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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喜歡在穿著打扮上弄些花里胡哨的,風格偏向保守傳統的英倫式。
為了搭配那條墨綠色的佩斯利花紋領帶,謝潯之特意選了深棕豎紋的西裝。易思齡挑的襯衫有些大了,不是一比一訂制,于是用黑色皮質袖箍把襯衫的余量卡住,有種難以言說的禁欲感。襯衫領口是帝國領,他配了金色領針,和領帶上金色的花紋也呼應,再戴上那支航海圖案的江詩丹頓。
最后拿鞋拔穿上皮鞋。她挑選的皮鞋看上去格外矜貴風格,牛津樣式,拼接了光澤感十足的漆皮,又加上每走一步都若隱若現的紅色鞋底,實在是…
對于一個集團領導人來說,穿這樣的鞋,有些不穩重。這也許是男明星為了帥,走紅毯時穿的鞋。
但易思齡喜歡。
那對袖扣則不得不放棄,留至下次佩戴。畢竟他不能把紅色,綠色,棕色,金色,藏藍色全部堆在身上。
謝潯之看著鏡子里的自己,沉默了片刻,隨后漫不經心地轉了轉手腕上的表,大步流星往外走。
梅叔等在院子外,手上拿著保溫杯,泡了清火去熱的金銀花菊花茶。昨天謝潯之一整天都郁郁沉沉,聽說上班時還批評了一個高管,火氣有些大。
得降降火。免得火氣波及了少奶奶,他就是大罪人。
梅叔正想著如何把這杯茶拿給謝潯之喝,人就精神抖擻都走了過來,锃亮的皮鞋跨過月亮門,踏在古樸的鵝卵石地面。
梅叔怔了下,閉眼,再睜眼,“今天有活動嗎?”
“什么活動?”
“時尚活動?還是有記者來做個人專訪?”梅叔把謝潯之從上到下打量了好幾遍。
謝潯之笑了一笑,和顏悅色:“都沒有。怎么?”
梅叔覺得他心情未免太好,遲疑:“沒…就覺得您今天…”
他把即將脫口而出的特別騷,換成了:“非常風流倜儻。”他站在專業角度點評,“領帶的顏色很貴氣!”
謝潯之微笑,“當然。是易思齡送我的禮物。”
“噢,還有表,襯衫,鞋。她送了我許多。”他不經意地抬手腕,讓梅叔看清楚腕表上與眾不同的航海圖案。
梅叔:“…………”
梅叔的眼睛被鞋底的紅色閃瞎,默默擰開保溫杯的蓋子,自己喝了一口。
看上去,少爺的火是沒了。今天心情很美好。
.
邁巴赫在八點十分準時到達藍曜集團總部大樓。
這是一幢超甲級寫字樓,配套了非常難得的綠化小公園,連接的裙樓是藍曜投資占股的綜合性商場。
謝潯之的座駕通常都會停在集團門口,他從正門下,刷卡走員工通道,在系統上打卡,然后乘董事長專用電梯到頂層辦公室。
從進入集團起,他就是這樣做的,只要不出差不外出,風雨兼程,雷打不動,準時八點出現在公司,他要以身作則,為底下的員工樹立榜樣。
所以,就算是謝潯之有事不能上班,也得請假,雖然請假條是他自己批,但流程不廢,他的出勤也會入人事系統的考核考評,影響每月工資和年終獎金,雖然他一年光是分紅就高達百億。
員工們對這樣的嚴以律己的老板實在是又愛又恨,愛他以身作則不耍官威,恨他天天上班還不遲到!
反正想碰謝潯之的員工,每天早上八點蹲點在集團大門就好,幸運的話還能跟他打招呼。
當然,蹲點觀賞他的大多都是年輕女員工,偶而還有組團的,大家私底下還建了一個微信群——【早八蹲到了嗎?】
【我蹲!蹲到了!今天謝董超級不一樣!騷死我了!姐妹們快下來看!】
【救命!我也看到了!結了婚的男人就是不一樣啊啊啊!我預感那身是老婆搭的!】
【贊成!以謝董萬年不變的品味應該搭不出今天這一身!】
【哈哈哈哈哈哈哈!大膽!竟敢吐槽老板的品味!】,盡在晉江文學城
【沒關系,咱們貴氣謝董披一身麻布袋都好看,人帥穿啥都好看嘻嘻!】
很快有人發了一張圖片。
放大三倍,拍小腿以下部位,整齊筆挺的褲管,一截流暢的腳踝,走路時,露出一抹紅色的鞋底。
【啊啊啊啊我死了人沒了!謝董今天穿了紅!底!鞋!騷死了騷死了騷死了!誰準他工作時間散發魅力!】
【嘶哈嘶哈!我賭一包紅燒牛肉,這鞋絕對是大小姐給他買的!】
【大小姐品味好好!完全把謝董開發成風流貴公子了!雖然以前all
bck也很禁欲感!】
【不愛禁欲的,愛騷的!】
【我愛禁欲的!但私下要很騷很欲[狗頭]】
【[狗頭]謝董私下肯定很欲,反正我看了那些照片后,已經徹底打破濾鏡了。我一直以為他不近女色來著…沒想到!呵呵!看見大美人就走不動路咯!】
【樓上+1,動圖還在我相冊里存檔……看之前拿出來看幾遍,帶入這兩人的臉…】
謝潯之不知道這些亂七八糟的群,更不知道今天穿成這樣已經引發了極大的討論,各種角度的偷拍照在群里瘋傳。
上午九點有高層會議。大會議室里,負責會務的秘書們正在布置銘牌,調試大屏,分發文件資料,準備茶歇。
謝潯之在八點五十五分到達會場,此時,參會人員基本到齊,見他來,紛紛打招呼問好。大家都知道謝董會提前五分鐘到達,所以會來得更早,不愿在這種小事上給老板留下不好的印象。
遲到更是不可能,遲到是謝潯之最討厭的行為。
謝明穗就遲到了兩分鐘。她穿著淺白色的香風套裝,踩著高跟鞋匆匆推開會議室門。
“抱歉各位,剛剛有事耽誤了。”謝明穗迅速走到她的位置坐下,偏頭看見主位上的謝潯之,她眸色一怔。
什么鬼,大哥今天來走秀!?
謝潯之察覺到不尋常的目光,清淡抬眼,手指摁住桌上的文件。被謝潯之一盯,謝明穗迅速把目光中的驚訝掩去。
“下次開會不要遲到。”謝潯之開口。
即使是他親妹妹,在工作上也是一視同仁,該批評批評,該敲打敲打。任何人在如此重要正式的大會上遲到,他都是不能容忍的。
謝明穗正色:“下次注意。”
會議開始。按照董事辦征集并整理的議題,一個接一個商議,流程走的很平順,氛圍也相對輕松,直到討論有關“福娃娃”公司的人事任免時,氣氛才緊張起來。
“福娃娃”這牌子是藍曜旗下一眾快消品牌中最不起眼的,但也是最特殊的。最不起眼是因為這個全資子公司每年的利潤都排在倒數,甚至還有幾年都是虧損,全靠總部每年三個億的專項資金維持運轉。特殊是因為,這個品牌的歷史源遠流長,要追溯到藍曜集團的前身——中曜公司。
當年謝仁華創辦中曜公司后,生意紅火,但妻子跟隨他南下做生意,非常思念家鄉的美食,謝仁華為了讓妻子吃到喜歡的糕點糖果,于是創辦了“福娃娃”這個牌子。
這個牌子當然也有過輝煌,那是幾十年前了,一度暢銷全國,收益可觀,但在時間的洪流之下,國貨老牌在各方面跟不上時尚潮流,迅速衰落,到現在,也就老一批人還知道這個牌子,屬于童年回憶的味道。
銷量下滑,價格也抬不起來,在如今市場上壓根沒有占有率,被年輕人吐槽為土,包裝土,味道土,名字土,宣傳語土。
“謝董,我還是推薦王熠,她雖然年輕,但做事扎實,又在樂泉歷練了兩年,成績有目共睹。福娃娃就需要注入年輕新鮮的血液才能有生機。有她過去當總裁,肯定能有新氣象。”
錢騫:
“我不同意,王熠剛升樂泉的市場總監沒多久,就調到福娃娃當總裁,不符合升職規定。”
“錢總,規定是死的,人是活的。沒有要因為規定就埋沒人才的道理。”黃威不悅地皺起眉頭,“那不然錢總認為誰資歷合適?總不是你我吧。”
“年輕的人才咱們藍曜不缺,我倒是覺得范總比王總監更合適。謝董,我推薦事業六部的范總。”
福娃娃雖然不起眼,但福娃娃的總裁確是個香餑餑,是藍曜集團公認的最舒服最養老的崗位。每年拿著總部撥下去的三個億專項資金,也不需要做什么,隨便搞搞宣傳,打打廣告,再弄幾個不痛不癢的新產品,就能舒舒服服完成kpi。
因為總部不對這家公司設立kpi,謝仁華當年退下來時特別交代了晚輩,務必要保留這個品牌和原配方,這是他對死去多年的夫人的一份念想,是愛的傳承。
傳到謝潯之這里,他也遵從爺爺的吩咐,就算是每年幾個億,也養著這個牌子。
每年三個億,用在正途上的不超過四千萬,其余的錢進了誰的口袋,謝潯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藍曜這艘巨艦雖說是謝家的產業,但不單單是謝家一家的,股權結構復雜,有不下幾十位股東,國內國外的投資人都有,政府也入股在其中。各方勢力非常復雜,牽扯的人馬和利益也多。謝潯之是掌舵者,他要做到制衡,保持平穩,牢牢把握集團的核心權力,而非計較這些枝葉末節的小利。
謝明穗聽著會議室里的七嘴八舌,心里冷笑。黃威是三叔的人,錢騫和二叔關系好,還有那中途跳出來的衛總是盛家的人,都想把福娃娃作為自己的小金庫,眼紅那一年白來的三個億,以及歸屬福娃娃的一整條生產線,工廠,原料種植基地。
若非這些人只顧自己利益,把這家公司當做權力斗爭的犧牲品,福娃娃也不至于淪落如此,被人提起來就是一個土字。
她心疼爺爺當年為奶奶創下這個品牌花費的心血,就連原料供應都是精心選了幾十個地方才定下來的。
謝明穗在一幫人爭論不休,停戰的中途,漫不經心開玩笑說:“要不然,我請纓去福娃娃任總裁,我也年輕,資歷想來也夠,說不定還真能帶去些新氣象。謝董覺得呢?”
話落,一群人齊刷刷看向謝潯之。
謝春華笑著打岔,“穗穗啊,你去福娃娃不是殺雞焉用牛刀嗎?財務上一攤子事誰接的了。”
“三叔哪里的話。”
謝春華看一眼錢騫,對方立刻會意,笑著說,“穗總若是能去,那真是這個牌子起死回生的大機會了。財務上的事穗總可以兼顧嘛,大不了多安排一個人給穗總做副手,兩頭都抓。”
謝明穗笑容冷下來,想在她的財務上安插副手,做夢。
“行了。”謝潯之這才屈指敲了敲桌面,情緒平和,目光淡淡地,讓所有人都猜不出心思,“大家的提議我都知道了,這件事我需要斟酌。”
謝潯之在開會時永遠話最少,他環顧一圈,目光不經意地,自然地落在每個人的臉上,“下一個議題。”
會議結束后,謝明穗跟著謝潯之來了辦公室。一關門,她就說,“他們就想在我財務部安插人!連這種餿主意都想得出來。”
謝潯之往前走到辦公桌,沒有坐,拿起杯子接了一杯水,遞給謝明穗,“你知道他們盯著你,就越要沉住氣。你說那句話沒必要。”
謝明穗:“我只是心疼爺爺的心血。你知道,我對這個牌子有感情。那款奶糖還是奶奶按照我愛的吃的口味改了配方。”
謝潯之承諾:“我會安排好。”
他也對這個牌子有感情,從小吃著長大的。只是集團事太多,他根本顧及不到這一小塊。
“當然,整個集團我只相信你。”謝明穗轉念又說,“不過這也是小事,大哥你別花太多心思,免得耽誤其他正事。”
謝潯之轉了轉腕表,頜首,“不會。”
謝明穗看他轉腕表的動作,這才想到重點,剛剛因為生氣,都忘了說,“你這腕表好看!開會時就看到了,新買的嗎?”她嘖了聲,“不是你的風格啊,還挺前衛的。”
“不過你這一身都挺洋氣。你今天有專訪?”謝明穗喝了一口水,從頭到尾打量自己親大哥。
“沒有。”謝潯之垂眼,欣賞這塊表。其實這塊表不是他表柜中最貴最有收藏價值的,也是他平日絕不會問津的風格,但毫無疑問,他現在有些愛上這種風格。
“那你穿成這樣?”謝明穗笑,“我第一眼還以為你來走秀。我都能想象你穿成這樣出現在集團,那群員工要討論你一整天。”
謝潯之很淡定,清癯勁瘦的手指調整領帶的位置,將其系得更規整,動作賞心悅目。他說:“你嫂子送我的。”
謝明穗恍然大悟,比一個贊的手勢:“難怪這表與眾不同。”
“領帶也是。”謝潯之微笑,動作姿態都難掩一股倜儻的味道,“還有襯衫,鞋,都是她挑的。”
謝明穗:“…………”,盡在晉江文學城
她沒問這么多吧?
謝潯之:“我也不知道她為什么要突然送我這么多禮物。”
謝明穗:“…………”
好好好,還炫耀起來了是吧,她不是過來吃狗糧的!
她笑得很敷衍,假笑:“所以說嫂子對你這么好,購物時都想著你。”
謝潯之笑了一息,自顧自地,低聲說,“她是對我很好。”
他揮揮手,讓謝明穗去忙,謝明穗早就想走了,一溜煙就從辦公室出來。沒有狗糧的世界,空氣都清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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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中午,易思齡起床后就看見床頭柜上疊得整整齊齊的黑蕾絲睡裙。裙子早就撕破,扔進垃圾桶都不為過,也不知疊起來的人是安的什么好心。
她臉上羞窘,胳膊和腿都酸軟無力,反應比第一次還要大。
在心里罵謝潯之經不起撩撥,老男人,一件睡衣就塌房,自己道德敗壞還怪在她頭上。
易思齡坐在床上,揉著小腿和腳心,沒過兩分鐘,手機震動起來。她以為是賀嘉語,點開看居然是謝潯之的視頻電話。
一大早打什么視頻!
易思齡千萬般不愿意,還是理了理凌亂的長發,艱難地走下床,把睡袍罩在外面,這才接通。
“做乜!”她沒好氣。
屏幕里,男人坐在寬大的皮椅里,背景是簡約的辦公室風,一看就知道是辦公室。
他坐得端正又帶松弛,把手機放在合適的位置,確保角度能把他整個上半身照進去。
“中午好,老婆。”
易思齡:“………”不,她不好。
這樣奇葩的角度,奇葩的光線,還是能看出謝潯之那英俊利落的窄面頜,深邃的眉眼。若非視頻里也很英俊,易思齡是連話都不想跟他說的。
“你要做什么。”易思齡蹙眉,“我要洗澡去了。”
謝潯之瞇了瞇眼,嗓音低了下去,“那你去洗。”
易思齡這就要起身,掛視頻,對方又說,“不用掛。我陪你。”
“…………”
易思齡身上的酸疼都被他氣沒了,甚至是發笑,“你現在是道德敗壞到如此程度了!你!”
她看見男人一身矜貴考究的西裝,領帶馬甲領針一件不落,衣冠楚楚,風流倜儻,越是唾棄:
“穿這么人模狗樣。”
謝潯之嘆氣,指了指身上,“都是你送我的禮物,我穿上了。好看嗎?”
說罷,又把手腕抬起給她看。
百年好合
他這一提醒,
易思齡才注意到他身上的領帶和襯衫,以及他刻意搖晃兩下的手腕。
“…………”
,盡在晉江文學城
他真是…
易思齡不知道怎么形容,好氣好笑,
又有些說不出的得意和歡喜,
為他居然如此捧她的場。
“好看是好看,
但太花了…”易思齡一邊說,一邊將他細細打量一圈。
屏幕里,
謝潯之看見她湊過來,
剛起床的臉頰粉嫩白皙。他想到了那只從港島遠道而來的小貍花貓,
它圍著人嗅的時候,
就是這樣,
整張臉都湊近你,
讓你有種心臟快柔軟到融化的滋味。
易思齡笑出聲,
“不是,
謝潯之…你怎么能一股腦都戴上,這支腕表的顏色和領帶不搭啊。”
“你這西裝是棕色,
配這條領帶不錯,但再配這只表就太花俏了。”
易思齡是非常嚴格的時尚達人。精致就是從頭到腳任何地方都要相得益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