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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跪在祖師爺塑像之前,就在群里發了消息和地址,請所有人過來。
她想讓他們也替她祈福。
一年前,褚司剛被奪舍的時候,她就來求過。
師父不愿幫她。
她當時在祖師爺面前跪了很久很久。
她不記得自己究竟跪了多久,她只記得,師父當時說過這樣一句話:
“姜燭,你憑什么覺得,命定的事情,會因為你一個人的私心而改變?”
“你要記住,單你一個人的所求,是很微薄的。”
老觀主想讓姜燭放下私情,去見天地,見眾生。
姜燭聽了卻以為老觀主是在說,想要天道聽到她的聲音,想要救下褚司,就得讓很多很多的人幫自己。
于是,在她奪回自己的身體后,才會盡可能地挾恩圖報。
她知道這樣不對。
但她沒有別的辦法了。
只要能救褚司,她什么都可以去做。
“大佬,我們來啦!”
收到消息的眾人,幾乎是立馬就趕來了。
他們沒見姜燭求過人。
既然她開了口,就證明這件事情是她自己無法解決的。
好不容易能幫上自己的救命恩人,他們當然要幫!
于是,當姜燭聽到聲音,回頭時,看到的,是從梯子下冒出的,一個又一個腦袋。
人太多,竟走出了磅礴的氣勢。
爬著一坡還是很累的,他們氣喘吁吁,卻很激動地揮舞著手中的各種棍子棒子:
“大佬,你說,要咱弄誰!咱保管把他揍全乎了!”
眾人紛紛應和。
一個個氣勢洶洶,儼然都做好了下輩子吃牢飯的準備。
“大佬,你咋了,臉咋這么白?”
“你跪在這里干什么?有人欺負你了?”
“誰?。〕鰜砀值軒讉€干上一干!”
秦天來得晚,但他好歹校隊的,爬山毫無壓力,一看到姜燭,就立馬跑了過去:
“挖槽,姜燭你咋了,怎么跟死了一遍一樣?”
那臉啊,比她太奶死了十天都白。
姜燭沒想到會有這么多人來,且一個個都帶刀拿棍的熱切不已,心不受控制地動了動。
這一次,她真的,好像不是一個人了。
她看向那一個個擔憂的臉,心臟劇烈顫動,竟長出了兩寸心臟。
她疼得險些跪不穩,伸出手支著地,眼角泛出些許血液:
“求你們,幫我?!?
眾人都愣了。
在他們記憶里,姜燭向來是又兇又惡的,突然見到如此虛弱又無助的她,一時間都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第一次發現,她真的只是個小女孩。
“你……你咋了?”秦天回神,拍了拍胸口,一臉仗義,“有啥事兒你只管說,能幫的,哥們一定幫你!”
大伙兒紛紛表示都是義薄云天的人。
本以為即將打一場硬仗。
豁出性命的那種。
可當姜燭說出請求的時候,他們都愣住了:
“???大佬,你的意思是,讓咱幫你祈福?”
見他們都一臉懵逼,姜燭以為他們不愿意,正要想辦法再求一求時,卻見一小姑娘擺了擺手:
“嗨,多大點事兒!”
“不就是拜個神嗎?我可會了!”
說著,一行人就在姜燭身后,隨便找了空地,一個挨著一個跪了下去。
因為人太多,空地根本跪不下,不得已,他們只能在石梯上,一個接著一個地跪了下去。
然后雙手合十,十分虔誠地開始祈禱。
他們也不知道姜燭在祈求什么。
更不知道這玩意兒能不能靈。
他們只是虔誠地祈禱,希望姜燭的所求能夠如愿。
于是,當二師姐出來掃地時,看到的便是這有幾分震撼的一幕。
人太多了。
一茬接著一茬,一眼看過去,遍地都是祈福的人。
二師姐一向平靜的眼神變了變,看了一眼姜燭,又看了一眼眾人,抿緊唇,發現事情跟她想象中的,好像不太一樣。
原來,竟有這么多人愿意站在姜燭身后嗎?
可她一個鬼嬰,是如何做到的?
“你們不必跪了,她只是胡鬧而已?!倍熃阕哌^去,淡淡開口。
然后就聽聞,這群人之所以會出現在這里,是因為想報答姜燭的恩情。
二師姐眼神立馬冷了下來:
“你們的意思是,她挾恩圖報?”
難怪了,她就說,怎么會有這么多人愿意幫姜燭。
原來是她強迫的。
“不是,你這人咋這樣說話呢?”有人不滿地開口,“什么叫做挾恩圖報?她幫了我們,我們也幫她,這不是應該的嗎?”
二師姐搖了搖頭:“救你們,是她應該做的,你們沒必要幫她?!?
挾恩圖報,很下作。
“什么叫做是她應該做的?咋,她生來就該是個志愿者,啥啥都該做,啥啥都不能要是嗎?”
二師姐一愣。
這,本該如此啊。
這就是鬼主的宿命。
也是鬼嬰的宿命。
若非如此,姜燭早就該死了。
“我是說,你們沒必要做到如此地步。”二師姐想了想說道,“救命之恩,不用還,你們走吧?!?
說著就要趕人。
卻趕不走。
他們反而有些憤憤地盯著二師姐:
“你這人啥意思?還說是她二師姐呢,她咋能有你這么冷血的師姐?”
“好好好,不讓咱報恩是吧?那咱們不報恩了?!?
“咱就只是覺得這小丫頭可憐,所以想幫幫她,這樣總行了?”
“對,咱就是閑得慌,就是想幫忙,咱也想做一次志愿者,誒嘿,咱心里舒坦,你總不能連這都看不慣吧?”
二師姐一怔。
這群人,簡直冥頑不靈!
第396章
不死之身?牛得嘞!
姜燭挾恩圖報,她幫他們解圍,沒想到他們卻不領情。
二師姐沉默了許久。
她是修道之人,面對這樣的無理取鬧,她倒是沒生氣,也并不會嘲笑,只是有些不解。
罷了,或許他們不知道姜燭是鬼嬰吧。
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她沒再勸說什么,只是進屋給眾人抱了一堆蒲團出來,讓他們墊著跪。
眾人立馬覺得這道姑面冷心熱。
“謝謝啊?!?
二師姐搖搖頭,又給眾人倒了熱茶。
天氣太冷了,熱茶下肚,所有人都覺得舒服多了。
秦天跪得離姜燭很近,也有蒲團,也有熱茶,但熱茶下肚后,他很快注意到,他們有的,姜燭都沒有。
她的膝蓋下,沒有蒲團。
秦天有些不解:“那個,大師,她還沒有蒲團?!?
要說他們來之前姜燭就跪在這里了,但直到現在,姜燭膝蓋下依舊沒有蒲團。
這有些不太對勁兒其實。
二師姐瞥了他一眼,注意到他說的是姜燭,搖了搖頭:
“她不需要?!?
“不需要?為什么?”秦天腦子都轉不過來了。
其他人也注意到這邊,都疑惑地看著二師姐。
二師姐還是很心軟的,到底是沒說出姜燭鬼嬰的身份,想了想只是說道:
“她這樣跪習慣了?!?
眾人都是一懵。
“什么叫做跪習慣了?”
“大佬以前經常跪嗎?”
“這地板多硬啊,大佬再怎么厲害,也經不住這樣跪吧?”
不過,想著這是人道觀的規矩,姜燭又習慣了,大約跪半個小時什么的,也沒啥大不了的。
便沒太在意。
殊不知,這一跪,就是按小時算的。
一個小時后,有些人跪不住了,膝蓋疼得像是要折了一樣。
可姜燭還是跪在地板上。
因為心臟太疼了,她跪得直不起身,就那樣半匍匐在地上,堅定跪著。
秦天動了動生疼的膝蓋,戳了戳前面的姜燭:
“姜燭啊,你膝蓋不疼嗎?”
姜燭搖了搖頭:“不疼?!?
“為啥?難道你真的練出了跪地板的本事?”秦天很震驚,“有啥秘訣不?傳授傳授我?”
姜燭抹掉嘴角的血,淡淡開口:
“保持不死就行了?!?
秦天:“……不是,你都這個時候了,還跟我開玩笑呢?”
姜燭搖了搖頭。
秦天這才注意到,姜燭的膝蓋以一種很怪異的姿勢扭曲著,好像折了,但很快又會慢慢復原。
然后再折,然后再復原。
他趁著二師姐出來送熱茶的功夫,抓住了二師姐的道袍:
“大師,你給她一個蒲團吧?!?
二師姐拂開他:“她不用?!?
這話引來了注意,大家跪著蒲團都疼得要命,更別說姜燭了,見二師姐如此說,便紛紛央求她給姜燭一個蒲團。
大約是他們太吵了。
也大約二師姐被問得煩了,最后只是淡淡說了一句:
“她不是人,不會死,不吃不喝跪上一年都沒事。”
所以,別說沒有蒲團了,就算是沒有一杯熱水喝,她都不會死。
這樣,他們總歸安心了吧?
不過,二師姐覺得,他們現在應該不會是安心,而是害怕吧?
畢竟姜燭可不是人。
令她意外的是,眾人并沒有太驚訝。
就姜燭在詭異世界里的種種不凡的能力,要說她是個人,那才真的讓人覺得驚悚。
“不是人就好,我就說嘛,大佬確實是有點特別的?!?
“嘖嘖嘖,要是我也擁有不死之身,豈不是能把我爸頭發剃光而全身而退?”
“期末再也不用擔心不及格被混合雙打了,笑死,根本打不死我。”
…
二師姐怔忪了半晌:“你們不怕嗎?”
“這有啥好怕的?!庇腥寺柭柤纾八蔷仍鄣?,又不是來殺咱的,這樣咱如果還怕她,跟神經病有什么區別?”
旁邊的人紛紛附和。
二師姐又懵了。
不害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