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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潯之沉吟幾秒后,點了頭。
店員歡天喜地去包花,手腳麻利,不一會兒就快包好了,“先生,要寫一張卡片嗎?我們有免費提供卡片,您選一張。”
謝潯之走過去,前臺上擺了一只木盒,里面有十幾種不同款式的卡片,復雜的簡單的燙金的壓紋的,若是他選,他會選那張素白的,但很顯然,易思齡不會喜歡。
于是抽出一張燙金玫瑰圖案的,也是其中最華麗花哨的。
“筆在這里。”店員示意一旁的筆筒。
謝潯之沒有拿,而是從風衣內側口袋抽出一支鋼筆。他有隨身帶筆的習慣,因為工作隨時都有可能用到筆。
很內斂的一支黑色萬寶龍大班149,不貴,但方便好用,握在那冷玉一般的手指中,在這繽紛的花店里,兀自添了一絲沉靜。
他黑眸半垂,神情平淡,清冽的筆尖在卡片游走,寫出一把遒勁而有風骨的好字。
正在包花的店員時不時拿余光打量謝潯之。她還是第一次在生活中見到如此氣度卓群的人,像從金字塔尖尖上走下來,下一次凡塵,輕易不會出現在他們這個世界,即便突然出現了,也會很快就消失。
也不知這束花會送給怎樣的女人。
她想象不出來,這不是她一個打工小妹能想象的,那就只能祝福這對俊男靚女,長長久久啦。
“包好了,先生。您看看喜不喜歡。”
謝潯之看了眼花,溫聲道一句謝,把賀卡插進金屬夾,付了錢,長臂將花攬進懷抱。
,盡在晉江文學城
一身黑衣的男人步入夜色,懷中的弗洛伊德嬌艷怒放。
.
離花店不遠的monta餐廳里,也是一派熱鬧。
廚師長親自為陳薇奇送來一道甜品。一只跟鴕鳥蛋一樣大小的巧克力球,點火后燒出噼里啪啦的藍色火焰,莊少舟不知從哪變出一根細棒,放在火上點燃,伴隨著巧克力的融化,他將細棒上的火一撲,唰地,細棒變出一朵玫瑰花,與此同時,火焰熄滅,巧克力融化,露出里面玫瑰造型蛋糕。
莊少洲將玫瑰花送給陳薇奇。
陳薇奇沒想到還有這種驚喜,滿意極了自己老公這個工具人。
“啊啊啊!!好神奇!”
“太浪漫了受不了了!”
“薇薇,你老公也太會了吧!”
易思齡備受冷落,冷眼旁觀一群女人在這尖叫捧場,面無表情喝著清酒,一口接一口,上頭了也沒感覺。
這死女人秀恩愛秀上頭了吧!
讀書的時候和她比誰的成績好,誰在學校更受歡迎,比馬術比鋼琴比橄欖球比游泳有什么比什么,出校園了就跟她比美比珠寶比高定比誰的品味好,比誰的座上賓更厲害,比誰才是港島名媛圈第一把交椅,現在結婚了,就比秀恩愛了是吧!
比的東西越來越沒品位。老公有什么好比的,一個時尚單品,錦上添花的工具人罷了。
幼稚。
好,她承認,這一局她輸到了塵埃里。謝潯之不是一個合格的工具人,也不可能是一個合格的工具人,能滿足她配合她干這些幼稚的小把戲。
當眾變魔術送玫瑰花這事,她想都別想了。
被陳薇奇壓這一頭,她再不服也只能憋著。
藍調音樂和女人們虛偽的吹捧相雜,陳薇奇拿著那支假玫瑰花,沖易思齡挑挑眉。
易思齡用假笑回應,云淡風輕地啜了一口酒。
沒人知道她心底的怒濤洶涌:
工具人的花呢?還不送來,是沒跟快遞小哥加急嗎!若是花在晚餐結束后再到,她跟他沒完,她要讓他今晚在京城睡不好覺,她撒潑打滾也要把謝潯之——
“OMG....佢係邊個?快睇,真係好型仔.....”
(那是誰啊,趕緊看,真的好帥啊…)
“邊度啊?”
(哪里啊?)
“露臺門口,進來了進來了——”
一群吹捧陳薇奇的女人紛紛調轉目光,包括陳薇奇,都朝露臺的玻璃門望去。
謝潯之抱著花,推開露臺玻璃門。
露臺上掛著星星點點的螢火燈,婆娑光暈在他身上斑駁錯落,隨著他踱步而來,一張英俊的臉霎時明又忽而暗,深邃的五官宛若雕刻,長風衣襯托他峻拔的身型,溫沉的眸子沒有波瀾,就這樣淡淡地看過來。
也不知道在看誰。
這個男人的氣質過于清貴,又自帶莊嚴,輕而易舉和繁華的花花世界割席。
但如何能割席,他懷里抱著一束嬌艷到俗氣的人間富貴花。
陳薇奇也跟著轉過去,眼中閃過驚艷,不得不說,這男人一出現,周圍的所有同性都被秒成了陪襯。
易思齡完全愣住了,大腦暈暈乎乎,清酒的勁和心底的洶涌一起涌上頭頂。
謝潯之?他不該在京城嗎?
她閉了下眼睛,又睜開,人還在,越來越近,直到她聞到花的香氣。
謝潯之沒想到易思齡在和一大群朋友吃飯,他沒有表演型人格,不喜歡在公眾場合做這些引人圍觀,吸引目光的事。出風頭更是不喜。
可來都來了,現在走,易思齡敢悔婚。
于是徑直走到易思齡身旁,把花遞過去,聲音沉冽,標準的普通話字正腔圓,是和港府話完全不同的腔調。
“是我的錯,別生氣了。”
易思齡:“..........”
一時間所有目光睽睽聚焦在她身上。
她仰頭凝望謝潯之,又看那束花,不知道該說什么,整個人很寂靜,也很微醺,無比微醺,這感覺舒服得令她上頭。
她愛死這種被人矚目的感覺。
海風吹過,將謝潯之的風衣衣角吹得翻飛,人如夜色,高大俊美,像在黑暗中蘇醒的阿多尼斯。
這個男人很土很古板,但是他鬼咁靚。
真是羞恥的想法。
,盡在晉江文學城
易思齡一時被他那張不茍言笑的臉所蠱惑,恍惚了,目光搖搖晃晃。
蟾宮折桂
一桌子人都小小震驚了下。很快,
坐在易思齡身邊的女生推她一把,“Mia,這位是.....?”
易思齡迅速回神,
將那上頭的感覺揮去,
一張嬌艷的面孔迸發出驚喜,
嬌聲:“親愛的!你怎么來啦!”
謝潯之:“.........”
他背脊僵了瞬,很快恢復淡定。
易思齡站起來接過那束花,
笑容甜美地說謝謝,
然后貼住謝潯之的臂彎,
不等他有所反應,
一把挽住,
滿面春風地看向眾人,
“介紹一下,
這是我未婚夫。謝潯之。”
謝潯之的手臂肌肉在須臾間繃緊,
感受這一道突如其來的柔軟,他偏過頭,
深深看了她一眼。
她艷若桃李的側臉,在燈火下明麗生輝,看上去很高興很驕傲的樣子。
“……謝公子?”
“我天!你居然把這么帥的未婚夫藏著掖著,今天才帶我們見!?”
一時間場面比剛剛莊少洲變魔術還要熱鬧。
剛剛還在肚子里腹誹易思齡的未婚夫肯定是丑八怪的女人都被當場打臉。
陳薇奇哪里想到易思齡殺這么一道回馬槍,看易思齡的眼神也多了一絲微妙,
可以啊,
這女人,現在如此沉得出氣。
“我也是剛剛才知道他來了。”易思齡裝作無奈的樣子,
“我下午稍微發個小脾氣,
哪里想到他這么放心上,非要從京城飛過來跟我道歉。”
“唉。”易思齡嘆氣,
“太黏我了。”
謝潯之完全不知道她在說什么。
陳薇奇拿著那支假玫瑰花,眼角抽筋。
從京城飛過來給她道歉,虧她編的出。
“是不是,親愛的?”易思齡轉過頭看謝潯之,眨了眨眼睛,同時暗掐他手臂。
謝潯之并不疼,只是有些好笑,不懂她在演什么把戲,但還是配合,很淡地:“嗯。”
易思齡得到了莫大的滿足,將手里的花抱得更緊,也將謝潯之的手臂箍得更緊,像一只尾巴翹起來的小孔雀,臉蛋紅撲撲的。
謝潯之明白這只是做戲,但被她親昵又依賴地箍緊手臂時,呼吸還是微不可察地滯了滯。
他滾動喉結,“既然花送到了,我就不打擾你和你朋友用餐了。”然后看向桌上的人,他禮貌又周全,“抱歉,今天太過唐突,過兩天我和思齡做東,請大家吃頓便飯。”
這就走了?正上頭的易思齡張了下嘴。
眼見著他要走,陳薇奇倒是第一個出聲留人。謝潯之來給易思齡撐場面,她當然不爽,但趕人走這事她可做不來,別傳出去了還說她們港島這邊不會做人。
小鼻子小眼睛的事,陳薇奇不屑做。
陳薇奇:“謝公子,你太客氣了,若是沒有要緊事,就不著急走,來都來了,不如和我們一起邊吃邊聊天?”她跟易思齡使眼色:“Mia,你跟你老公說說。”
易思齡一頓,狠狠瞪她一眼。還不是老公呢…
陳薇奇不懂她瞪些什么,也瞪回去。
易思齡當然不可能把人趕走,謝潯之都從京城跑來給她送花了,她肯定會態度很好,更何況,她還要秀恩愛呢。
謝潯之走了,她找誰秀。
她抿抿唇,扯謝潯之的袖子:“那你和我們一起吃。”
“好。”
他們都當做沒聽到“老公”那兩個字。
.
侍應生來加椅子。椅子加在易思齡左手邊,挨著陳薇奇,陳薇奇又跟自己老公換了個座位,如此一來,謝潯之右邊是易思齡,左邊成了莊少洲。
莊少洲也是外貌氣質都一流的男人,二十七歲的年紀也成熟穩重,但和謝潯之坐在一起,他身上的公子哥氣息顯得重,像跟在老爹身后還未獨當一面的紈绔二代。
反觀謝潯之,舉手投足都矜貴沉冷,并不拿喬,卻一眼就能看出是位高權重的上位者。
人的氣質很奇妙,要對比才能看出孰是孰非。
幾個女人不敢當著陳薇奇和易思齡的面對比她倆的老公,但在群里聊的火熱。
當然是沒有易陳兩人在的小就說!如果不是頂尖貨,易思齡這個死丫頭怎么可能同意嫁去京城!】
【靠靠靠!易思齡這回是真沉得住氣!陳薇奇不得氣死?】
【她老公和易思齡老公看上去就不是一個level啊,莊少顯得好幼稚啊。我喜歡謝少這種,什么公子少爺,手里不掌權都是虛的。】
【我比較喜歡莊公子這種....會搞浪漫又嘴甜會玩,易思齡她老公看上去就不是好拿捏的啊。我看著他都怕,更別說和他相處了。】
【喂喂喂,想什么呢,人家兩個都不是你的。要你相處?】
【她倆天天比來比去,私底下烏眼雞,當面卻一口一個寶貝,我有時候憋不住真想笑。】
【噓!你別笑出來,陳薇奇第一個搞你!】
【不一定,說不定易思齡先搞你哈哈哈哈!】
莊少洲從煙盒里摸出一支煙,遞給謝潯之:“謝總,來一支?”
他自我介紹,“我是Tanya的老公,莊少洲,Tanya和Mia從小玩到大,情同姐妹。”
“以后謝總成了我們港島女婿,大家就是一家人了。”
謝潯之接過煙,“莊總客氣。”他把煙放在一旁,沒有點火。
莊少洲:“謝總不抽煙?”
在生意場里混的男人,幾乎找不出來不沾煙酒的。
謝潯之淡笑:“前段時候戒了。怕抽了又來癮。”
其實謝潯之并不抽煙,說戒了只是不想讓自己顯得突兀,從不抽煙有多不染塵埃似的。他情商向來很高。
莊少洲挑挑眉,表示理解,自顧自點了火。
謝潯之一來,桌上的千金小姐們頓時拘束了不少,礙于和他不熟,但更多的是,謝潯之的氣場太過清肅,只是靜靜坐在那,也足夠令眾人敬畏三分。
陳薇奇打量了幾眼謝潯之,又看了看易思齡,只覺得很好笑,這兩人差得可不是一星半點,而是南轅北轍。
就連坐在一起的畫風都頗有些荒誕主義。
一個渾身珠光寶氣,趾高氣昂,一個內斂低調,沉靜淡漠。
易伯伯厲害啊,給易思齡這個又嬌又懶又矯情的作精找個似兄似父似領導就特么不似老公的男人,就連她都不得不佩服一句“老辣”!
可惜她不住京城,不然天天都能看戲。
陳薇奇挑挑眉,嘴角的笑有幾分微妙。
,盡在晉江文學城
易思齡余光看見陳薇奇的笑,不懂她笑些什么,瘆人的很,她偷偷在桌底下拿高跟鞋踢她的腿,陳薇奇皺眉,直接回敬她一腳,高跟鞋踩上去。
“你踩我!”易思齡猛地抽回腳,委屈地看著自己的絲綢鞋面臟了。
陳薇奇微笑:“寶貝,剛剛有人在底下蹭我,我以為是我老公逗我玩呢,誤傷你sorry啦。明晚給你送雙限量版,讓你蹦迪更起勁。”
易思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