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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覺得眼前一亮,
“大哥今天好帥啊!”
謝潯之讓她少夸張。
謝溫寧去拉謝明穗評理,謝明穗更夸張,
圍著謝潯之上下打量,比劃一個大拇指:“玉樹臨風,英俊瀟灑,風度翩翩,迷倒大嫂!”
謝潯之輕輕咳了聲,蹙眉斥了句沒名堂,隨后尋了個由頭匆匆脫身。
姐妹二人對視一眼。
謝溫寧小聲說:“大哥是不是害羞了?”
謝明穗瞪大眼睛:“不至于吧…大哥可是大哥誒。”
謝溫寧太懂謝明穗這句沒頭沒尾的話。大哥可是大哥,是他們幾個弟妹從小崇拜依賴的兄長,是圈里公認最有前途的后生,是端方的君子,是威嚴的集團掌舵人。
害羞這個形容詞,絕不可能放在謝潯之身上。
“姐,前天晚上在易公館,大哥為了哄易叔叔高興,把自己喝吐了。”
“我去…”
謝明穗震撼。
她和大哥一同參加酒局飯局,接待天大的領導,他也從不喝到醉,頂多五分酒。
謝溫寧睜大眼:“二姐,你居然說臟話。”
謝明穗立刻撇開眼,“我就是太震驚了……”
謝溫寧不覺得有什么,欣欣在宿舍還經常罵某某學長是傻逼呢,她開玩笑說:“這不是桓禮哥的口頭禪嗎,二姐是不是被他帶壞了?”
上個月,藍曜宣布和池家旗下的太一控股合作,共同收購鋰電池行業排名前三的颶峰公司。謝潯之將這個合作案安排給了謝明穗,池家這邊的負責人則是池桓禮。
這樁收購案陣仗很大,不少財經媒體新聞報道,謝溫寧也耳聞一二。這兩人因為公事經常見面,想必來往多了,畫風也會被帶偏吧。
謝溫寧隨口一說,沒想到謝明穗被鬧了個大紅臉,磕巴地讓她別胡說。
“……我、我去幫忙搬東西。好多東西要搬呢。”
謝溫寧納悶地看著謝明穗匆匆離去的背影。
謝家人昨晚都住在大浪灣別墅,一大早,餐廳的長桌聚滿了人,各個都打扮得光鮮體面。客廳里,傭人和保鏢來來回回走動,把帶去易公館的禮品一一搬到客廳。
場面猶如過年。
客廳對著大門處擺著一張八仙桌,上面擺放香爐,貢果,湯圓,糕餅,畫像,桌邊燃一對紅彤的龍鳳蠟燭。用做出門前提親前祭拜神明,以及告知列祖列宗。
梅叔拿著一份打印好的聘禮單,一一核對禮品,忙得不可開交。對聯,金器,禮金,紅包,生果籃,海味,喜餅,酒水,香煙,茶葉......還有一些價值貴重的珠寶首飾和古董。
為安全護送,楊姝樺在港島最有名的保安公司聘請了一支專業的鏢隊,就怕在路上出問題。
其實也不過半小時車程而已。
“太太,所有物品都已經點好,七點半了,請香之后就該出發了。”管家掐著點,提醒楊姝樺。
請香告祖在七點三十八,南因寺主持慧星大師批的吉時。
“吃好沒?”謝喬鞍看了看兒子。
“好了。”謝潯之并不餓,只吃了半份三明治,用熱毛巾把手擦凈。
謝喬鞍點頭,起身,往客廳走去。楊姝樺走在他身旁,謝潯之跟在父母身后。愛看熱鬧的弟弟妹妹都一窩蜂圍上去。
因為不在京城,告祖的流程都簡化了不少,但依舊莊重。謝喬鞍請了香,點燃,舉過頭頂,告知謝家列祖列宗,后世第十二世孫謝潯之于今日良辰吉時去往易府下聘禮,望祖先保佑一切順利,大吉大利。隨后,謝潯之叩拜,將香依次插進香爐,再后,謝明穗等弟妹依次進香。
謝溫寧沒想過,這結婚還有這么多名堂和禮數,緊張又喜悅,手心都弄出一些汗,暈出紅色,是剛剛敬香時的沾染的紅粉末。
告知祖先過后,眾人整裝待發。
由謝喬鞍和楊姝樺走在最前面,依次是二房謝敬華夫婦,臨時抽空從倫敦飛來的三房謝春華夫婦,小姑謝宜綰夫婦,宴晚秋夫婦,以及四位父母公婆健在,子女雙全的堂嬸,為新人討個全福的好彩,最后跟著的就是一群打鬧的弟弟妹妹。
禮品太多,每人手里象征性拎兩樣,其余的所有禮品都由傭人保鏢一同搬到車上,避免回頭。
唯有謝潯之兩手空空,做清閑的甩手干部。大妗姐說,新郎在下聘這日是不能搬搬抬抬的,免得一輩子辛苦命。
謝敬華打趣:“潯之啊,娶了這么好的媳婦兒,一輩子就真不用辛苦了。享福的日子在后頭呢。”
謝潯之立在廊檐下,一身灰色正裝,顯得人尤為清介溫雅,頭發后梳,露出英氣挺俊的眉骨。胸口別著一枚搶眼的紅色寶石胸針,添了幾分喜氣。
到時候,易家來的人再多,也能一眼就把準新郎認出來。
他云淡風輕說:“二叔說笑了,結婚后更要辛苦努力,不然怎么經營好家庭。”
“大哥,你聽聽,大侄兒這思想道德層次,果然代表我們謝家最高水平啊!”
“那肯定啊,我們家就一個十全十美的苗子,也不知京城那一票姑娘該多傷心了。”
“爸,你這意思是,除了潯哥,我們都是歪瓜裂棗咯。”一個小輩起哄道。
“你自己看看你歪不歪!”
一家人都笑起來,大妗姐趁機說了一連串的吉祥話,場面熱鬧的很。攝影師則盡職盡責搶拍好畫面。
大妗姐也叫好命婆,是婚事嫁娶時請來跟隨在新人身邊的使媽,深諳傳統婚禮習俗。謝家眾人遠道而來,多虧了梁詠雯從京城遠道而來的人。
謝家,對他們來說是陌生又遙遠的,但又不遙遠,畢竟藍曜集團有眾多資產分布在粵港澳。
打頭的車最先打開,楊姝樺走下來,穿著一襲優雅的古法旗袍,酒紅色,喜慶又雍容,一旁的謝喬鞍是筆挺的黑色正裝。夫妻兩保養得極好,讓人看不出年紀。
“這是....Mia的婆婆公公?看上去好優雅啊。”,盡在晉江文學城
“新郎官呢?邊度?快!指一下!”
“你急什么,還沒下來…下來了下來了!第二輛車,穿灰西裝的,旁邊還跟著兩個靚女!!”
“那是謝少爺!?頂啊!鬼火咁靚!難怪Mia肯嫁到京城去!要我我也嫁啊!”
“威仔,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么,你是男人,謝少爺不會要你的啦!”
一群易家的小輩躲在落地窗后面笑得東倒西歪,很快,也都不鬧了,安靜下來,看著那流水一樣的禮物抬進易公館。
大妗姐一面說著吉祥話,一面領著闔府眾人帶著禮物進易家的門。謝潯之站在門口,沒有跟著進去。過大禮環節,新郎也要回避。
“.....大禮進屋,金銀滿屋.....”
大妗姐用本地粵語說著報喜的吉祥話,禮物送進來,很快,堆山積海般,鋪滿了寬敞的客廳。出生在易家這樣的富貴人家,看到這樣的場景,還是不免震撼。
整個港島,沒誰過大禮是這樣的排場。
禮書徐徐展開,三米長,由謝明穗和謝溫寧兩人拿著。
上面記下所有禮品——
對聯兩對,龍鳳燭兩對,金椰兩對,紅布一對,大吉八對。
生果喜果喜糖各十八籃。喜餅十八擔。全福盒十八籃。上品海味十八籃,包括發菜,鮑魚,蠔豉,元貝,東古,海參,魚翅魚肚。酒水、香煙各一百零八箱(用作婚宴的煙酒,由男方提供),酒水、香煙各二十八箱(用作聘禮),另有名貴茶葉十八盒。
禮金整齊碼在紅木箱中,共十八箱,打開來,均是拿喜字錢套捆好的面值千元的港鈔,每箱一百八十萬。
港島大浪灣別墅一套,京城頤園壹號別墅一套、CBD繁華地段平層兩套,滬城檀宮別墅一套。另有京城旺鋪十八間。按古人的話講,這些是傍身的田產鋪面。
金器方面,眼花繚亂許多。有各色龍鳳金鐲十八對,鴛鴦福字金鐲十八對,嵌珠琺瑯金鐲十八對,金豬、豬牌各十八對,金項鏈金耳環二十八件、另有一斤重的金元寶八十八個,金龍擺件十八對(易思齡屬龍),嵌寶石金首飾盒一套。至于其他首飾就更貴重,單翡翠就有八套,皆是種水顏色極佳的品質,絞絲翡翠手鐲一對、金鑲翡翠手鐲一對、金鑲翡翠佛頭項鏈一對……高定珠寶首飾八套,珍珠鉆石皇冠一頂,藍寶石橄欖枝皇冠一頂……
被允許入內的媒體不停地按快門,唯恐錯過,腦中都想好了要報道的標題。
到這,報喜的人口干,喝了一口茶又繼續:
另有古董器物,宋汝窯茶杯一套,乾隆斗彩纏枝蓮紋花瓶一對,清大漆鑲金螺鈿柜子一對,清寶石簪八支,湘繡、蘇繡繡品若干.....
最后是三牲(雞,豬,魚),烤乳豬一對,聘雁一對,胖乎乎,脖子上系著紅綢子,在那籠子里搖頭晃腦,活潑的很。
報禮之人聲音洪亮明朗,禮物魚貫而入,謝家帶來的人不夠用(聘禮入府不走回頭路),易家這邊的傭人,親戚也都去幫忙,推來拖車。
易坤山和梁詠雯滿面紅光,不是為了這些東西,是為親家給足的體面。獨獨是那套汝窯,就是有錢也買不到的稀罕物。
今天的事說出去,易坤山能神氣一年。
港島富豪圈里嫁女兒娶媳婦,誰不是攀比著的?他的女兒出嫁,就要十里紅妝,風光大嫁,他臉上要有光。
對,他就是吃人間煙火的大俗人一個。
擺禮,報禮竟然耗了快兩個小時,但這是提親的必要流程,不能省。
直到最后一只箱子落地,楊姝樺親自打開,眾人都探頭去看。
是一頂萬歷年間的點翠寶石珍珠九龍九鳳冠,皇后規制,隆重而華貴,能工巧匠修復過后,煥發出一如千年之前的瑰麗色澤。落入眾人視野的瞬間,易欣齡和易瓊齡都傻了,更不提其他人。
易思齡在房間里忐忑至極,群里已經有一個多小時沒消息了。,盡在晉江文學城
到底怎樣了?她來回踱步,怎么還不喊她出去?難道是某個環節不順利?過禮沒聽說要過這么久的。
一會兒又愁,謝潯之到底靠不靠譜啊,別讓她輸給陳薇奇,真的很丟人吶。
終于,群里來消息了。
老四:【姐夫太給面子了!】
老四:【我上次在大英博物館里看到過一個差不多的,那頂沒有這頂大,也沒有這頂的寶石多!】
老四:【這排場才配得上你那十個億的嫁妝!】
易思齡看不懂她在說什么,什么這頂那頂的。
【你在說什么?】
老四:【姐夫送了你一頂皇后鳳冠!】
易思齡看到圖片后尖叫一聲,罵了一句丟!她是想要風光沒錯,但這男人也太夸張了。
她問:【仿的?】
老三:【公主你慫了!明朝的!!這要是上拍賣會,能拍到多少啊?】
老四:【拜托,不是錢的問題好嗎…】
老三:【那是什么?】
老四:【當然是姐夫他超愛!】
老三從善如流:【他超愛!】
這兩人合計合計,可以去演一臺相聲。
易思齡經不得調侃,小聲嘀咕了一句好煩,才認識一個月,超愛什么呢。
但謝潯之給足了面子,她心里不可能不喜悅。
她雙頰緋紅,水眸閃動,分不清是身體熱,還是心跳太快。
化妝師在反思,自己是否用了過量的腮紅。
易思齡很奇怪,反而比剛才等不到消息更焦躁。她在臥室里來回踱步,滿身的紅綢黃金翡翠,晃得易樂齡眼暈。
“Mia,你能不能別晃,我頭昏。”
易思齡狡辯:“我沒晃啊。”
“那你走來走去在做什么?”
“消食啊。”易思齡面不改色,又帶著無辜:“我早飯吃好飽。”
易樂齡無奈地閉眼,這女人為了保持身材,早上只喝了半杯美式。
五分鐘后,門口終于傳來動靜,大妗姐過來請準新娘出去與大家見面。在房里關了許久,出來竟然有種空氣更清新的錯覺。易思齡到底見過大場面,高跟鞋邁得穩健,明艷的臉上笑容得體,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怕掌心的汗意弄臟旗袍,只用手指拎著,另一只手拿著一把喜扇。
從電梯里出來,就聞到了糖水湯圓的味道。家里的廚房早早煲好了幾大鍋糖水,用來招待男方來的客人。
糖水寓意著甜甜蜜蜜,幸福美滿。
“新娘子來咯!”
吃著糖水的眾人都紛紛望過去,謝潯之心神微動,不疾不徐抬眼。
易思齡穿著大紅旗袍,一對繡金鳳凰從裙擺盤旋至腰身,舉著喜扇遮住下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分外明媚的眼睛,飽滿流暢的額。長發挽起,插一對金步搖,流光四溢的金,襯她雪白的皮膚。
今日的妝是新娘妝,看上去如此動人。
易思齡走到謝潯之身邊,沒有看他,眼眸靜靜垂著。距離很近,謝潯之能看見耳針穿過她細小的耳孔。
“新人吃糖水!一輩子幸福恩愛,甜甜蜜蜜!”
謝潯之接過喜碗,吃了一個湯圓,隨后舀一勺,喂到易思齡唇邊。
易思齡這才不得不看他一眼。這一眼讓謝潯之形容不出來,像是嗔怪,像是撒嬌,又像是羞惱。
他想問一句,聘禮滿不滿意,但沒問。
不滿意她大概看都不會看他。
“喲,今天開始就是準新娘了,害羞什么啊,快把湯圓吃了!”
一旁有人起哄,催促。
易思齡輕微地嘟了下唇瓣,到底張開,很優雅地吃下這一顆軟糯甜蜜的湯圓。紅糖芝麻餡在舌尖融化。
接下來的流程,兩人要在婚書上按手印。倒是挺像賣身契,易思齡覺得很好笑。婚書放在盒子里,由謝溫寧端過來。
紅色織錦卷軸展開,拓著一行行遒勁又整齊的字,寫著:兩姓聯姻,一堂締約,良緣永結,匹配同稱。
易思齡小聲贊嘆:“這手字真漂亮。”
謝潯之看了看她,在一片吹拉彈奏的熱鬧聲中說:“我寫的。”
易思齡:“……”
她輕輕瞪他一眼,又沒問他。
謝潯之唇角抬了抬,手指去沾印泥,隨后按在落款人謝潯之三個字之下。沒有猶豫,很利落,但也不算特別激動,只是慢條斯理地按下手印,一切都是那么水到渠成。
做完這一切,他溫沉的目光落在易思齡身上,比她高,因此目光是淋下來的,和風細雨般溫煦,但易思齡知道,他溫和歸溫和,是有脾氣的,也是有棱角的。
但他沒有真正生氣過。他的棱角到底有多割手,底線到底在哪,她沒試到過。
就是到了這一刻,她對他還是知之甚少。她對他的了解,怕是只有他這個人的十分之一,尚未到。
真嫁啊?易思齡。
思緒莫名離奇起來,她就在眾目睽睽之下走神了。人總是喜歡在臨到終點的最后一刻猶豫,徘徊,也不知道是為什么,奇怪的很。
謝潯之注視著眼前的女人,不知她如此失魂是想什么,以為她還有任何顧慮,無奈嘆氣,只能拉起她的手,將她帶到那方龍泉印泥旁。
微俯身,和她貼得很緊,高大的體格好似籠著她,聲音壓低,只有他們兩人聽見。
“你再猶豫,我會很沒面子。”
他語氣如此溫柔,令她顫栗,但動作是不容置喙地,強勢地,握住她的手指,深深印下去。
易思齡看著那兩枚鮮紅的手指印,后知后覺,猛地抬頭去看他,頭上的步搖金珠伶仃作響,像極了一朵人間富貴花。
人人都歡喜。
謝潯之微笑,一如既往難探深淺,只說:“百年好合,昭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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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玉良緣
過完禮,
女方納禮,派喜餅,祭拜女方的神明祖先,
女方回禮。
易坤山和梁詠雯準備的回禮也很豪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