毫不猶豫的‘嗯’了一聲,佟昊插嘴問:“找來代替祁丞的尸體,你從哪兒弄的?”
蕭敏蕓磕都不卡一下的回道:“買的,他要跟盛淺予訂婚的前幾天我就準備好了,夜城下邊的小醫(yī)院里每天都有人因為各種各樣的事件身亡,有些連收尸的人都沒有,想買也不是難事兒。”
元寶問:“那你跟祁丞的假身份,也都是你提前就準備好的了?”
蕭敏蕓說:“是。”
元寶道:“你想說整個過程從頭到尾都只有你一個人在策劃,你先算計了祁丞,緊接著又瞞過了喬盛兩家,避過了警方,靠自己隱藏了這么久?”
蕭敏蕓緩緩抬起頭,臉煞白,眼睛通紅,表情是看透后的淡然,她出聲回道:”你會這么問,一來低估了女人的嫉妒心,女人為了自己喜歡的男人,什么事兒都做得出來,再者你也低估了我的能力,我大學本科學的金融,同時輔修了法律跟犯罪心理,只要給一個人足夠的動機,她能做的事情遠遠超乎正常人的想象。”
元寶面不改色的與她對視,“你這么了解祁丞,甚至能算透大部分人的心思,那你就該清楚,喬家跟祁丞的仇你解不了,別說你們一年半之前就分開了,時間上我信,但你說不知道他在哪兒,我不信……告訴我們祁丞在哪兒,有些人再愛也要舍,就像你說的,孩子沒做錯什么,沒理由讓她替祁丞遭罪。”
如果說佟昊是威脅界的一把好手,那元寶就是窩心界的鼻祖,他總能用幾句話就戳到對方心頭最柔軟的地方,不是威脅,勝似威脅。
蕭敏蕓再次垂下視線,沉默半晌,她出聲道:“我們在一起目標太大,決定分開的時候,他說他去英國,具體住在哪里我是真的不知道,我每個禮拜會用郵件跟他報聲平安,如果我沒找他就是出事兒了,他想回來救我們母女自然會回來,如果他不想,我也沒辦法。”
元寶跟佟昊迅速的對視了一眼,要了郵箱跟賬號,當場登錄查詢,果然每個月的月末,蕭敏蕓都會給一個海外郵箱發(fā)一張賀卡,什么話都沒有。
佟昊道:“他都沒回復,你怎么知道他收沒收到?也許他早就不用這個郵箱,也正好甩了你們母女,你還傻的在這邊兒等他回來。”
蕭敏蕓說:“我從來沒想過等他,我只想你們先找到他就好了,不要來騷擾我們母女。”抬起頭,她望向佟昊懷里吃著奶嘴兒不諳世事的孩子,眼淚默默地掉下來。
第1187章
試探未遂,威逼管夠
喬治笙跟元寶和佟昊從別墅里出來,佟昊邊走邊道:“明天就是蕭敏蕓每月給祁丞發(fā)郵件的日子,要不要提前通知他一聲,他女人孩子都在咱們這兒?”
元寶道:“蕭敏蕓看得都比你透徹,祁丞要是想回來,看不到賀卡就知道出事兒了,他要是不想回來,你的恐嚇只能讓他藏得更深。”
佟昊蹙眉,“蕭敏蕓的話你全信?祁丞在英國,不會是她的緩兵之計吧?”
元寶道:“比起祁丞的位置,她說所有的事兒都是她一個人做的,你信?”
佟昊不語,擺明了也是不信的,其實蕭敏蕓說的很真實,包括他們問她的問題,她也都能答得上來,可本能的,他們心里都有一種想法,蕭敏蕓的孤注一擲是為了掩飾藏在最深處的那個人,她有動機,但做不了這么大的局。
喬治笙忽然開口問:“祁未那邊兒有動靜嗎?”
元寶回道:“我故意把喬家在查祁丞和蕭敏蕓的消息漏出去,祁未一定知道,但這一年多他從來沒有私下里叫人去找過。”
佟昊道:“這要不是裝聾作啞,就是定力驚人。”
喬治笙沒發(fā)表言論,其實他早就把注意力鎖定在祁未身上,奈何祁未做的滴水不漏,原以為祁未若是派人瘋狂去找祁丞,那十有八九是為了滅口,這樣從結果就能推導前因,可祁未太能沉住氣了,這一年多以來,竟是從未派出過一個人追查祁丞的下落,就像祁丞真的早就死于車禍。
明面上來看,祁丞是早就死了,喬家找他也是出于私怨,不可能鬧得明目張膽,以至于元寶透露消息也得是悄悄摸摸,所以祁未就是故意裝作沒聽到,喬家也不能拿他怎么樣,說到底,再如何懷疑也沒有確切的證據。
元寶道:“眼下只能等祁丞這邊兒,我們的人已經在英國開始找了,但我不抱太大希望,如果他還有良知,不看蕭敏蕓也看看孩子,他能主動回來是最好。”
佟昊道:“要真是笙哥想的那樣,祁家兩兄弟爭權,祁未在背后一手操作,那祁丞回來第一件事兒就是把祁未給賣出去。”
說著,元寶側頭看他一眼,兩人目光相對,帶著心有靈犀的默契,佟昊道:“把蕭敏蕓被抓的消息透給祁未。”
元寶道:“算你聰明一回。”
佟昊不以為意的道:“你以為就你長腦子了?”
別墅外面停著一排車,喬治笙知道元寶現在不是一個人了,還要陪黨貞,淡定的道:“你回家吧,我跟昊子一輛車。”
聞言,元寶沒等說什么,佟昊先開口了,“笙哥,還有事兒嗎?”
喬治笙站在車旁,不著急進去,側頭看了他一眼,“你待會兒還有事兒?”
元寶忍俊不禁,“臭流氓又想去騷擾良家少女?”
佟昊冷眼橫了元寶一眼,元寶馬上甩鍋給喬治笙,“正好笙哥在呢,你不是要綁架宋喜嗎?”
此話一出,喬治笙看著佟昊的目光中瞬間多了幾分意味深長,佟昊這個‘受害者’也下意識的屈服于‘肇事者’,忙出聲解釋,“我可沒說,姓元的你少往我身上潑臟水!”
喬治笙面不改色的問:“你跟童安薇怎么樣了?”
佟昊雙手插在褲袋中,用隨意掩飾莫名的緊張,面色如常的回道:“就那樣…她哭著喊著跟我道歉,我也不能跟她一般見識。”
元寶從旁樂出聲來,“人家是哭著喊著跟你道歉嗎?怎么我看是哭著喊著要告你非法禁錮和耍流氓呢?”
佟昊忍無可忍,本能的抬起長腿往元寶方向踹,元寶順勢打開車門,笑著道:“笙哥,走了。”
元寶是第一個離開的,佟昊沖著尾燈還罵了幾句臟話,喬治笙道:“散了吧。”
佟昊問:“你還有事兒嗎?”
喬治笙揶揄道:“你不是沒時間嗎?”
佟昊硬著頭皮道:“我有時間,剛才隨口一問。”
喬治笙說:“行了,現在沒什么事兒能大得過你解決個人問題。”說話間往早就打開的車門里進。
佟昊親手幫他關車門,喬治笙抬眼道:“喜歡就對人家好點兒。”
佟昊不白的皮膚上隱隱現紅,沉聲說:“知道了。”
喬治笙道:“省的總被元寶踩在腳下。”
這一句說到了佟昊心坎兒上,佟昊瞥眼,表示對元某人的反感,隨后表態(tài):“我結婚生孩子都要趕在他前頭,讓他成天羨慕。”
喬治笙拿在手里的手機響了,屏幕上顯示著‘老婆’字樣,佟昊瞥了一眼,出聲說:“我走了。”說罷,關上車門。
佟昊送走喬治笙,掏出手機撥了童安薇的電話號碼,手機中傳來‘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不在服務區(qū)’,佟昊果斷的找人借了一部手機,同樣的號碼打過去,嘟嘟聲響起,果然,她還敢把他拉黑。
電話響了半天沒人接,佟昊發(fā)了條短信過去,言簡意賅:打過來,不然我去你家,你媽在家吧?
其實他根本不知道曾映如在不在家,但威脅的話說來就來,就跟吃飯喝水一樣,輕車熟路。
短信發(fā)過去差不多十秒鐘的樣子,手機響了,佟昊看到熟悉的電話號碼,眼底閃過意料之中的精光,劃開接通鍵。
他故意不出聲,童安薇也沒出聲,兩人就這么靜靜地剛了十秒,到底還是童安薇先開口:“什么事兒,你說吧。”
佟昊心底在笑,一開口卻是不辨喜怒的低沉聲音:“沒事兒不能找你嗎?”
他都能想到童安薇在電話那頭又氣又委屈的樣子,她不說話,佟昊道:“出來吧,我去接你。”
童安薇壓抑著聲音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佟昊說:“那要看你的配合程度了,你要是聽話,那就吃個飯而已,要是不聽話……我就當你想干別的了。”
佟昊在打電話的時候,其他人都識相的待在車里,要么站得遠一點兒,他打電話的時間不長,最后一句是:“把我從黑名單里拉出來,我差不多四十五分鐘到你家樓下,到了給你打電話。”
童安薇沒說行也沒說不行,直接掛斷。
佟昊笑著哼了一聲,完全忘記五分鐘之前自己親口答應的喬治笙,喜歡人家就對人好點兒,嗯……他是在對她好。
第1188章
連哄帶嚇
佟昊自己開車去找童安薇,她住的是老小區(qū),準確的說是老樓盤,幾乎沒小區(qū),也沒有所謂的保衛(wèi)室,大門敞開隨便進,佟昊本可以在外面等她,想了想還是下車往里走,站在樓棟門口。
小區(qū)里面竟然摳的連個路燈都沒有,烏漆墨黑,佟昊又是穿著一身黑,站在那里幾乎跟黑夜融為一體,他可沒想故意嚇唬她,是童安薇一推門出來,自己嚇了一跳,連著往旁邊退了好幾步。
他說:“是我。”
聽到佟昊的聲音,童安薇更害怕了,貼在墻根兒半晌沒動,佟昊掐了煙往她的方向走,她看身影就認出他來,反倒是佟昊走近之后才看清她捂得嚴嚴實實,身上穿著蓬松的面包服,頭上戴著帽子,臉上蒙著口罩,只露出一雙烏溜溜的眼睛,黑暗中都能猜出正充滿警惕的望著他。
佟昊覺著好笑,抬手想要摸摸她帽子頂上的絨球,結果剛一抬手,她嚇得往后躲,他臉上笑容變成不悅,沉聲道:“怕什么?”
說著,也不管她高不高興,樂不樂意,硬是在她頭頂的球上抓了一把才甘心。
童安薇出聲問:“你有事兒嗎?”聲音不冷不熱的。
佟昊道:“有沒有事兒你心里沒數嗎?”
她不給他好臉色看,指望他熱臉貼冷屁股?他故意帶著幾分佯怒的口吻,只希望她知難而退,大家都樂呵的不好嗎?
童安薇說:“我不舒服,你讓我回去吧。”
佟昊問:“哪兒不舒服?”
童安薇不說話,他伸手拉著她的胳膊,帶著往外走,童安薇本能的往后掙,佟昊道:“不是不舒服嘛,帶你去看醫(yī)生。”
童安薇說:“不用了…”
佟昊馬上道:“撒謊是吧?”
兩人都對撒謊這個字格外敏感,因此童安薇身體一頓,佟昊心里也說不出的不是滋味兒,兩人正在樓棟門前拉拉扯扯,不遠處走來一個人影,看樣子也是住這個單元的。
童安薇不愿意被人看到這幅畫面,想抽手佟昊又不許,她只能把頭低下,當自己是透明人,然而對方顯然特別八卦,走近之后還駐足仔細湊上前看,佟昊蹙眉正欲發(fā)飆,對方卻突然開口說:“五樓的吧?”
童安薇心底咯噔一下,她就住五樓,既然對方已經認出來了,她不得不抬起頭,勉強打招呼,“李叔叔…”
中年男人看了眼童安薇,又看了看拉著她手臂的佟昊,本能道:“這么晚了還不回家,你媽媽該擔心了。”
佟昊道:“我是她男朋友。”
童安薇咻的看向佟昊,想否認卻說不出口,不怕別的,怕給鄰居惹事兒。
中年男人覺得童安薇跟佟昊之間氣氛不大對勁兒,不由得對童安薇說:“走吧,咱們一塊兒上樓。”完全不跟佟昊搭茬兒。
佟昊卻不著痕跡的捏了捏童安薇的手臂,暗示之意昭然若揭,童安薇深知普通人奈何不了佟昊,只能道:“李叔叔,我們要出去吃飯。”
她話音剛落,佟昊拉著她手臂的手,自然地握在她手上,“走了,手都凍涼了。”
鄰居也吃不準兩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兒,直到佟昊說:“你媽今天夜班,待會兒給她送份宵夜過去。”
童安薇被佟昊拉著往外走,走出十幾米才道:“想吃什么?”
童安薇不說話,佟昊道:“先吃飯,吃飽了帶你去醫(yī)院。”
童安薇說:“我回去躺會兒就行。”
佟昊說:“那就去我家躺著。”
童安薇走著走著,忽然停下腳步,佟昊側頭看她,這會兒已經到了有路燈的地方,他也看清了她帽子和口罩的顏色,垂著視線,她長長的睫毛擋著眼底的神情,可眼皮是腫的,一看就是沒少哭。
說不心疼是不可能的,佟昊開口,聲音放輕道:“白天說的好好的,你喜歡我,我也喜歡你,你生氣我也讓你咬了,要是氣沒出夠,你隨時繼續(xù),偷著哭什么?”
童安薇沉默,佟昊道:“我不怎么會哄人,也不喜歡冷戰(zhàn),你想要什么就說出來。”他給就是了。
童安薇垂目道:“我想回家。”
她也是真有本事,不開口則已,一開口就能頂到佟昊肺管子上。
佟昊差點兒就彪了,可臨了還是忍住了,好聲好氣,他出聲問:“哪兒不舒服?”
童安薇說:“發(fā)熱。”
佟昊聞言,忽然俯下身,她要躲,他扣著她的后脖頸,將她帽子往上提了幾寸,露出額頭,自己的額頭抵上她的。
童安薇身體僵硬,動也動不了,佟昊貼了三五秒,抬起頭道:“還好,不燒。”
童安薇怕他下一句就要說她撒謊,所以淡淡道:“身上熱。”
“是嗎?”佟昊兀自念叨了一句,隨后將她拉到自己面前,她以為他要抱她,結果他繞到她背后的手,竟是從外套下擺往里鉆,童安薇大驚,用力掙扎,佟昊不用摸到她的肉,手一進外套里面,明顯熱烘烘的。
“晚上吃飯了嗎?”佟昊稍微放開她,忽略她滿眼的余驚和防備。
童安薇這一掙扎,血氣上涌,身上更熱了,心臟咚咚直跳,她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都暈暈的。
佟昊說:“走,先帶你去醫(yī)院看看。”
童安薇說:“你讓我回…”
佟昊沉聲打斷:“你是不是非得逼我翻臉?”
童安薇垂下視線,佟昊看了又心疼,媽的,真是整不了她了。
連哄帶嚇把人塞進副駕,佟昊開車帶童安薇去醫(yī)院,醫(yī)生檢查說是低燒,不用打針,開了一些藥,但是要飯后才能吃。
出了醫(yī)院大門,佟昊也懶得再問童安薇想吃什么,直接開車帶她去了水木蓮。
童安薇蔫蔫的,佟昊心疼,嘴上卻道:“你可勁兒折騰,之前躲在小旅館里幾天幾夜不吃東西,想修仙嗎?神仙不會生病,你呢?沒有那個命就老實待著,作壞了沒人可憐你。”
童安薇意料之中的保持沉默,佟昊憋氣又窩火,開車的路上忽然看到一家專門賣糖葫蘆的店面,他將車停在路邊,側頭問:“糖葫蘆吃嗎?”
童安薇一天沒吃飯了,這會兒又累又餓饑寒交迫,原打算跟他死扛到底,可聽到糖葫蘆三個字,胃竟是沒出息的咕嚕一聲叫,在封閉的車內顯得尤為清晰。
佟昊意味深長的‘哼’了一聲,解開安全帶下了車,童安薇側頭看著窗外,看著他的背影,心想,他是真的喜歡她嗎?不會是給個大大的甜棗之后,又要給她狠狠地一個巴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