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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為福娃娃貢獻八百字試吃小作文!】
很快,這則公告的瀏覽量就破萬,然后破十萬,在微信上轉發的次數破百破千。
中午食堂,福娃娃的那格小櫥窗前塞得水泄不通,準備了六百份試吃產品被哄搶一空。
張箐挑了一個最不起眼的位置,等易思齡來吃飯。易思齡也被這場面嚇到,迅速挑了幾個愛吃的菜,在一疊聲“夫人”“易總”“大小姐”的圍攻下,臉都紅了。
范楚桐也來食堂解決午飯,看見人山人海的火爆現場,才被同事安利了福娃娃的試吃活動。
“范總,我給您也搶了一塊芝士蛋糕。”同事笑著把蛋糕放在她的餐盤上。
同事感嘆:“沒想到大小姐這么會,一個試吃活動反響都搞得與眾不同,這要是面向外部,我都懷疑要再沖一波熱搜了。太厲害了,我都覺得謝董能娶到她是謝董的福氣了。”
范楚桐看著那塊芝士蛋糕發愣。
易思齡真是無孔不入。
鋪天蓋地都是說她好,說她厲害,說她漂亮,說她與眾不同,這世界上所有的好都讓她一個人得到了。
謝潯之娶別人就是別人的福氣,是感恩戴德的幸運,娶到易思齡就不一樣,娶到易思齡是他自己的福氣。
好諷刺。
若不是易思齡橫插一腳,福娃娃的總裁該是她。帶領福娃娃崛起的也是她,是她該留下一筆驕傲的歷史。
范楚桐調整自己心亂如麻的情緒,趕緊讓那些酸楚和嫉妒消失,可非但沒有,還更加濃烈。
她目光忽然掃見坐在角落吃飯的易思齡,定了定神,端著餐盤走過去。
“嫂嫂,我可以坐在這里嗎?”
易思齡抬頭,對上一雙溫柔如水的眼睛。她愣了下,沒想到是范楚桐,“哦…可以啊…隨便坐。”
張箐認識范楚桐,打了聲招呼,往邊上挪了一個位置,讓給范楚桐。
范楚桐溫溫柔柔地在易思齡的對面坐下。
比翼雙飛
員工食堂人潮攢動,
熱騰的食物香氣浮動在整個明亮的用餐空間。大家三三兩兩聚在一起,邊吃飯邊聊天,很熱鬧。
易思齡喜歡在藍曜的員工食堂吃飯,
這里裝潢非常有格調,
不輸任何一家高端酒店的自助餐廳,
座位也多,有兩人位,
四人位,
六人位,
還有能拉上簾子的小沙發卡座,
甚至還有一排專門為社恐人群提供的單人座。
菜品選擇豐富,
每天供應的素菜肉菜加起來有五十多道,
設立了飲料區,
水果區,
壽司區,面食區。若是不夠吃,
也能自掏腰包點小火鍋和牛排。
高管食堂雖然安靜,但菜品遠遠沒有員工食堂豐富。一些高管也愛在這里吃,所以碰上范楚桐,不稀奇。
“開始在會議室就想打招呼,只是嫂嫂周圍人太多,
我擠不進去,
想著吃飯的時候能不能碰上。”范楚桐笑盈盈地從包里把自帶的筷子湯匙拿出來,抽一張濕紙巾,
細致地擦著。
易思齡也是用的自己專用的餐具,
指尖握著一只漂亮的碎花金色湯匙。
“范總在減肥嗎,吃這么少。”易思齡笑著看她餐盤里少到可憐的食物。
一小碗湯,
西蘭花,西紅柿,素雞肉藜麥沙拉,兩塊多寶魚,半顆水煮蛋,都是低脂高蛋白的健康食物,這樣一來,就襯得那塊高糖高脂肪的福娃娃芝士蛋糕很搶眼。
范楚桐無奈,“沒辦法,我是那種喝涼水都長胖的人,只能少吃些。”
易思齡:“那范總要少吃這塊蛋糕,我們的配方還沒有改進,可能有些太甜。對減肥人士很不友好。”
范楚桐看一眼那塊蛋糕,“沒事,嫂嫂,我也是吃福娃娃長大的。我還記得,潯之哥哥十八歲的生日宴上,喜糖就是福娃娃的。那天很有趣,不知道他給你說過沒。”
“怎么有趣?”易思齡瞥過眼,微笑。
“那天全場的糖都是蘋果味。寧寧那時還是小妹妹,在一堆包裝花花綠綠的糖果里拔來拔去,結果一連吃了六顆蘋果味,哭著說討厭蘋果,又吵著讓我和明穗帶她去找她哥。嗯…嫂嫂,你知道潯之哥哥最愛的水果是蘋果吧?”
幾句話描述,易思齡能想象那時的場景,一大家人熱熱鬧鬧給謝潯之過生日。
慶祝他在那一天走到人生最重要的路口。
也不知十八歲的他是什么樣子,是像現在這樣板正嚴肅,還是有屬于少年的鮮衣怒馬,意氣風發。
只是有關謝潯之的十八歲是從別人口中聽到,她心中隱隱有些難以描述的情緒,在涌動。
范楚桐說這些,是想表現出他們是從小長大的青梅竹馬?
易思齡不動聲色,拿起金色小湯匙,攪動著那碗燙口的乳鴿湯,淡淡說,“知道。他的口味是挺土,我就不愛吃蘋果糖。”
范楚桐笑容一如既往溫婉無害,剛要說話,就聽見易思齡的語調驀地一變,“不過范妹妹的口味肯定很時尚。”
范楚桐沒明白:“嗯?”
易思齡的這一聲范妹妹讓她很是茫然。她明明比易思齡大三歲,怎么能是她妹妹?
易思齡笑盈盈地看過來:“范妹妹這種熱愛減肥的年輕高薪白領,剛好是我們要開拓的目標群體,我正愁找不到熟人,況且范妹妹對福娃娃的感情又深,肯定愿意幫我們這個大忙吧?”
范楚桐圓眼微睜,有種即將要掉進陷進的預感,她硬著頭皮問:“幫…什么忙?”
“當然是試吃官啊。”
易思齡笑了聲,偏過頭,囑咐張箐:“箐姐,你下午把福娃娃所有產品都備兩份,還有研發部做出來的新口味,全部打包送去范總的辦公室。”
張箐點頭:“記下了,易總。”
范楚桐張了張嘴,沒明白易思齡葫蘆里賣的什么藥。她承認,她說那番話有故意戳人心窩子的嫌疑,她要讓易思齡這種嬌縱的大小姐不高興,最好能和謝潯之去吵架,大鬧特鬧。
讓整個謝家都知道娶了一個什么祖宗。
可易思齡那雙嫵媚的眼睛只是轉得很靈動,“范妹妹,全線產品我都給你備好,以你對福娃娃的感情,我想,你的試吃報告肯定比別人更有參考價值。”
“當然,也不讓你白忙一場,但那些錢啊獎品啊都不夠有情懷,我就讓公司授予你福娃娃首席試吃官的榮譽頭銜吧,以后每次上線新品都第一時間送到你辦公室。”
范楚桐一想到那些高熱量的糖果甜品,就吃不下飯了,“……沒必要吧嫂嫂。”
“我可是你大嫂,你就別跟我客氣。”易思齡笑得甜美,耳朵上那對金珠耳環在空中劃出燦爛的弧線。
“張箐,你這兩天就交待創意組,讓他們設計一些好看的小徽章,什么一級試吃官,二級試吃官,首席試吃官,到時候可以當做會員禮物,消費滿多少就能送。當然,第一個特聘徽章一定要頒給我們的范總!”
“………”
范楚桐握緊筷子。她不想要這什么破徽章!不想!更不想吃一大堆高熱量的食物,還要寫勞什子試吃報告!一想到一大堆糖果甜品放在她辦公室,她就崩潰。
范楚桐本來就在工作上受了黃威和王熠的夾板氣,上午的大會上出師不利,申請的經費被砍半,現在又被易思齡一系列騷操作氣得胸口發脹。
范楚桐握著筷子的手指越發用力,直到指節泛出青白色。
易思齡見她半晌不應,這才漫不經心地說,“范妹妹是不愿意?還是對福娃娃有感情只是哄人的場面話?”
范楚桐心中憋屈,向來得體的笑容幾乎要一潰千里,她其實可以維持體面說一句愿意,結束這次尷尬的交談。但她偏不想,大腦在此時已經不受控制。
“大小姐做事都這樣仗勢欺人嗎?”她看向易思齡,聲音很低,含著苦澀。
一旁的張箐聽得心驚肉跳。
易思齡的神情冷淡下來,瞥過她,一字一頓:“我為什么要欺負你?”
張箐慶幸自己選在角落,又是卡座,只要說話保持正常聲量,旁人就聽不見。
范楚桐笑笑,“你知道的吧,姑母撮合過我和潯之哥,我和他又從小一起長大,是那種關系,我在謝園溺水,還是他救的我,你不舒服很正常。”
之前不知道,現在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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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思齡薄瘦的背脊仍然直著,像一柄優美的折扇,她輕輕擱下筷子,拿紙巾壓唇角不存在的醬汁,半晌,才不疾不徐問:“你和他什么關系?”
“青梅——”
“遠房親戚的關系嗎?還是你單方面喜歡他?”
范楚桐突然啞了,大腦一片空白,就這樣怔怔地看著易思齡。
“喜歡他什么?喜歡他這個人,還是喜歡他背后的謝家。”
“………”
易思齡語氣很平靜,“范總,我很忙,每天都要做很多事,我連早上睡懶覺都沒時間。所以我也不想和你在這種沒什么意義的事上浪費更多的時間。”
范楚桐沒有動,就這樣一瞬不瞬地盯著某一處。
“我若是把這事告訴謝潯之的父母,告訴你姑母,告訴二叔,告訴謝潯之,告訴明穗,告訴小山櫻,你想過后果嗎。還是你為了氣我,連自己的面子都不要了?”
“我……”范楚桐這才慌亂握緊裙擺,“我不是那個意思。”
易思齡用濕紙巾慢條斯理擦著沾了油污的筷子,“范總,我若是真想欺負你,我會把你調來福娃娃給我當副總。”
范楚桐整個人一僵,沒想過易思齡能這么惡劣,一個字一個字從牙齒縫里蹦出來:“你別欺人太甚!”
易思齡見她終于急了,笑得天真又暗藏邪惡,她站起來,走到范楚桐身邊,溫和拍拍她的肩膀:“好了,小范。謝潯之已經是我的人了,你還是換一個單身的帥哥喜歡吧,大家都是漂亮的女孩子,就別把自己在感情上搞得很狼狽。”
“以后你見了我呢,要對我態度好一點,少搞些小動作,也別再說腦子一熱的話。不然我腦子一熱,你就得來福娃娃替我打工了。”
.
回到辦公室,易思齡這才后知后覺不爽,不爽極了。好個謝潯之,居然藏了這么多事不告訴她!
整整一下午,易思齡都沒有搭理謝潯之,連他打來的電話都掛斷,看見老古板三個字就來氣。,盡在晉江文學城
老古板:【怎么不接電話?在開會嗎?】
老古板:【晚上陪你去看電影?】
看個屁。
易思齡嘟起嘴,氣呼呼地看著天花板,眼眶不知為何,有些酸。她從小到大還沒受過這種氣。就連和她較勁到連頭發光澤度都要比一比的陳薇奇也從不拿男人的事來氣她。
彼此心知肚明,沾什么都可以就是別沾對方男人,為這種事扯頭花,太跌份。
“易總。”
辦公室外有人敲門。
易思齡趕緊把撂在辦公桌上的腿撤下來,調整狀態,“進來。”
張箐推開門,默默觀察老板的臉色,察覺不出什么來,她這才稍稍松一口氣,“老板,這是周霽馳的代言合同。對方已經簽了,還需要您蓋公章。”
易思齡把公章拿出來讓張箐蓋上去。
“什么時候能進棚拍拍物料?”
張箐一邊啪啪啪敲章,一邊說:“他經紀人說這周末就可以。我和黃總商量了,周一官宣。熱搜和廣告位都已經買好了,到時候肯定能有一波大熱度。”
易思齡抿唇,“我們今年積壓的庫存是不是都快銷完了?”
“是,經銷商那邊已經在催貨了,說大家都在瘋搶,畢竟都知道我們要更新口味,之前的就是絕版嘛。”
“讓他們不急。這兩個月只造勢,不賣貨。”易思齡托著腮,目不轉睛看張箐敲章,“我要把期待值拉到最大,準備充分再上線。”
張箐想到新品上市后脫銷的盛況,心中感慨,換一個人來做這個位置,福娃娃不一定能救起來。
人走后,辦公室又恢復安靜。
易思齡滿腦子都亂糟糟的,人明顯緊張起來。下周一就是官宣周霽馳代言福娃娃,可陳薇奇那里她還沒有知會,若是就這樣默不作聲地把事辦了,陳薇奇知道后一定會剮了她。
謝潯之給她添亂,陳薇奇也給她添亂,她真是過得沒一天順心!
易思齡像個無頭蒼蠅在辦公室亂竄,也不知轉了幾個圈,她鼓足勇氣,拿手機給陳薇奇發消息。
先解決陳薇奇,晚上再解決謝潯之!
Mia:【寶貝,我必須對你坦白一件事。】
陳薇奇正在辦公室過合同,冷不丁收到易思齡這條彌漫著詭異氣息的消息,她眉心劃過一絲蹙意。
Tanya:【什么事?】
易思齡咬著唇,打字:【大事。】
陳薇奇笑出聲,覺得易思齡腦子被雷劈了,【哦。是你和我老公出軌了?還是你爹地和我爹地出柜了?】
易思齡氣得頭頂冒煙,按下語音鍵:“誰和你老公出軌,我才不喜歡你老公這款!我爹地也看不上你爹地!我爹地當年帥過男明星好嗎!”
陳薇奇無語,把合同放一邊,漫不經心地逗弄她,“那是什么大事,別吞吞吐吐。”
易思齡舔了舔唇角,一股腦說:“也沒什么大事。就是我打著你的名號找你前男友代言福娃娃,他二話沒說,自降費用,六百萬代言兩年,還愿意上福娃娃的綜藝。”
語音播放結束,空曠的辦公室里一時寂靜無聲。陳薇奇從落地窗望去,遠處維港波光粼粼,繁華如織。
“我主動坦白,你別怪我沒跟你說。這賬我不認。”
陳薇奇瞇了瞇眼,收回目光,冷靜打字:【你完了,易思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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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思齡:“?”
.
直到下午六點,臨近下班,謝潯之也沒有收到易思齡的回信,只能親自來一趟福娃娃,接神龍不見首尾的妻子回家。
易思齡懨懨地趴在辦公桌上,也不知看著什么發愣,直到他進來了,也沒動靜。
“下班了,易總。”謝潯之走到她桌前,站定。西裝仍舊是上午那一身,但一天的疲憊工作下來,仍舊挺拔,熨帖。
易思齡慢吞吞地抬起頭,空洞的雙眸對上他溫柔的眼,“我不想看到你。”
她話說得直白,讓謝潯之一怔,加上輕而易舉地捕捉她眸中不掩飾的黯淡,他快速繞過辦公桌,走到她邊上,抬手貼住她額頭。
沒有發燒。
易思齡委屈地打掉他的手,“別碰我。”
“你看上去很不開心。”謝潯之笑,“老婆,是不是我得罪你了?”
沒有。你沒有得罪我,你青梅竹馬得罪我了。
易思齡在心里惡劣又不講道理地給謝潯之扣上一頂帽子,就連她都不知道為什么要這樣做,明明知道不是這樣。
“不想和你說話。”易思齡站起來。
謝潯之失笑,很自然地替她拎起包,紳士地伸出手,“那就不和我說話,只讓我送你回家。”
等到晚上,吃過飯,易思齡也沒有去影音房看電影,更沒有做飯后運動,只是懨懨地趴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