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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驚失色道:“難道是谷酒晴子做的嗎?昨天把你塞在沙發里?”
“對啊,就是她。真是壞女人,她嫉妒我,想要殺掉我,就選擇這樣一個殘忍的方式!”青木毫不猶豫地肯定我的猜測,“所以詩緒里,我都說了她寫出來的東西根本不值得看。”
“…那…那我們必須得躲開他們啊!”我不像青木那般悠然自若,心臟在狂跳,特別是在看見他們臉上逐漸狂熱的神色時,內心的安全雷達在瘋狂預警,瞬間緊繃。
但晴子作家的家我根本不熟悉,只認識白天走過的地方,還是青木拉著我走入一間地下室,我目瞪口呆地看著他游刃有余地游走,到達一處黑暗之地,然后打開柜門,對我笑道:“進去吧。”
“……”我啞口無言半晌,道,“你怎么這么熟悉的?”
“我不熟悉,我只是聽他們說過。就那個女人和她的惡心丈夫。”
我躲進去,柜子門關閉的那一瞬間,我仿佛回到了班級殺戮的那一刻,不禁開始瑟瑟發抖,微微的顫抖著。
青木不知道去了哪里,回來時已經穿戴整齊,但是那件衣服連后領的標簽都沒有拆掉,明顯是晴子老公新買的還沒來得及穿的。
他閑適地坐我旁邊。
很快,上面傳來紛繁的腳步聲,還有吵鬧的人聲,隱隱約約透過薄薄的木質天花板刺進來。
“……哪里去了?……”
“不知道……”
“哪里都找不到……”
“間織呢……”
我提前將手機調成靜音,果不其然,桃子給我打電話。
我盯著亮度調到最低的屏幕咬著唇忍住哭聲。
也許是我太倒霉了,這一年總會遇見這種事。
忽而,對面膝蓋與我的膝蓋相碰的青木動了動。
他并非像普遍的男朋友一樣將我用飽含安全感的姿勢抱住,反而是自己爬過來,輕輕分開了我的膝蓋,自己擠了進去,膝蓋頂住了我的大腿下側,讓我的腿折得更厲害些。
我感受到他蛇一般趴在我肩膀處,耳朵貼在我的鎖骨處,似乎在傾聽害怕頻率的心跳。
我靠在柜子內壁,望著柜子內部上面的虛空一點安靜地流下眼淚。
樓上的聲音漸漸暴躁,有真正易碎的花盆摔碎的巨響,爭吵聲,拳腳聲,接連不斷,營造出極其危險的氛圍。
一出去絕對會被撕碎的。
我不明白他們為什么會變成這樣,但當周圍很多次發生此類事件后,我已經放棄了思考。
……總不可能,是青木一個人引起的。他有這種魔力嗎?沒有吧?我怎么也看不出來,除了那張美麗的臉和身體,他哪一點有魔力了?
難道大家都這么膚淺嗎?我不明白。
我實在是不明白。
我怎么也想不通。
青木比我高,很快他就覺得此姿勢很累,直起了身子,這下輪到我被抱住,鼻子都陷入他寬大領口處柔軟的皮膚上。
我的大腿下側全貼在他跪著放平的大腿表面,換成我被抱住時不由得伸手拽住了他身后的衣物,太用力,揪出了褶皺。
臉貼著他的鎖骨,一滴一滴溫熱的淚落入他的衣領,灼燒一般,讓青木感受到了火焰,仿佛有燃燒的紅色在舔舐他的胸膛腹部,卻不是致死的。
那些剛剛愈合的裂口、才生長出的肉似乎在重新裂開銷毀,順著淚痕撕開他的皮肉,露出鮮紅的筋肉內臟。
——然而這一切都是他的錯覺幻想。
他的情緒不知為何——在幽靜的封閉空間內,在只有兩個人的糾纏里,對方哭泣的可憐模樣和溫熱的淚水對他不斷地灼燒中——陡然攀升。
我害怕地抽泣時,忽然聽見青木的胸膛處有一道細細小小的聲音,模模糊糊聽不清言語。
我疑惑地離開他的懷抱望向他的胸膛。
青木臉色極差,“……”
我倆都沒有說話,以防上面還在尋找的人發現端疑。
什么聲音……?我有點疑惑,猜測可能是擠壓到什么東西發出的響音。
我正要伸手隔著他的衣服觸碰,青木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寂靜在蔓延。
直到青木平靜地說:“詩緒里……我要出去,把他們都趕走。”
等不及我回話,青木推開柜子的門走了出去。
我扒住柜門邊緣看著他。
片刻,青木的背影在門口忽然立住,那一瞬間,他斑駁黑色的身影散發出不亞于殺人犯的詭異的氣息。
……更偏向鬼與怪,一些超乎常理的怪物。
他很安靜,突兀地佇立在原地。
頂上木板搖晃的動靜襯得眼前怪譎的人影更加死寂。
我不知道他為什么停在這里,也不說話,一片死寂,在這種情況下宛如鬼片開場。
也許是氛圍促使著我的第六感發出警告。
一股強烈的求生欲驅使著我必須要說些什么,必須躲避些什么。
——那是一種比遇見任何殺人犯、任何逃犯還要劇烈的求生欲,破土而生,連顫抖都無法顫抖,只能呆坐在原地,將我釘在這里,無法逃脫。
我說道:“…青木……一定要回來帶我出去……”
——奇怪,明明突如其來的危險感是來自于青木,那股求生欲卻讓我脫口而出如此依賴的話語。
我坐在門扉微開的柜門口,青木背對著我站立在不遠處。
我們之間彌漫著駭怪又曖昧的氛圍。
他聽聞此言,卻依舊沒有說話,但終于邁動了步子,就是有些不自然。
他走了出去,徹底消失。
我陡然放松,心臟后知后覺地狂跳。
后背已經被冷汗浸濕。
……明明沒什么怪異之處。
我情愿是錯覺。
那個奇怪的聲音……一定是錯覺!我欲蓋彌彰地想到。
青木本就有不科學的自愈能力,可能他身上還有其他的秘密?
我根本無意探究。
……
少年一踏出地下室,脫離她的視線,就驟然宛如被抽掉骨頭的軟肉,全身癱倒,四肢微微有些扭曲地跌坐在墻角。
胸前的衣服被撕碎,裂口流出汩汩的鮮血,一顆掙扎的頭正奮力地向上。
青木低眸含著恨意,“可惡……給我滾!”
他扯住新生腦袋的頭發,把他往外拔。
一時間青木自己也被牽連著彈起。
……
桃子聽到聲音趕到時,看見的就是往常美麗的富江同學,步伐扭曲地四處亂撞,手抓住了胸前的人頭,用力地拉扯,帶來血脈筋肉破裂的聲音。
“這…這是什么?”桃子瞳孔微顫。
倏地,青木倒在地上,雙目渙散,泛著死氣,不再需要他的幫助,那顆出來的頭突然伸出了雙手,自己爬了出來,他們之間有紅色的筋脈拉絲,被盡數扯斷。
桃子癱軟地跌倒在地,怔怔望著這一幕,巨大的恐懼控制著她絲毫不能動彈。
“啊啊啊啊啊啊啊!!!”
……
我聽見熟悉的尖叫聲,剛想把柜門拉緊,誰知頂上本就年久失修的木條突然掉落,我躲閃不及只能猛然向后仰,一頭撞向木柜的板子上,再加上長時間的劇烈的情緒波動,我頭一暈徹底失去了意識。
……
桃子的尖叫聲引來了其他人,隨即目眥盡裂。
但驀地,窗外響起了由遠及近的警笛聲。
“……快跑!!”
“怎么會有警察來啊!!!”
“誰報的警??不會是間織吧?”
“也可能是剛剛那個……怪物……”
他們在郊外已經殺了幾個同學,見有警察快要到來,忙不迭逃跑。
“那是富江吧?!”
“一定是錯覺!!富江怎么可能在這里!!”
“對…對…沒錯……肯定是我們精神太緊繃看錯了……”
所有人都雙目發直,欺瞞自身。
而新生的[青木]緩了一會兒,起身找了套衣服穿上,等他穿上之后,地上泛著死氣的青木也恢復了神采。
他們對視間厭惡的情緒在蔓延。
門外的警車趕到。
那兩名少年這才撇開頭斷開嫌惡的對視,一人讓外面的警察跟著那群人追,一人從地下抱起了昏迷的少女。
然后等房屋再一次寧靜,[青木]回身朝他冷冷道:“我來抱。”
“憑什么。”
“因為你是冒牌貨!”
“你才是!蠢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