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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叔,開慢點——啊!”
易思齡尖叫,她居然整個人被謝潯之攔腰抱了起來,越過礙事的中央扶手,天旋地轉中,坐到了他的懷里。
她那滿身的珠翠,瓔珞,黃金,一時間伶仃作響。
如此嚴肅板正的商務車,在此時響起一曲R&B風格的音樂,慵懶的,曖昧的曲調,讓易思齡的骨頭縫里都鉆出微醺感,四周的氛圍燈調節成幽幽的深紫色,氛圍陡然轉成曖昧。
不知不覺,擋板升上去,完全不用謝潯之吩咐。梅叔對于制造氛圍,得心應手。
寂靜的空間,曖昧的音樂和曖昧的燈光交織,緩慢流淌。
謝潯之這樣突然地作弄她,她居然安靜又依賴地坐在他腿上,咬著唇,怔怔看他,乖得不像話。
謝潯之深邃的目光在昏暗中越發像一口深淵。
他感受到了她開始有一絲轉變,比如,不再抗拒和他的親密,甚至是依賴他的懷抱,遇到危險或害怕的時候會下意識貼住他,即使只把他當工具人。
他知道她很驕傲,很嬌貴,從小到大被所有人寵得無法無天,要她愛上一個男人,其實是很難的。
因為她不需要從一個男人身上得到什么,錢她有,名她有,眾星捧月的感覺她也有,多得是追捧她愛她的人,她什么都不缺。他只能無孔不入地進入她的生活,讓她習慣他,依賴他,讓她有一天睜眼時發現他不在身邊,會想,謝潯之去哪了。
這就是陷落的開端。
不急。
他向來是優秀的,敏銳的,極富耐心的選手。
謝潯之笑了笑,紳士地開口:“晚上我陪你睡吧,老婆。”
-
金玉良緣
隔天。
在離藍曜集團規定的下班時間還有二十分鐘時,
整棟集團大樓里,摸魚的一批已經蠢蠢欲動了,但更多的是還在堆山積海的工作中掙扎的苦命人。
謝明穗拿著一堆需要謝潯之簽字的發票和文件來到頂樓的董事長辦公室。謝潯之去年升任集團董事局副主席一職后,
辦公室就搬到了頂樓,
身兼集團首席執行官和執行董事數職,
基本上集團的所有權力都牢牢過渡到他手上。
頂樓安保嚴格,有單獨的前臺和兩道門禁,
謝明穗作為集團實際上的三把手,
員工卡是最高級別,
能刷開藍曜集團里每一道門。
前臺的接待秘書看見謝明穗后,
熱情地打招呼:“穗總好。”
謝明穗笑著點點頭,
刷卡,
走到最里面的那間辦公室后,
按響門鈴。
進到辦公室后,
寬敞明亮的格局讓目光為之一暢,不同于謝潯之的臥室,
他的辦公室充滿現代化和高科技感,當然,仍舊逃不過簡單樸素。
那些成功中年男人的辦公室標配,什么馬到成功,納財貔貅,
大鵬展翅,
風生水起,財神爺,
發財樹金桂樹羅漢松黃楊樹……這里是一件沒有。
干干凈凈。
“過兩天我跟你物色兩盆盆景吧,
這辦公室光禿禿的,你看著不鬧心啊?”謝明穗不免吐槽一番。
謝潯之接過文件,
一邊瀏覽一邊說:“不要發財樹。”
謝明穗扶額:“我沒有那么俗氣。”說到這,她又戲謔,“不如跟你送一盆玫瑰花?你好工作的時候一解相思之愁?”
謝潯之被妹妹調侃,面色不變,淡淡地,簽完游龍走蛇的名字,擱下鋼筆,深深看了一眼謝明穗。
謝明穗被盯得發毛,“……我臉上花了嗎…”
“穗穗,你最近是不是和桓禮在一起待久了,說話也開始學他的作風了?我在考慮需不需要將你們在工作上調開,不然為了一個項目,我的妹妹被帶壞了,得不償失。”
謝明穗:“………”
她臉唰地就紅了,仿佛是被看穿隱藏在心底的秘密,不知所措地摳緊了手中的文件夾,假裝鎮定:“哥,你能不能不要取笑我。我難得開一次玩笑。”
謝潯之笑了笑,溫和說:“嗯,我也是開玩笑。”
謝明穗趕忙轉移話題,“對了,你今天不加班吧,我聽說你晚上要帶嫂子去和他們吃飯?”
他們自然是指謝潯之的那一圈發小,都是從小玩到大的,謝明穗和他們也很熟。
“嗯。要一起去嗎?”謝潯之問。
謝明穗癟嘴,心想她才不可能去,不過還是提醒說:“賀嘉語也會去,你悠著點。”
賀嘉語是賀連楓的親妹子,平時被賀家寵得嬌縱肆意,也是個不好惹的大小姐。
謝潯之面露不解:“她去,和我有什么干系?”
謝明穗頭疼:“你又不是不知道三嬸曾經想把賀嘉語介紹給你,媽媽還給你兩拉過相親局,你沒去,你忘了?”
謝潯之:“她是連楓的妹妹,從小看著長大的,三嬸把她介紹給我就是胡鬧。”
所以他才會沒去,當然,不去之前還是跟賀連楓打了招呼,這事大家都知道。賀連楓也沒轍,總不能逼著自己兄弟去跟自己妹妹相親,太丟人了。
謝明穗:“她對你放她鴿子這事耿耿于懷,你和大嫂結婚,她還在群里吐槽過,哥,你今天帶大嫂去,她多少心里都會不舒服,那脾氣,若是沖起來……大嫂也不是好惹的,這兩個不好惹的大小姐撞在一起……”
謝明穗光是想想就頭疼。
“她吐槽什么?”
“……就說你倆不搭,遲早得掰。都是酸話。”
有關那個群的成員,多半是圈子里有錢有閑的大小姐,謝明穗也在里面,但從來不說話,以至于大家都忘記了她也在的事實,賀嘉語和一幫小姐妹經常在里面八卦,吃瓜。
謝潯之蹙眉,是真沒有想這么多,沉吟片刻,他說:“這樣吧,你和我們一起去。女生之間的事我不好插手太多,有你在思齡邊上,我能放心她不被欺負。”
“………”
謝明穗要崩潰了,她一點都不想去。
.
聞余杭:【定位】
聞余杭:【大家六點半之前到!我開了幾瓶好酒,今晚把有老婆的人喝趴!】
聞余杭:【遲到的罰做1000個俯臥撐!】
池桓禮:【1000個??我沒看錯吧?】
聞余杭此時就坐在會所的包廂里,吊兒郎當地翹著二郎腿,【認慫的別當男人。】
池桓禮:【那當什么?你爹?】
聞余杭:【你丫的,你當我狗!】
謝潯之一向不參與群聊,覺得很吵鬧,直接點了免打擾后退出。他此時坐在車上,耐心地等著易思齡過來。
邁巴赫優雅地停在謝園車庫,熄滅引擎后,如一頭乖順安靜的黑虎鯊。
一刻鐘后,前方的電梯門打開,女人踩著高跟鞋款款走來,頭上戴著一頂精巧的黑色禮帽,端莊又高貴。
謝明穗察覺到動靜后抬頭,視線透過擋風玻璃,她看見易思齡后,唇瓣微微翕張,呆滯住,嘴里喃喃。
“OMG……”
“這也…”謝明穗咽口水,“太漂亮了吧。”
謝潯之一瞬不瞬地看著那過分美艷,姝麗,自帶星光的女人走過來,松弛的背闊肌無端繃緊,像個沒見過世面的輕浮毛頭小子。
那雙修長纖細,又不乏性感肉感的長腿裹在薄薄一層黑色絲襪里,身上的復古羊駝絨套裝來自法國高級時裝工坊的私人高定,設計圖稿不對外展出,也不二次販售。
上下分截式,是她一如既往偏愛的優雅和經典,考究的剪裁勾出腰線,短裙將臀包得渾圓完美。近似弗洛伊德玫瑰的濃郁紅色,襯得她越發明眸皓齒,風情萬種。
更不提她費心打理過后的妝容,長發,指甲。
謝潯之蹙了蹙眉,見他的朋友而已,為什么要打扮得這樣漂亮,隆重,用心?
不必如此。
完全用不上。
真是暴殄天物。
心底緩慢地生出一些很尖銳的,很奇怪的感覺。他神情維持平靜,笑意很淡。
易思齡走近,謝明穗才看清楚她脖子上戴著一串澳白珍珠項鏈,珍珠的光澤一如她瑩潤飽滿的皮膚。
“穗穗?你也去嗎!”易思齡拉開門,優雅地坐上去,高跟鞋上的鉆石方扣折射出斑斕的火彩,刺中謝潯之的眼睛。
絲絲縷縷的香風撲面而來。她一進車內,就連沉寂的空氣都跳躍起來。
謝明穗把頭轉過去,看向后座的易思齡,“嗯,跟你們一起去。嫂子今天打扮得太漂亮……”
易思齡從不因為旁人夸她漂亮而害羞,笑容更明燦,手指撥著頭發,將其攏到肩后去,“不是要見你哥的朋友嗎,隨便打扮一下,正常操作啦。”
她曾經在港島參加飯局,可是穿過高定晚禮服的,這不算什么。
謝潯之沒有說話,溫淡的目光在她身上移動,隨后冷靜地停在那層又薄又透的黑色絲襪上,盯了三秒,收回目光。邁巴赫在此時發動,駛出地庫。
易思齡到底是得到夸贊,好心情溢于言表,兩條腿隨意往腳凳上一擱,掏出小鏡子,又在自然光下仔仔細細檢查一遍妝容。
來回顧盼間,她忽然將鏡子傾斜四十五度,男人利落的側臉線條不偏不倚地映進來。
鏡子不再動。
維持這樣偷窺的視角看謝潯之,易思齡莫名興奮起來,游走在隨時隨地要被他抓包的刺激中。
他似乎略有倦色,眼眸自然閉闔,整個人松弛地靠著,卻不慵懶,仍舊坐姿端正。一身黑色的商務式西裝很冷峻,很沉默。尤其是和她出現在同一幅畫面中,就像供養著一朵玫瑰花的堅實土地。
易思齡琢磨了幾秒,恍然明白了哪里不對勁,從她上車后,他都沒說過一句話,也沒有夸她漂亮。
她眨了眨眼睛,正準備問他怎么了,男人睜開眼,目光循著那道隱秘的視角看過來,和鏡子里的她撞上。
幽幽的黑眸,喜怒不辨,滋生出危險,她心臟驀地一跳,倉惶地蓋上鏡子。
謝潯之將她的慌亂看在眼底,很快,易思齡就惱火地掐了他胳膊一下,賊喊捉賊,“你怎么都不說話,謝潯之,我惹到你了嗎?”
昨天還給他嘗了甜頭,易思齡感覺被騙了。就不該那樣輕易答應他睡到床上來,也不該半推半就地讓他把上下都,親,遍了,還讓他似頂,似磨,地作弄了許久,幾乎要走火。
只是最后,他還是退了出去。
“沒有。”謝潯之微笑,很輕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反復思忖后,還是無法做到違心地不去夸獎她,只說,“今天非常星光熠熠。”
他夸她星光熠熠。易思齡在心里小聲地重復這四個字,臉上奇怪地蔓延出一絲熱意,她不讓自己過分喜悅,顯得像個幼稚的小孩,但還是把手肘撐在中控上,身體靠過去,要挨著他更近,“我打扮這么漂亮是為了給你長臉。”
謝潯之想笑,“嗯,是為了我。謝謝老婆。”
易思齡瞪他一眼,無緣無故喊什么老婆,又說:“既然我給你長臉,你也要給我長臉。”
謝潯之心想,她說話還挺有邏輯,一環套一環地,只問:“如何給你長臉?”
易思齡覺得他不上道,不高興地抿了抿唇,還是說:“我們婚前說好的,在人前你要維持寵我的人設,等會都是你的朋友,你得表現好一點。”
她說話時一直盯著謝潯之,對方只是沉默,不知道想些什么,許久才淡淡說:“不至于是人設。”
易思齡怔了怔,不懂他說這話是什么意思,一時間心里像灌滿了蝴蝶。
成千上萬只,噗噗亂飛。
.
能稱得上謝潯之的朋友的人并不多,這圈發小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感情,和其他人不一樣。相處輕松,自然,隨心,不必藏著刀鋒劍影,更不必裝腔作勢,所以,他才十次局有六次不來,還有三次都遲到。
聽聞謝潯之這次要帶易思齡一起赴宴,眾人都早早來齊,也不知是誰走漏了風聲,弄得核心小圈子外的一些朋友也知道了,都要來湊熱鬧。聞余杭讓秘書安排的是夠九人份的菜色,臨時加了一倍,又換了更大的桌子,才堪堪夠這滿包廂的人。
“怎么來這么多人?”
池桓禮一進包廂就覺得壞了,他以為是小范圍的聚會,沒想到來了十幾個人,男男女女。
聞余杭咬著煙,攤手,“我沒辦法啊,都是關系還行的,說是要來給三哥道個喜,我不可能把人趕走。”
池桓禮拿胳膊肘推他一下,悄聲說:“怎么還有這么多女的!嘉語那死丫頭怎么也來了?你不怕砸場子啊。”
說起這個,聞余杭就頭疼。
賀連楓剛到包廂,還沒坐熱就把他拉出去,愁眉苦展一通解釋,為自家妹妹擦屁股。他能有什么辦法,總不能把賀嘉語趕走,畢竟是好兄弟的妹妹。
池桓禮無語,“這死丫頭,來就來,還帶一幫小姐妹,來打群架啊。”
聞余杭:“……賀嘉語哪里惹到你了。”
當然惹到他了。沒眼光的死丫頭,一天到晚撮合謝明穗和宴敘亭,神經病。池桓禮瞇了瞇眼,余光掃射賀嘉語,剜她一眼,正巧,賀嘉語也望過來,被他冷不丁瞪了一下,皺起眉,頗為不解。,盡在晉江文學城
賀嘉語不是藏事的人,當即站起來,攏了攏華麗的羽毛擺裙子,走路很想淑女,但做不到,干脆大步流星。
她一上來就掄池桓禮一下,“什么意思,你瞪我。”
池桓禮看見她就沒好氣,手指夾著煙,斜斜瞥,“你帶這么多人來,發哪門子癲?吃飯不要錢啊。”
賀嘉語嗤聲,“又不是吃你的飯。不是說易思齡出名的漂亮嗎,讓我看看她有多漂亮,能不能把我的姐妹們都壓下去。我就不信她那些照片沒有p過。”
聞余杭:“……”
池桓禮:“……”
怕自己妹妹惹事,后腳跟過來的賀連楓:“……”
難怪一屋子的姑娘,各個打扮得花枝招展,敢情是來比美的。,盡在晉江文學城
池桓禮給了聞余杭一個你自己控場的眼神,聞余杭不吱聲,抽了一口煙。
賀嘉語嫌棄煙味,揮了揮手,又走回自己一群小姐妹中間。
等到六點二十,菜都上齊,主人公還沒到。
賀嘉語不爽地問,“楚桐姐,他們到底來不來啊?”
范楚桐被點到,笑盈盈地看過去,“表哥說會來,就肯定會來,小語你別急。”
賀嘉語:“誰知道謝潯之是不是放鴿子。他放的鴿子還少嗎。”
周圍幾個女人都尷尬一笑,不敢接這話。
賀嘉語被謝潯之放鴿子的事,被賀大小姐視為人生之辱,從此對謝潯之脫粉回踩,成為頭號黑粉,渾然忘記了,曾經的她有多崇拜謝潯之。
自打謝潯之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勢結了婚,她的憤懣不平更是與日俱增,好不容易抓住這次機會,她得見識見識易思齡。
“她真人真這樣漂亮?”賀嘉語還是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