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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行聿打眼就認出來了:“金創凝膚露?”
“嗯,”盛知婉道:“今日晚些時候祁國公府便會四處打聽有關金創凝膚露的消息,你盡管將它放到奇珍樓拍賣,價格越高越好,到時,本宮會找你分銀子。”
想到祁書羨占便宜不成反倒賠,盛知婉便忍不住眼中露出笑意。
商行聿挑眉,將瓷瓶放到懷里:“放心,保準不讓公主吃虧!”
兩人相視一笑。
盛知婉笑完,愣了愣,才發覺不知不覺間自己同商行聿相處起來居然有種輕松的感覺。
這感覺很不好,容易讓人喪失警覺性。
盛知婉離開聚賢茶樓,便直接回了國公府。
“你去哪了?”剛到府門口,便遇見扶著孟央同樣從馬車上下來的祁書羨。
盛知婉視線悠悠從兩人身上掃過:“宮里,去見了祖母。”
祁書羨頓時警惕:“你不會又去告狀吧?”
盛知婉笑笑:“我還沒那么無聊。”
祁書羨的心剛放下。
便聽她繼續道:“不過,祖母身邊的秀嬤嬤手受傷了,祖母離不開秀嬤嬤的伺候,我便想到之前她送我的金創凝膚露還在,所以明日一早,宮中便會來人到國公府取藥。”
祁書羨臉上的神色猛地僵住。
孟央不知金創凝膚露是什么,但只聽名頭,便知道極為珍貴。
盛知婉微微撩了下被風吹拂到前頭的發絲,道:“我知道金創凝膚露是浣竹偷拿去送給你了,但那畢竟是祖母送給本宮的東西,世子還是盡快還回來的好。”
“否則,祖母若是知道浣竹一個丫鬟敢隨意拿主子的東西送人,定然是要捉她去問話的,到時世子跟她的事可就瞞不住了。”
“盛,知,婉!”祁書羨咬著牙,雙額的肉一跳一跳:“你故意的?”
盛知婉可不認:“世子誤會我了,我也是才知道這件事,不過總歸金創凝膚露還在世子那,一整瓶,以它的藥效世子想來也用不完,我就大度一些,世子將剩下的送回來就好。”
第83章
“世子可要記得快一些,畢竟明日一早宮中便要來人了。”
盛知婉巧笑嫣然地從兩人身邊走過。
既然敢背著她,用她的東西換銀子,那就要做好大出血的準備。
祁書羨知道她是故意的又如何?
她只是拿回自己的東西,何錯之有?
反倒是祁書羨和祁國公府,因為近來發生的一樁樁事名聲受損,若是這時再傳出拍賣公主私物換錢,名聲便只能更臭。
祁書羨已經察覺到一些同僚對自己的疏遠。
所以決不能容忍這件事發生。
祁書羨看著盛知婉的背影,原本孟央得了三皇子看重的喜悅消失大半,匆匆將人送回去,便又即刻出府去打聽之前那瓶金創凝膚露的消息。
若是能原價拍回來最好,實在不行,便只能再填一些銀子。
但事情哪能盡如人意?
聽到奇珍樓的管事說藥已經被拍走,他們不能透露拍買者的信息,祁書羨急得焦頭爛額,好在管事打聽了一番,又說最近還有瓶金創凝膚露要拍賣,他若是想要也可以,只是價格肯定貴一些。
祁書羨想到明日宮中便要來人,只得咬牙問:“多少銀子?”
“五千兩!”
管事剛報出價,祁書羨氣得直接拍桌而起,抓住管事領口提到自己面前:“多少?!”
“五、五千兩。”
“哎哎......祁世子,”管事嚇得臉都白了:“您要是嫌貴可以不要的,又不是小的出價,是人家賣家說了,最低就是五千兩否則不賣,這又不是小的的東西,小的也沒辦法啊!”
祁書羨松手,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是誰?安排本世子跟他面談!”
“這不行!”管事一口回絕:“咱們奇珍樓的規矩是不得泄露買賣雙方的信息,要是在祁世子您這破了例,以后誰還來奇珍樓做生意?”
管事眼看祁書羨又要來抓自己,連忙補道:“當然,祁世子若是不滿意,也可以去找懷王,若是懷王發話,小的自然無有不從。”
祁書羨當即冷靜下來。
奇珍樓背后的靠山是懷王,懷王的第一任王妃當初為救大皇子而死,陛下因此對懷王府無比縱容。
所以,他自然不能得罪對方。
但這藥他又必須拿到手!
五千兩,他不是拿不出來。
最近為湊還給盛知婉的銀子,他已經變賣陛下賞賜的幾處宅邸,到手一萬九千多兩,可這一瓶藥五千多實在是太貴......
祁書羨越想越是后悔。
早知如此,他當時就不該把藥賣了!
但現在后悔也晚了,他深吸口氣道:“這藥,本世子要了!”
當晚,祁書羨親自將藥送到憑欄居。
盛知婉看到轉了一圈又回到自己手里的藥瓶,一想到這是祁書羨高價買來的,心中就涌出一抹暢快。
她忍不住笑了笑,道:“真是勞煩世子了,不過本宮忘了告訴世子,方才宮中傳來消息,祖母又不要這藥了。”
祁書羨聞言氣得差點吐血。
他花了賣藥三倍的銀子才拍回來,現在,她說不要就不要了?
既然不要、為何不早說!
祁書羨當即就要將藥拿走,既然宮中不要,他現在送回去不知還來不來得及?實在不行,也可以少要回些銀子。
他手剛伸出,盛知婉已將瓷瓶拿到手中:“世子忘了嗎?這是我的東西?”
“一瓶藥而已,你非要跟我如此計較?!”祁書羨幾乎咬牙。
盛知婉道:“我沒記錯的話,從認識世子以來,世子送我的禮物,一只手都能數得過來。世子親手雕得泥塑,早已開裂,世子送的花,也是路邊采來的......世子還送過本宮什么?”
“哦,”她似是突然想起來,起身,走到首飾匣子旁:“還有一支世子親手做的木簪。”
她隨手將一支桃木木簪取出,遞到祁書羨面前:“世子覺得我堂堂公主,戴一支木簪,合適嗎?”
祁書羨惱怒道:“盛知婉,你什么時候變得這樣勢利?當初,你不是很喜歡嗎?”
盛知婉笑彎了眼:“世子倒是不勢利,國公府也不勢利。只是母親習慣了用我的人情去請宋太醫,大姐姐習慣了讓我為她的夫婿謀差事,二妹妹習慣了用我的銀子買衣服首飾,二弟弟也習慣借我的嫁妝換賭資......還有世子......”
盛知婉無視祁書羨難看的臉色,嘲諷道:“習慣了將我的東西當做自己的,甚至無需過問,便拿去拍賣換銀子!”
“你知道?”
祁書羨愣住,繼而一股羞惱竄上心頭:“你既然知道還跟太后提藥?不對,太后根本沒有要金創凝膚露對不對?”
祁書羨終于反應過來。
盛知婉,居然給他下套!
第84章
不用問,他花的這一大筆銀子也是盛知婉故意的!
怪不得這么巧他這邊要買藥,奇珍樓恰好就有一瓶,還直接開價五千兩,讓他明知不值,卻不得不買!
“這藥本來就是你放出去的?銀子在哪?”祁書羨上前狠狠攥住盛知婉手腕。
盛知婉甩開他:“世子說什么我聽不懂。”
“你就這么巴不得國公府的銀子敗光?”祁書羨咬牙問。
“關我何事?如果沒記錯,我入府兩年多,沒用過國公府一毫一厘,甚至就連自己花銀子買的銀絲碳,也需要別人施舍。”
“那是因為孟央有孕!再說后來我不是為你提來了嗎?你還要怎樣?”
“她有孕與我何干?是我逼著她跟你滾在一起了,還是我逼著她懷你的孩子了,世子要是有能耐自己為自己的小妾買銀絲碳,用正妻的銀子裝大方,還真是好大的一張臉!”
祁書羨被她說得氣怒攻心,手掌高高揚起,帶了十足的力道。
岸芷見到這一幕連忙撲上來。
“啪!”
一巴掌結結實實甩在岸芷頭上,岸芷身形搖晃不由自主往后倒去。
盛知婉連忙扶住她,見她嘴角溢出血跡,當即神色一冷,毫不猶豫回身,一巴掌反手朝祁書羨臉上甩去。
祁書羨反應很快,抬手一擋,輕而易舉將盛知婉的手臂擋住。
然而盛知婉的目的本就不是他的臉,右腳狠狠碾在他腳上,趁他錯愕,躬腿提膝!
“唔!”一陣悶哼。
祁書羨臉色登時變了,他根本沒料到盛知婉動作居然這樣敏捷,而且招式狠辣,居然是沖著要廢了他的目的去。
好在他關鍵時刻往后退了退,否則......
然而不等他喘氣,盛知婉雙手一得空,趁著他捂下腹的動作,“啪”一巴掌又狠狠甩在他臉上。
若不是祁書羨眼疾手快,第二巴掌也很快落實。
“盛知婉,你瘋了!”祁書羨往后退了幾步。
盛知婉微微喘氣,眸色卻毫不退讓地盯著他:“你若再敢對我和我的人動手,就算死,我也要拉著你墊背,你信不信?”
祁書羨聞言臉色難看得要死。
他眼神陰沉了沉:“孟央于經商一道很有才能,有她在,國公府不會占你一分便宜,明日,我便跟母親說將管家權交給她,到時你休要后悔!”
話落,他緊緊盯著盛知婉的眼睛,想從中看到痛苦和不甘。
然而盛知婉卻看也不看他,只關切望著岸芷問:“疼嗎?”
“不疼。”岸芷搖搖頭。
其實還是疼的,但是一想到這巴掌原本是要落到公主身上的,她就不覺得疼了。
更何況公主還為她打了世子,岸芷心中很感動。
祁書羨被無視,冷站片刻大步從憑欄居離開,腦海中揮之不去的卻是盛知婉方才說的那番話,以及她當時看著自己殺意狠絕的眼神。
這一切,讓祁書羨第一次意識到或許盛知婉說的不再愛他是真的。
可是為什么?就因為一個孟央?
不可能!
他尚未因她不孝善妒、跋扈計較就舍棄了她,她憑什么先舍棄自己?
祁書羨眼神陰鷙,自相識以來,向來都是盛知婉對他的愛更多一些,她為他整理考題,在酷暑天哄著他溫習,就連他在蒼南時,也不止一次寄去兵書,關心他的一切。他從未想過有一天,盛知婉會不愛自己。
但當這個現實明明白白擺在眼前,他才更加無法接受。
盛知婉不放心岸芷,仔仔細細為她把了脈,又檢查了眼耳口鼻,確認真的無事才罷休。
翌日一早,剛醒來,便聽到外頭有人來傳她去文汐院一趟。
盛知婉想到昨日祁書羨的話。
還沒去,便已猜到緣由。
她忍不住對著銅鏡內笑了笑。
國公府如今不過一個空殼子,崔氏自己捏著中饋都覺得累贅,怎么還會以為自己在乎?
但既然對方來請,她便也不得不去。
讓岸芷挑揀了套玉色春綢的衣裙換上,雖還未上妝,整個人已經顯得如春日朝花般明艷奪人。
“公主,您最近膚色又白皙通透許多,之前的脂粉涂上反而有些襯得黑了。”岸芷剛上妝,便發現問題。
盛知婉仔仔細細對著鏡子瞧了,這才發現的確是。
也是。
從前她心中既記掛著祁書羨,又要操心崔氏身體,還有國公府許多雜事,如今丟開手去,吃得好,睡得好,心中通透,雖說經過被劫匪擄掠的事,氣色倒是比之前好了不止一星半點。
第85章
“那便先不上脂粉了,用些護唇的口脂就行。”盛知婉道。
收拾好,岸芷又取了條成色極好的白狐披風為盛知婉圍上。
盛知婉回轉過來,巴掌大如玉的小臉襯在絨絨的白狐毛中,讓一眾看慣她艷麗的丫鬟都愣了愣。
“公主......您真好看。”汀蘭呆呆的。
盛知婉瞧著她這愣愣的神情,沒忍住一笑:“你也好看。”
汀蘭被她一笑,臉頓時紅了:“公主又笑話奴婢。”
她往常覺得那些酸腐書生贊頌美人的詩句夸張不可信,如今瞧見自家公主,卻覺得他們說的那些都貼切極了!
公主可不就是自天上下凡來的仙女嗎?
盛知婉領著二人去文汐院。
一路上笑意盈盈,賞花看景,順便收獲無數驚艷的目光。
以往眾人雖也知道世子夫人美艷無雙,但這種沖擊力的美貌,還真是見一回刷新一回。
尤其今日,世子夫人的美貌似又拔高一層。
剛進文汐院,便瞧見崔氏笑容和煦地握著孟央的手在說話。
蓮姨娘和萍姨娘站在崔氏后頭,盛知婉打眼一看,祁書羨居然也在。
盛知婉對崔氏行禮后,便自然地找個位置坐下:“母親讓我來有事?”
祁書羨自她進來目光便緊緊落在她身上。
孟央看見,臉色不由白了白。
但想到一會要宣布的事,眼底又忍不住生出得意。
她尤其討厭盛知婉這種無論遇到什么事都平靜淡然的神情。
想到馬上就能看到她失態,忍不住道:“回公主,母親讓公主來,是因為妾身。”
“哦?”盛知婉瞥她一眼:“孟姑娘近來又沒休息好?瞧著不僅老了許多,臉上居然還長了斑點。”
盛知婉說著,如黛的彎眉秀氣地蹙了蹙。
孟央的得意立時僵在臉上。
她最近火鍋店、釀酒、還有府里的事情三把抓,休息的時間的確少了許多,臉上長的斑是妊娠斑,她已經細細用脂粉遮蓋了,沒想到盛知婉居然還能看出來。
看出來也就算了,還當著這么多人說出來。
孟央難堪地垂下頭,指甲掐入掌心。
“哼!牙尖嘴利!”崔氏冷哼一聲:“長得好看有什么用?你倒是好看,連給長輩請安都不來,府中中饋不顧,凈想著天天往外跑。”
“娶妻娶賢,央兒雖說出身不好,但孝順賢良,心思靈巧,如今還得了三皇子的看重,國公府上下里外全靠著她打理,依我看,你倒是應該向她學學!”
崔氏瞥著盛知婉的好顏色。
想到自己近來因為身體反復,憔悴許多,心中更不爽快。
若不是她不給自己熬藥、不為自己按壓,自己怎會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