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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好吃嗎?”
“好吃,你家廚師不錯,芋頭很綿,比我在港島吃過的都好吃。”
“嗯,家里種的。”
謝園對吃很講究,專門在郊外莊園規劃了一塊地,種植各種適宜本地生長的蔬果。每日吃的蔬菜大部分都是自己莊園種的。
“你還種地!”易思齡驚訝。
“不是我。”他解釋,“請專業人員種植的,我不在行。若你感興趣,下次帶你去看看,那里還能摘。”
易思齡繼續趴在欄桿上,瞇了瞇眼,“....我喜歡。下次吧.....不說了,頭暈。”她打了個哈欠,聲音弱下去,困意一寸寸圍剿。
謝潯之問最后一句:“什么時候回港島。”
“明天晚上,爹地派他的飛機來接我。”
他嘴角勾了勾,聽出來她在炫耀她爸爸有私人飛機。幼稚。
“早點睡,明天十一點吃燕窩。”
又叮囑,“別再喝了。”
易思齡軟綿綿地應了聲謝謝,剛要掛電話,她又想到什么,“謝潯之。”
“嗯?”
“你小名好土哦。之之?”
“之之!”
那零星勾纏和曖昧全部灰飛煙滅。
謝潯之血壓都上來,握緊手機,沉而怒:“易思齡!”
她越來越過分了,也許會更過分,這遠遠不是她的極限。
啪。她掛了。
會所的走廊燈光曖昧,四周安安靜靜,謝潯之聽著忙音,不知為何,氣得笑出聲。
池桓生出來抽煙,正巧撞見這一幕。
三哥生氣,比他親哥上樹還稀奇。他笑著湊到謝潯之面前,“三哥,剛剛和小嫂子打電話吧。”
池桓生是池桓禮的親弟,跟謝知起一樣大,平時喜歡跟著他哥這一圈發小玩。池桓禮嘲笑他是跟屁蟲。
謝潯之收起手機,不想接話。
池桓生早就從他哥那里聽到了八卦,說三哥最近忙著哄小未婚妻,一個頭有三個大。
“您那樣連名帶姓喊人不好,不夠寵愛。難怪她掛你電話。”池桓生拍拍胸脯,“哥,你信我,我戀愛有經驗。”
謝潯之終于望向他,“那該喊什么。”
“該喊寶貝,寶寶,哦,港島那邊流行喊女孩bb啊,bb豬啊,傻豬豬啊,老婆仔......”
“不然您喊公主也行!喂——哥,去哪!您別不信我說的,這些真的有用啊……”
謝潯之腳步加快,覺得自己今兒一整天腦子都進水了。
,盡在晉江文學城
從那一碗燕窩開始。
.
次日,早上十點四十五,易思齡打著哈欠來開門。是她能忍受的起床時間,沒有太大的起床氣。
開門之前她喊了一聲:“是不是梅管家?”
“是我。”
門外傳來清淡卻有力的兩個字。
易思齡愣了下,把門打開后,看見謝潯之站在那。
他今天依舊穿了西裝,外罩一件黑色大衣,矜貴斯文。
西裝就是檢驗男人身型的試金石。肌肉不能太發達,穿著像一頭熊,也不能太瘦,像一根細竹竿,要剛剛好才俊朗。
謝潯之就是剛剛好,修長而挺拔,寬肩腿長。當然,光有身材沒氣質沒氣場,穿西裝還是牛頭不對馬嘴。
巧了,他又有。
易思齡不免多看了兩眼。
“我臉上有東西?”謝潯之見她一直盯著他看。
易思齡迅速收回目光,臉泛起紅:“噢....”
長軟的睫毛顫了顫,“我在想你平時是不是很閑,都不用上班,早上還能特意跟我送燕窩。”
謝潯之:“......我其實很忙。”
“沒看出來。”
哪有大忙人連著兩天送外賣。老二忙起來連吃早飯的時間都沒有,是蘭姨每天給她把早飯拿到車里吃的。
謝潯之不想年紀輕輕高血壓,決定不和她說這個,他轉到正題:“易小姐,燕窩還吃不吃?”
“當然吃。”易思齡拿過來,沖他笑,“謝謝,拜拜,你去忙吧,大忙人謝先生。”
她抬手就去關門,謝潯之伸手扣住門沿,冷白的手背因為用力而凸出幾道青筋。
他聲音低沉,聽不出情緒:“我沒說要走。”這句話放在他這里,就是明擺著有了情緒,可旁人體會不出來。
易思齡警惕地看著他:“你不會還要陪我吃吧,你這么閑?”
謝潯之:“嗯,是閑。易小姐,我想陪你吃早飯,可以嗎?”
易思齡咬了咬唇,不能把人趕走,只能讓人進來,她嘟嘴,“不用換鞋,又不是家里。”
謝潯之進門后將大衣脫下,掛在玄關的衣架上,然后走進來。
他腳上那雙牛津鞋纖塵不染,比一次性拖鞋還干凈,踩在地毯上,沒有任何灰塵的印子。
易思齡拉開椅子坐下,把燕窩拿出來,還有一份小籠包。
今天的燕窩不是雪梨味,是芋泥牛奶的,制作芋泥的香芋就是昨晚芋頭小排里的香芋,他們自家種的,一吃就知道。
易思齡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說了喜歡吃今天才有,但她只是想想而已,倒沒這么自作多情。
謝潯之坐在她對面,姿勢說隨意也不隨意,很規矩也談不上,三分松弛。他就這樣看著她吃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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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思齡吹了吹燕窩的熱氣,“你是不是有話對我說啊。”
謝潯之:“是。”
不然也不會來送這份燕窩。集團里一大堆事等著他。
易思齡睨他一眼,“那你說唄。”她咬了口芋泥,嘬了一勺牛奶。
她吃東西的模樣很秀氣,若要再準確一點,有點矯揉造作,是一小口一小口,慢慢地吃。
今天的睡裙不是昨天那條,當然也不可能是。墨綠色的絲絨吊帶裙,外披同色長衫,不是低胸,但領口也不高,能完整地看見她明晰而精致的鎖骨,光滑而圓潤的肩頭,修長而白皙的頸。
謝潯之眸色沉了沉,挪開視線,看向茶幾上的那瓶花,“想問問你考慮的怎么樣了。”
完全是突如其來。
易思齡吃東西的動作一頓,這才正眼看他,一字一頓強調:“才兩天,謝先生!”
“你今晚回港島了。”
謝潯之沉沉地回望過來,眼眸如潭淵,說不出溫潤還是危險。
危險更多一點。
猶如一頭信步閑庭的白色雄獅,再如何優雅,如何高貴,如何紳士風度,也改變不了骨子里是猛獸的事實。
被這樣的目光咬住,易思齡心口有些慌。
從沒有誰敢用侵略的眼神看過她。那些人都是奉承,追捧,怕她發脾氣而小心翼翼.....
謝潯之看出她的不自然,不動聲色地斂去鋒利感,淡淡說:“易小姐,這件事總要有個結果,拖太久只會對大家都不好。來都來了,何必空手而歸。”
易思齡壓下不適,故意甕聲甕氣地說:“謝潯之,你就這么想和我結婚呢?”
她在嘲笑他急不可耐。
好歹是身份貴重的謝家太子爺,京城里響當當的人物,也不怕傳出去跌了份。
謝潯之咽了下喉結,無所謂她的陰陽怪氣,換了個更松散的姿勢,云淡風輕:“易小姐,想和你結婚,不是什么丟人的事。”
這婚結不了,才叫丟人。
他已經在父母面前立了軍令狀,這場婚必須結。
易思齡,這個小精怪,就算爬到他頭上作威作福喊他小名一百遍,他也是要娶的。
蟾宮折桂
易思齡握著勺子,
鎮定地和他對視。明明他目光溫和平穩,但易思齡覺得周圍的空氣都多了迫人的意味。
沉默中,她心跳一點點加速。
插科打諢肯定是拖不下去,
這事還是需要一個結果。這兩天她其實盤算過,
的確,
嫁給謝潯之并不壞,甚至在各個方面都很好,
是上上之選。
他的家世地位不必說,
又是家里的長子,
年紀輕輕就掌管大權,
比起港島那一圈還要和兄弟姐妹爭權奪利的公子哥強太多。鄭啟珺上頭不就有個哥哥?上到他父親的兩個情人,
下到一堆同父異母的弟妹。何止鄭家,
港島哪個豪門的家庭關系不是錯綜復雜到每天上演宮斗?
何況有謝家的助力,
對爹地,
對樂齡以后當家都有好處,開拓內地市場也是事半功倍。
何況謝潯之樣貌也好,
氣質,談吐,修養.......古板了些,無趣了些,老成持重了些,
但無傷大雅。只要他愿意答應她的條件,
她也愿意聯姻。下一個聯姻對象,不見得有謝潯之這樣優質。
事情一條條羅列出來,
不是很難抉擇。
易坤山說她是一條糊涂咸魚,
在這種大事上,她可是很精明。
“稍等。”易思齡放下勺子。
謝潯之看著她起身往臥室里走,
不知她要做什么,只耐心等,二十分鐘后,她折返。
易思齡身上的墨綠睡裙換成一套精致大方的卡其色套裝,耳環戒指項鏈無一不全,妝容明麗,讓她看上去有種天然的高貴,若是不笑不說話,男人理所當然認為這種女人不好進犯。
她手中拿著一支筆一張紙,還假模假樣客氣地為謝潯之倒了一杯水。
謝潯之看著她,不說話。
易思齡把水放在他面前,“談談。”她特意換了正裝,總不能穿著吊帶睡裙跟人談判,失了氣場。
謝潯之眉尾微抬:“想談什么。”
易思齡交握雙手,壓在那張紙上,手指上那枚dy
Chao的粉緞帶蝴蝶結戒指,發著亮。
“結婚可以,但我有一些小小的條件,當然,你有什么條件也可以提,爭取讓雙方都滿意呢。”
她認真起來,連音色都認真了,雖然還是帶著嬌氣。謝潯之明白她這是要簽婚前協議,早想到的事,他頷首:“好。你先說。”
易思齡把筆帽脫掉,蓋在筆尾,“你知道,我們結婚對我來說就是遠嫁,我會很想家。所以婚后每年我要在港島住三個月,你抽不出三個月不要緊,但每個月必須抽出五天來港島陪我,不然你我三個月都不見面,外頭會說閑話。其他時間我想回家,你也不能阻攔我。”
其實易思齡是想說結婚后她住港島他住京城,但一想,不妥。被港島那群看不慣她的人知道了一定會八卦他們婚后不合,說謝潯之其實根本不喜歡她,娶她就是應付家里,還會說她連個男人都搞不定,那她的面子往哪擱。
最重要的是被易坤山知道,她還不得煩死。
“這是應該的。”謝潯之點頭,目光溫和。
她沒有直接說婚后異地,已經讓他很意外了。
“結婚后,我們兩家肯定會在生意上有往來,如果有需要你的地方,希望你能全力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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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應該的。”
“不論婚前婚后,我的財產仍舊是我的,我有多少財產也不會對你交代。你的也可以是你的。”
但你想給我,我也會要,不要是傻子。易思齡在心里說。
謝潯之不知為何,笑了笑,“我不會要你的東西。”
易思齡滿意地笑了,忽然又變臉色,冷冷看著他:“你不能亂搞女人,尤其是明星,這種高危職業,一旦發酵會很嚴重,影響我們的婚姻不說,影響我們兩家的股價就麻煩大了。到時候我家損失多少,你得雙倍賠我!”
雙倍賠,這是霸王條款。對賭協議都沒這么狠。
謝潯之若有所思地盯著她看了兩秒,方才緩緩說:“易小姐,忠誠是婚姻的基礎。若違背,我可以凈身出戶。”
“?”
易思齡睜大眼睛,和他對視幾秒,想確定他沒在說大話。
他知不知道凈身出戶代表什么?代表他名下幾百億的個人資產全部都給她。
一輩子這么長,他能保證他永遠忠誠?
上帝都做不到。
不過她巴不得。,盡在晉江文學城
“行啊,就不跟你客氣了,我加上去。”易思齡沖他甜甜地笑了。
謝潯之握著水杯,看她美美地寫下凈身出戶四個大字。
字倒是不丑,圓潤的簪花小楷,看上去軟綿綿。
易思齡寫完后繼續說:“婚后你不能在外人面前對我發脾氣,不能駁我面子,也不能讓我有任何的不體面。若是你家人和我鬧矛盾,你不能幫他們欺負我。你要在外人面前維持寵我的人設,要讓著我。我對面子這事很在意。”
說到寵她的時候,她帶了幾分理所應當的嬌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