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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時遲那時快,身形閃動之間,太歲寒光已沖向對方要害。長發男人微微一晃,避開了這一殺招,同時手腕輕甩,一條沒有實體的銀鞭如毒龍般從衣袖里彈出,也是直指面門而來。
“左右都是無聊,陪你玩一場也無妨。”他慢悠悠地說道,姿態猶如閑庭信步,全然沒將北洛放在眼里,“正好也親自驗證一下,能打倒碑淵海大天魔的力量,究竟來源于何處。”
“你認識赤厄陽?”
“他也算得后輩里的佼佼者了,值得我記住他的名字,”眼見長劍就要捅穿他的心口,魔族的身形卻忽然消失,緊接著又在北洛身后出現,聲音依舊游刃有余:“上次失敗后,他原本定下了五百年后再來挑戰的約定,哪知竟是再也無法兌現了……唉”語氣聽上去似是頗為惋惜。
北洛冷笑:“怎么?你想為他報仇?”
“魔域以力為尊,他既是死在你的手上,便是技不如人,該有此劫。”對方輕巧飛至半空,長鞭幻影自四面八方一齊攻來,“若不是從他遺留的魔核上發現了一些有趣的事情,我又何必花這么大的力氣布下此局,引你入彀?”
赤厄陽的魔核被夜長庚帶進魔域深處后便全無下落,此刻聽他忽然提起,北洛心中疑惑頓生。既非為報仇之故,這只魔又為何因大天魔的緣故對自己糾纏不休?
混沌境內劍氣縱橫,鞭影交錯,上百個回合下來,依然不分勝敗。長發男人眉頭緊皺,口中喃喃自語:“太弱了,弱得難以置信,這就是王辟邪的實力?赤厄陽竟會死在你的手上,不可思議……難道那人在騙我?”他似乎并未出盡全力,爭斗之間一直避免與太歲正面交鋒,此刻身形游走更是快如閃電,即使迅捷如北洛,一時竟也無法近身。
“但你的辟邪妖力之中,又的確有一絲古怪的波動……算了,不浪費時間了,”他長眉一軒,周身魔力忽然暴漲,“這其中的秘密,就讓我來徹底查清吧。”
說話間長鞭一抖卷住了劍刃,北洛心中一驚,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強大壓力排山倒海般撲面而來,一時間整只手臂酸軟不已,胸口氣血翻涌,差一點劍柄脫手。
他費了一番力氣才掙脫開來,身體急速后退,只見原本還算平靜的混沌幻境中氣息洶涌,強烈的勁風殺意刮得他身上皮膚都是一道道的血口。他心念是遇到了前所未見的強敵,但辟邪天性就是為戰而生,此刻竟是毫不退縮,依舊頂著強大的威勢奮力前沖。
夢魔眼中微露笑意:“勇猛無畏,倒也配做我商霖的對手。”
商霖?他似乎聽云無月談起過這個名字,似乎是辛商城中實力不亞于始祖魔,極少數擁有魘之力的魔頭,如果當真是他,今日恐怕當真難以善了。
對方似乎感知到他的心聲:“我已經歷萬年的時光,憑你一只剛剛成年的王辟邪,又怎是我的對手?”
“少廢話!”北洛咬牙,此刻斗得發了狠,劍勢招招皆是不顧性命的架勢,一時間對方也不能拿他如何。
“若你妖力鼎盛,又無傷勢在身,或許還能和我一拼,只可惜……”商霖安然退至一旁,并不動手與他正面硬拼,而是靠著混沌夢境的波動不斷消耗他的精神力,照他這種拼命打法,時間一到氣力自然衰竭。果然過不多久,青年的動作便慢了許多,步伐散亂,喘息聲劇烈,頭昏眼花之間竟未注意到對面長鞭襲來,一下正中心口。劇痛之下不由得太歲脫手,喉嚨里一口鮮血噴出,北洛一下子跪在地上,捂住胸口不住咳嗽。
“你的努力雖然令人贊賞”,商霖暫時停下攻擊,嘖嘖搖頭,“但這就是實力的差距。”他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劍傷:“不過,上一次見血已是千余年前……就沖這一點,我也要給你一句褒獎。”
倔強的年輕辟邪毫無懼色,抬起頭惡狠狠地盯著他不動,眼底金色的怒火燃燒。
“多么美麗的眼睛啊……”長發男人被那眼神所吸引,不禁沉醉地發出贊嘆,“即使面對死亡與鮮血,也依舊如此的炫麗奪目,不愧是專為戰斗與殺戮而生的妖獸……”
他輕飄飄地一步步接近跪在地上的人,一只手拽起他的馬尾強迫他的頭用力后仰,另一只手冰冷濡濕的指尖撫上對方柔軟白皙的臉頰皮膚,玩味地撥弄那長翹的睫羽。
北洛激靈靈地打了個冷顫,惡心地幾乎要當場吐出來。
他嘆息地貼面耳語:“聽說辟邪死后,尸體會立刻消失。我要趁你還活著的時候,把這雙金色的眼睛挖出來帶回辛商……”說著指尖微微用力,北洛頓時覺得眼眶額頭傳來一陣劇痛,他拼命掙扎,在強大的魔氣威壓下卻是毫無用處。
正在危急時刻,混沌頂部忽然裂開一條大縫,隨即一道火柱襲來,力道強勁讓商霖不得不跳開數丈,抬頭喝道:“是誰?”
火光煙塵散去之后,只見對面的北洛靠在一個人的懷里,聲音里帶了一絲欣慰的笑意:“喂,你也太慢了。”
巫炤扶他站好,沉聲道:“空間結界強力,為了尋找裂縫突破,才費了些功夫。”他眉心一跳,看到北洛白皙的額頭上青紫色指印清晰,眼睛周圍還有鮮血滲出,不禁震怒:“他傷了你?”伸手撫平他散亂的額發,想要仔細查看傷勢,卻被青年不耐煩地一把打掉:“行了,他傷我的何止這一處?大敵當前,就別婆婆媽媽了,咱們得趕緊弄死這混蛋。”
巫炤嘴角微勾,心情不知為何忽然愉悅起來:“說得不錯,是我大意了。”誰也沒意識到雙方此刻的言語舉止十分親昵,一時間竟將強敵視若無物。
“又是你……就是你在西陵壞了我的好事……”商霖若有所思,眼看著二人擺好了迎敵的架勢,隨即不屑一笑:“多一人又如何?你再強力,終究是人族,又如何能與天魔對抗。”
“魔?”巫炤冷冷回答,“我最恨的東西之一,就是魔族。”說罷甩手便是一記靈力攻擊,他指尖剛剛沾了北洛的鮮血,這一擊比方才還要強出不少,商霖意外之下不禁再度后退。
“這個力量……怎么會……你明明只是個人類?!”他愣在那里自言自語,雖然并未受傷,但神情竟有一絲不明所以的震驚:“這種熟悉的感覺……是了,在西陵時連我都無法堪破你的神魂……你到底是誰?”
北洛眉頭微皺,悄聲道:“他好像認得你?”
巫炤搖頭:“不管是當年還是現世,我都未見過此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