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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系,我可以教你。前提是我有這個榮幸。”男人并不氣餒。
謝潯之收回目光,至于易思齡是否答應了那個男人的邀請,與他無關了。
他決定,和她說清楚退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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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思齡從沒在晚宴上如此無聊過,吃著小甜品,翻著群消息,耳邊的藍色多瑙河如藍色絲絨,溫柔地擦過耳廓,她自然沒有答應剛剛那位男士的邀請,不是哪個男人都能和她易思齡跳舞的。
名為【Mia護衛隊】的群里很熱鬧,全部都在催問易思齡情況如何。
老三易欣齡最活躍,她還在隔壁商場等著:【你到底見到謝潯之沒有???怎么沒聲了?要不要我接你的啊!】
老三:【不會是一見鐘情了吧......】
老二易樂齡突然冒泡:【有可能?!?
老三:【此話怎講?】
老二:【易思齡顏控,據我所知,謝家那位長的不錯,可惜她不信。】
正在做作業的易瓊齡聞風趕來:【什么什么什么!我錯過了什么!誰很帥??】
【最近失戀了,急需帥哥振奮精神】
【有圖嗎?給我瞅瞅】
老三:【,你不是上個月才交新男友?】
老二:【,你一個月失戀三次?】
易瓊齡嘴巴撅到天上去,現在是討論她一個月失戀三次的時候嗎,不是討論Mia和什么謝謝謝......
老四:【wait!這個謝潯之是誰???】
老三:【你未來姐夫你不知道?】
老二:【你未來姐夫你不知道?】
老四:【??】
不出三秒,易瓊齡果然炸了:【易思齡?。?!你給我解釋清楚,為什么她們兩個都知道了,我不知道!
千呼萬喚的女主角終于出現,懨懨打字:【小豬仔,你好好學習,跟你說這些能讓拿到牛津劍橋的offer?】
又說:【,什么未來姐夫,好好說話!】
每次在群里,易思齡都要無語一番,這都是些什么怪名字。
一個腦子,一個鐵拳,一個嘴替。美其名曰,一個替她出過主意,一個替她打過架,一個替她吵過架。
神經病吧。
讓她們改,她們還不肯。
易瓊齡翻白眼:【別轉移話題!謝潯之是誰!】
易思齡冷哼:【一個眼瞎的老東西】
不解風情,還裝模作樣。
其余三個齡同時發出:【?】
易思齡寥寥數語把剛剛發生了什么說了一遍,然后越想越窩火:【他讓我自便?他居然讓全場最漂亮的女人自便?】
欣齡不知如何安慰,默默吸了一口熱奶茶。樂齡皺著眉,神情凝重。只有瓊齡在易公館笑得肚子疼。
易思齡:【我強烈懷疑他在裝,越是公共場合越裝清高?!?
【我不信私底下他還對我沒有非分之想。如果他對一個見過兩面的女人產生了非分之想,那豈不是說明他沒有爸媽說得那么....君子?這也算是成功了吧?】
她越想越覺得在理,手指飛快地敲著屏幕,指甲和屏幕撞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音:【只要我單獨的時候主動勾勾他,他一定原形畢露?!?
易欣齡差點把奶茶噴出來,這都是什么腦回路啊,這女人走火入魔了吧!
【你可不可以靠譜點!】
【他是男人,你一個大美人勾引他,爽的是他!白給他爽啊?】
【,腦子呢,腦子你快點勸勸她!】
可易思齡發癲起來,易樂齡根本招架不住。
易思齡哪里經得住勸,謝潯之兩次視她為無物夠激起她的勝負欲了,單純不爽。
熄滅了手機,扔進包里,再次抬頭找尋今晚的獵物。
謝潯之不在,明明五分鐘前還在那和人說話。
場內燈光曖昧,找人不方便,高跟鞋的磕碰在地毯上悄無聲息,繞著腳背的鉆石鏈條渙散出深深淺淺的光斑,暈在她白皙的腳背。
易思齡最終在側門看見了那道玉立的身影,侍應生拉開厚重的隔音實木門,走廊明凈的燈光透進來,謝潯之一邊抬手松著領帶,一邊往外走,留下一道微微不耐的背影。
眼見著他離去,易思齡沒多想,尾隨上去。
弗洛伊德
云兮酒店頂樓是謝潯之的私人套房,但凡工作應酬多,沒時間回謝園,他就會在這歇腳。
指紋鎖解開,謝潯之抬步入內。
梅叔正在衣帽間里熨燙謝潯之日常穿的西裝,聽到動靜后走出來,看見男人站在那解領帶,神情格外冷淡。
梅叔:“怎么這個點上來了。”
溫莎結終于松了,謝潯之扯掉領帶,“待得夠久了?!?
梅叔表情微妙,旁敲側擊:“不是說少奶奶會來嗎,您也不和她多聊會兒?!?
謝潯之瞥他一眼。
梅叔表情收了收,小動作一大把。他可是受了夫人的委托,要匯報今晚發生的一切,現下有機會問,怎么能錯過。
他笑瞇瞇說:“要我說上次那事八成就是誤會,您只要和少奶奶好好談談,誤會解開就萬事大吉了?!?
他指的是易思齡有男友的事。這事還瞞著長輩,家里沒一個敢說,就連最莽撞的謝知起也把嘴巴閉得牢牢的。
謝潯之把領帶搭在玄關,走到沙發旁坐下,又抬手解那支價值千萬的鉆表,“別亂喊?!彼ひ舭祮?,沉沉撂下三個字。
梅叔這才聽出他聲音不對勁,似乎喝多了。
謝潯之酒量不好,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別說喝白的,紅酒撐死兩杯的量。平時交際應酬,也沒人會勸他酒,都是端起酒杯碰碰唇,應個景。到了他這個地位,喝不喝酒與事成不成已經無關了。
“怎的還喝多了,不是有雞尾酒嗎?!泵肥遄呷u臺,倒了一杯溫水,加兩勺自家熬制的檸檬百香果蜜,一邊攪拌一邊想到什么,他又露出會心的笑,意味深長:
“是陪少奶奶喝的吧?!?
不然誰有這么大面子,能讓謝大公子在社交性質的酒局上喝多。
謝潯之脫腕表的動作一頓,少奶奶少奶奶,聽得真是刺耳。這婚事結不結還是個大問號,照如今這情形,黃了的概率很大。
這樣一想,手上的鉆表變得如此諷刺。他是昏頭了,才會聽從母親和小妹的餿主意,把自己打扮成一只閃閃發亮的孔雀。
他是非得吸引易思齡的目光不成?靠這些鉆石?她易思齡今晚正眼看過誰?
這一天都如此荒唐,荒唐得令他心浮氣躁,遂握緊那支鉆表,眸色晦暗地望向雪上加霜的梅叔,語氣冰冷:“誰是你少奶奶?”
那一身挺括的西裝,鋒利的下頜,無不是筆直冷峻的線條,嚴肅得近乎不近人情。
這一通無名火,實屬令人摸不著頭腦。
梅叔委屈,心想也沒多大事吧,反正也要結婚,早改口晚改口不都得改口?
謝潯之很少動怒,幾乎不曾有過,上次動怒還是三年前,小少爺在學校和人起沖突,把人胳膊打斷,鬧進了公安局。
向來溫文爾雅,喜怒平和的人,情緒波動起來,只會讓人更不寒而栗。
“是我用詞不準確。少爺您別怪?!泵肥宕蚬?,把蜂蜜水放在茶幾上,“易小姐,是易小姐?!?
謝潯之咽了下喉,到底覺得沒意思,他端起那杯蜂蜜水,人也溫和下來,淡淡地:“抱歉,梅叔。沒有責怪你的意思。”
梅叔嘆氣,“跟我道歉做什么?!边@不是折煞他嗎。
少爺天好地好,對底下人也好。
在集團里,就算是普通員工跟他打招呼,他也會含笑頜首,并不擺架子。不過敢跟他打招呼的員工并不多。他就是這樣君子如玉一個人,還是有不少人怵他,身份,地位,權勢,能力,從小養出來的上位者氣勢,哪一個都能讓他輕而易舉獲得仰望,也全都是仰望。
“我就希望您好好的,先生夫人能身體健康。謝家能越來越興旺?!泵肥搴鋈桓锌饋怼?
他在謝園做了一輩子工,看著家里的小姐少爺們從半大不大的小人兒,長成能獨當一面的成熟大人,回想起來還真是奇妙。他沒什么心愿,就希望大家都能把日子過好,思及此處,他又說:“當然,最希望的還是您和易小姐把日子過好?!?
“.......”
怎么又提到易思齡,謝潯之皺了下眉。
這位嬌貴公主在和人跳舞跳到眉飛色舞。
剛想開口說不要再提她,門口傳來敲門聲。
梅叔走過去開門,保鏢進來,就站在玄關處。謝潯之喝著蜂蜜水,沒有去聽他們說什么,但還是聽到了易小姐三個字。
保鏢出去后,梅叔折返回來,一五一十匯報:“少爺,易小姐在外面,要見您。”
謝潯之:“......”杯中的蜂蜜水晃了下,“見我做什么?!彼麑⑵漭p輕擱下。
梅叔:“不知道?!毕肓讼耄f:“但易小姐想見您,也不需要理由吧。”
謝潯之看他一眼。梅叔縮了下脖子,心想他又沒說錯。
頭在這時開始疼起來,本來喝酒了大腦就昏沉,如今被易思齡三個字弄得更是惱郁。
他承認,他是很傳統的男人,一旦結婚,他就能保證自己全心全意,所以他無法忍受未婚妻在外面有熱戀的男友,有無數可以眉來眼去的裙下臣,他能接受妻子在性格、作風、生活習慣上和他南轅北轍,但不能接受開放式婚姻。這樣的婚姻沒有存在的必要,捅出去只會讓所有人笑話,對雙方家庭都是隱患。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尊重她,私下傳遞退婚的意愿,她聽后自然是愿意的,所以只等她提出退婚,他就能順勢承下。
若他主動公然提退婚,說出去,對她不好。她這樣嬌貴的公主,大概會將此當作奇恥大辱。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好時候,他狀態不佳。喝酒的緣故,他確定。
謝潯之站起來,“我去室內休息,你去跟她說我喝多了,已經睡下??傊阏f得周全些?!?
她知道了自然就會走。
梅叔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謝潯之把爛攤子丟給他,旁若無人地上樓去睡覺了。
少奶奶還在外面呢!
梅叔的頭也開始疼了,頭疼欲裂,可少奶奶還在外面等著,他只能硬著頭皮出去,都來不及把腹稿打好,一開門,就看見走廊上站著一個光艷璀璨的女人。
走廊燈光冷白,數十盞華麗的水晶燈沿著過道依次排開,懸吊在頭頂。煌煌的光與影,從上而下,無情地照射出人皮膚上的溝壑,細小的瑕疵更本遮不住。
但她沒有,她幾乎是完美地經住了考驗。
若不是梅叔知道她就是易思齡,都會以為是哪個星光熠熠的女明星。畢竟以前也不是沒有女明星來敲少爺的門。
梅叔激動,真是打心眼里為少爺高興,這兩人生的寶寶該多玉雪可愛聰明伶俐聽話乖巧?。∷寄芟胂蟪瞿W恿耍?
他走上前去,越發畢恭畢敬,“易小姐,您好?!?
易思齡轉過身,看他。
不等她發問,梅叔自報家門:“我是少爺的管家,我叫梅正青?!?
“你好。梅管家?!币姿箭g打招呼,“謝潯.....謝先生人呢?!?
梅叔想著該怎么說要周全些,但他的確不擅長撒謊,按照謝潯之給的方案說:“易小姐,少爺不勝酒力,一回房就休息了,他沒想到您會來,實在是不好意思?!?
易思齡蹙眉,什么人啊,晚宴參加一半跑上來睡覺。老年人體力這么不好嗎?
“他睡了?”
梅叔聽出易思齡話里有些不爽,心里咯噔,他太想讓少爺在少奶奶心里留下好印象,于是立刻改口:“您看您要不要先進來,喝杯熱飲,我去幫您叫醒他?!?
“有奶茶嗎?不加糖的?!币姿箭g可不跟他客氣,酒會上除了葡萄酒紅酒就是雞尾酒,喝膩了。
梅叔連連點頭:“有的!什么口味都有,您看您愛喝哪種?!闭f話中,把易思齡請了進來,心里盤算著該怎么跟少爺說時,人已經進來了。
進到這間套房,易思齡挑了挑眉。一個頂樓套房而已,不止帶有露天花園,私人無邊泳池,還有內部電梯,像空中別墅。
這個謝潯之還挺會享受,晚宴的確比不過這里來的舒服。
她走到落地窗前,欣賞京城的夜景。
“您喜歡烏龍,正山小種還是碧螺春?牛奶給您用脫脂的純牛奶可以嗎?”梅叔要給易思齡現煮奶茶。
“烏龍吧?!?
“好嘞!”
易思齡繼續打量這里。
一腔素雅的宋風,家具是整套黃花梨木,雕花的師傅做工精湛,隔老遠也能看到上面栩栩如生的蓮花紋。沙發后擺了一面六折大漆百寶嵌屏風,大博古架上放著一些精巧的擺件,什么瓷瓶,茶杯,香爐,都太素了,不好看。
綠植清雅,鮮花很少,更沒有她最愛的弗洛伊德玫瑰,只有疏落有致,清雅悠遠的蘭草,內門竹,羅漢松,吊鐘,每樣她可都沒興趣。
倒是墻角那盆桂花開得很燦爛,也香。她走過去,折了一支,放在鼻尖嗅。
奶茶很快煮好,梅叔端過來,偷偷看了一眼易思齡,她正悠然自得,手里玩著一支金桂。
折桂!這寓意好哇!
梅叔又激動了,搓搓手,盡量壓平語調:“那我去幫您叫他?”
其實他也沒把握。有可能挨一頓罵。
易思齡點頭,下一秒,又叫停:“不。不用。”
梅叔:“?”
“我自己去找他。”易思齡喝了口奶茶,在熱騰的霧氣中瞇了瞇眼,“他臥室在哪?”末了,又勉強加了一句客氣的:“我能去找他吧?”
“呃.....可以的可以的!二樓左拐最里面的房間.....您可以坐電梯.....”
易思齡不忘拿上那支桂花,身上的禮服繁復到累贅,但她穿得優雅,高跟鞋在地上敲出滴答雨聲。
走過的地方有她身上的香味,輕而易舉,就霸占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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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室昏暗,點一盞落地燈。
謝潯之躺在床上閉目養神,昏沉的大腦在沾到枕頭后變得困倦,冗沉如落水的棉。
如春雨滴滴的腳步聲愈漸清晰,虛掩的門發出輕微的被推開的聲響,謝潯之眉心一跳,困意陡散。
梅叔到底在做什么!怎么把人放進來了,還讓人來了他的臥室!
易思齡腳步放得很輕,推門的動作也很輕。
臥室寬敞到浪費空間,光線暗,空氣中彌漫著很淡的,沉香的味道,但不是沉香調的香水。
很快,她看見一縷若有似無的煙,如薄紗飄起,散開,那是一只香爐擺在床頭柜,昏燈之下,香爐泛著透明而朦朧的光暈。大概是岫玉,或琉璃材質。
男人安靜地躺在床上,呼吸平穩,均勻。
易思齡還以為那位管家在撒謊,她其實是想上來戳穿他的詭計,沒想過他是真睡了。
這男人沒意思,今晚的宴會其實很好玩,有明星表演節目,俊男美女都養眼,場面熱鬧又微醺,又不過于放蕩,是她很喜歡的氛圍。
可謝潯之呢,他來樓上睡覺。
易思齡抿著唇,遠遠看著那熟睡的男人,指甲有意無意刮著桂花枝。
倒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她此時想找個人商量下該怎么辦,手機放在樓下,她失去了勒她的三根風箏線。她不知道群里已經大鬧幾百回合了。
老二老三老四全部在轟炸她,讓她別犯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