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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暖洋洋的氣息,從他掌心,傳遞到她的指尖。
他抬眸對上她無辜純粹的眼眸,盯了半晌,最后緩緩嘆了口氣。
“阿燭。”
“嗯?”
齊瑾似乎有很多話想問,但最后,卻只是微笑說道:
“這東西,我很喜歡。”
他接過馬玩具,又拍了拍她的手背:“上了一天課,累了吧?快去休息一會兒吧,晚飯我會讓人給你送過去。”
她不想說的事情,他不問。
他能做的,是至少讓她不要那么痛苦的待在他身邊。
不用強顏歡笑。
不用掩飾得那么辛苦。
姜燭頓了一下,而后打了個哈欠:“還真是,上了一天課,好累好累,那我先去休息了,小哥,晚上記得多吃兩碗飯哦。”
“嗯。”
姜燭樂呵呵地一笑,而后背著小書包,快步上了樓。
剛走到樓梯口,在齊瑾看不見的地方,姜燭面色一白,扶住墻壁,堪堪才能站穩。
嘴角,不受控制地溢出一絲鮮血。
她顫顫巍巍扶著墻壁,艱難地朝房間走去。
“小姐!”
身后傳來徐醫生的聲音。
姜燭站直身形,深吸一口氣,舔舐掉嘴角的鮮血,滿臉輕松地回頭:
“嗯?怎么了嗎徐醫生?”
徐醫生走過來,有些擔憂:“小姐,今天你班主任給我打電話,說你請假了,雖然我有幫你說話,但你作為一個學生,經常請假是不太對的。”
“而且,你今天突然請假,是去哪兒了?”
他很擔心姜燭是不是跟黃毛們廝混。
黃毛們:“?”
姜燭,我們老大,懂?
姜燭看出了他的擔心:“不用擔心,該做什么,我自己心里有分寸,我請假的事情,你沒有告訴小哥吧?”
徐醫生搖頭:“沒有,但小姐……”
姜燭心口劇烈的疼痛,叫她再次扶住了墻壁。
她垂下頭,掩飾住自己臉上的痛苦,聲音一如既往的輕松:
“徐醫生,我跟普通人不一樣。”
“我要做的事情,也不是一兩句話能解釋得清楚的。”
“我知道,爺爺很信任你。”
“所以徐醫生,你也信我,什么都別問,好嗎?”
徐醫生頓了頓,想到齊老爺子,他還是選擇了答應姜燭。
“好。”
得到他的承諾,姜燭道了聲謝,盡可能看似平常地回了房間。
但在關上門的一瞬間,她再撐不住,跌在地上。
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噗——”
她吐出幾口鮮血,那鮮血染紅地面,順著她的臉頰,浸紅了她的衣裳。
小小的身板,幾乎整個泡在血里。
一動不動,宛若死亡。
詭譎美麗。
下一瞬。
“叮鈴鈴——”
腳上的紅鈴鐺,突然紅光一閃,叮鈴叮鈴的響了起來。
一個透明的身影,從鈴鐺里飄了出來。
透明間,隱隱能看到他的容貌。
風神秀逸,擾亂芳華。
他低頭看向姜燭,眉目中,透著繾綣眷戀。
“阿燭——”
姜燭本已失去意識,卻在聽到他聲音后,強制自己睜開了眼。
可迷迷糊糊間,她卻什么都看不見。
她指頭在地上死死地抓著,似乎這樣,就能將對方抓在手里。
卻只是抓了一手空。
“疼嗎?”他輕聲問道。
姜燭睫羽微顫:“疼。”
很疼。
他心疼又無奈,最后伏在她身邊,指尖勾起她體內的一絲鬼氣。
“不會再疼了。”
“睡吧。”
第108章
我該怎么做,才能讓你不那么難過?
他的聲音,對她而言,宛若能安魂一般。
話音剛落,她便再次沉沉地睡了過去。
只是拳頭還是死死捏著,像是要拽緊什么人一樣。
他撫過她的手,似乎想要抹平她的難過。
但下一瞬,他的手便從她拳頭上憑空透了過去。
他觸碰不到她。
他嘆了口氣,眼底滿是無奈和心疼:
“阿燭,我該怎么做,才能讓你不那么難過?”
話音剛落,姜燭體內的鬼氣,直沖進他體內。
他眉間閃過一絲痛楚,本就透明的身體,晃動了一瞬。
恍若即將化成煙霧消散了一般。
“叮鈴鈴——”
紅鈴鐺閃了一絲紅光,再次響了起來。
他垂眸看了姜燭許久,最終身形一閃,消失在了空中。
叮鈴叮鈴的聲響,在他消失的瞬間,驟然停止。
平靜如斯。
似乎一切都不曾發生過。
*
天終于是黑了。
路燈亮起的剎那,姜燭的門,‘咔嚓’一聲被推開了。
陰影中,有人將姜燭抱起來,輕輕放在了床上。
姜燭下意識的警惕起來,勉強打起精神睜開眼。
“小哥?”
“嗯。”
聽到他的聲音,姜燭緊繃的身體軟了下來。
感覺到她的安心,齊瑾眉眼柔軟了許多,他打開臺燈,替她脫下鞋。
脫鞋的時候,他注意到她膝蓋上的傷,眉頭立馬皺了起來。
“受傷了為什么不說?”
“嗯?”
齊瑾見她又要強裝有精神,不由得眸光一暗,便說道:
“你的膝蓋,在哪里磕傷了?是不是疼得厲害?為什么回來的時候不說?”
聽到這話,姜燭明顯松了口氣,終于不再裝很有精神的模樣,只是軟軟的趴在床上,聲音軟綿綿的:
“疼,可疼了……”
“但我不是怕你擔心嗎?”
齊瑾替她卷起褲腿的手一頓。
他沉默良久,終于還是說道:
“你如果什么都不說的話,我會更擔心。”
說這話的時候,他語氣很鄭重。
看似無意,實則是在告訴姜燭,無論什么事情,他都可以跟她一起面對。
不用把他當傻子一樣,瞞著護著。
他不需要的。
真的。
姜燭臉垂在枕頭下,看似很認真,實則并沒有認真:
“嗯,下一次一定不會了。”
聽到這話,齊瑾腦海里,閃過一個小女孩信誓旦旦的模樣:
“我保證,下一次一定不會了!”
“真的,我知道錯了!”
她每一次都在很認真地認錯。
但從來不改。
齊瑾太了解她了,見她如此,也無可奈何,只能默默拿出藥箱替她包扎。
“在哪兒磕傷的?”
“回來的時候,不小心在路上摔倒了。”
齊瑾說不上信,也說不上不信,只是臉色在燈光的映襯下,顯得有幾分陰郁。
他沒再說話,默默替她包扎好了傷口。
“這幾天別沾水。”
他抬手摸了摸她的腦袋,卻發現姜燭又睡了過去。
準確來說,是又疼得昏迷了。
齊瑾眼底泛起一絲難過,將她蓋住臉的長發,勾到耳廓后。
“阿燭。”
他聲音嘶啞,似在自言自語。
“我不是傻子。”
所以,她的痛苦,再怎么掩飾,他都是能看出來的。
也知道每一次她暗地里吐了很多血。
這是第一次,齊瑾希望面前的姜燭只是幻覺。
如此,她所有的痛苦,也都能是假的了。
*
白辰醒來時,已經是次日中午。
“老大,你醒了?感覺怎么樣?”
一群大男人擁了上來。
白辰搖搖頭:“沒事,姜燭呢?她還好吧?”
喬治嘴角一抽:“她能有什么事?當然是回家休息了,我說老大,她之前對你也不怎么樣吧?現在就對你稍稍示好一點,你至于這樣貼上去嗎?”
“一個女人而已,老大你要什么樣的沒有?”
白辰抿了抿唇。
“你不懂。”他許久才說道,“她不一樣。”
喬治等人一時間無語凝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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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辰沉思良久,才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七爺。”
“茶壺我給你們。”
白辰讓喬治去送茶壺。
喬治等人剛走,陽臺上突然掛上一個鉤子,閃過一個黑影。
白辰微微皺眉,登時警惕起來:“誰?”
黑斗篷出現在陽臺上,卻只現出半邊身體,依舊叫人看不清楚他的臉。
“是我。”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嘶啞尖銳,如同被什么尖銳的東西刺著一般。
白辰眸光微瞇,卻慢悠悠靠在床頭,做出一副調笑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