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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我的過去,但我不是他。”說完他忽然一呆,只覺得這句辯駁是如此熟悉,一時間內(nèi)心五味陳雜,“即使擁有他的力量和記憶,也不能改變我只是復(fù)制品的事實。”
“這就是你始終不對那只鳥,還有其他人說出自己是巫祖的原因?”岑青巖緊緊盯著他,“你只想做西陵巫之堂的鬼師,卻不愿承認安邑大將軍的身份?為什么?”
“因為我是為守護西陵而生。我親身經(jīng)歷的生活,朋友以及記憶,只有西陵。”而安邑對他而言太遙遠了,那些記憶更像是一個置身事外的個體在看別人的故事。哪怕知道那的確是過去的自己,也依舊充斥著陌生感。
岑青巖諷刺道:“你因為縉云糾纏北洛的時候,我想他也一定有相同的困擾。”
巫炤沉下臉:“我再說一次,我和他的事,沒有人可以置喙。”他仰頭淡淡說道:“更何況,不論是對于辛商還是巫炤而言,他都是屬于我的。”
岑青巖眼神冰冷,卻沒有反駁。過了半晌,他忍不住大聲道:“那神界的仇呢?還有蚩尤大人的期望,魔域那么多死去的戰(zhàn)士,您也不在乎了嗎?”
巫炤靜靜望著他,忽地說道:“你投胎寄靈于人族這么多年,自身能力卻仍能保留,倒也不易。”
他突然轉(zhuǎn)了個話題,岑青巖不禁一怔。
“神界追捕極嚴,為了能留在人界追查您的下落,只能用人類的身份掩蓋。沒想到蜃族的力量與這里的肉身十分契合,一旦覺醒,不論轉(zhuǎn)生多少次也不會消失。” 他看著巫炤唇角輕勾,笑容里卻隱含苦澀,“啊,我倒忘了。辛商大人的母親和妻子也出身于滄瀾部,應(yīng)該比我這種小人物更了解這些才是。”
“滄瀾部……東海碧麟灣……”巫炤低聲嘆息,“你還記得家鄉(xiāng)的模樣嗎?”
岑青巖身體微微一顫,扭過頭去:“不記得。這么多世活過來,每隔百年就要變換一次身份,我已經(jīng)連自己最初的模樣和名字都想不起了。”說著聲音也低了下去,“若不是有任務(wù)在身,倒真想做個什么也不用管的普通人呢。”
“你若愿意,現(xiàn)在就可以。”巫炤平靜道。
岑青巖又是一愣,繼而冷笑:“我懂了,你是想說以前的事過去太久了,已經(jīng)不想再記起,更不想去做那些你本該做的事情。”
巫炤不答,態(tài)度似是默認他的說法。
“難怪你一直不肯開啟完整的血涂陣,即使是令龍淵重現(xiàn)世間,也不過是為了重塑斫魂劍。”他踉蹌后退一步,抱頭喃喃自語:“我找了你這么久,熬了幾千年的時光……你卻為了一個只知道殺戮的兵器,寧肯放棄自己的目標和野心……”
“為什么?是因為襄垣嗎?”他猛然抬眼,恨恨地道:“你還是和當(dāng)年一樣,只要和那兄弟倆有關(guān),你就可以無底線地犧牲一切,甚至包括你的親人……哪怕那只是一個毫無意義的替代品!”
話音才落,幾道勁風(fēng)就從臉旁刮過,他腳下的地面頓時出現(xiàn)了幾道深深的裂縫。
“你可以怨恨我,但是不許你侮蔑他。”巫炤冷冷地看著他說道:“不論哪一世,他對我而言都是獨一無二的,沒有任何人可以替代。”
這句話猶如一記悶棍當(dāng)頭打下,岑青巖頓時臉色慘白,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你可以選擇離開,我不會阻攔。繼續(xù)留下也無妨,除了北洛的事,你想做什么,我都不會干涉。不論是這世間的異種珍奇,還是權(quán)勢力量,只要你想要,我都可以助你一臂之力。”巫炤從他身邊飄然走過,用冷漠的聲音說著這世上最具誘惑的字句,“就當(dāng)是……對你辛苦這么久的補償吧。”
岑青巖渾身顫抖地看著他的背影,忽然瘋狂大笑起來。
“辛商!巫炤!你這個自私的混蛋,你會后悔的!”他崩潰地大喊,“補償?你以為能補償我什么?我一定會讓你后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