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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知婉好笑地望著他:“祁世子真是可笑,祁書朗被退學,你不去問他為什么,反而來找本宮,祁世子哪來的臉?”
祁書羨冷道:“昨日杜大儒夫人去了公主府,今日書朗便被退學!我不信此事與你無關!”
“呵!”盛知婉施施然道:“那祁世子想如何?即便真的同本宮有關,你想如何?”
第236章
“你......”祁書羨一時怔住。
盛知婉絕色面容盡是嘲諷:“總不能還想用著本宮的人情,為祁書朗求杜大儒為師吧?”
祁書羨面色難堪,“可書朗才十歲......”
“十歲又如何?”盛知婉打斷他:“或許世子是忘了他偷本宮嫁妝的事?”
嘶——
什么偷?偷什么?
無數雙耳朵豎起。
祁書羨臉一黑:“那件事已經過去了!”
盛知婉恐怕說的便是此事!
“哼,”盛知婉諷笑:“不若世子再與本宮打個賭,就在這里,請青云書院的山長來問問,究竟是本宮讓人逐他出書院,還是他自己做了什么?”
能讓青云書院不顧杜大儒的面子都要將祁書朗逐出,定是極為嚴重的事。
盛知婉心中有了幾分猜測。
祁書羨一聽打賭,便想到那日母親被她騙入套的事......
“怎么?世子不信本宮,難道還不信山長?亦或者,你是懷疑杜大儒?只因為本宮的幾句話,就會將一個毫無過錯的十歲學生趕出書院?”
一個個問題,砸得祁書羨無言以對。
但他更不愿在這里同盛知婉打賭......
若真是她說的,書朗偷她嫁妝的事便要被人知道,若不是她說的,那只能是書朗做了什么......
可書朗才十歲,能做什么?
祁書羨臉色陣青陣白,思慮半晌,一轉身便要走。
“站住!”盛知婉聲音猛地拔高!
祁書羨心神一震,腳步下意識僵在原地。
他從未聽過盛知婉用這樣的聲音說話。
“祁書羨!你一個區區從六品小官,即便有國公府世子的身份,無緣無故,來找本宮麻煩,若你有證據也就算了,可你沒有,如此無禮以下犯上,本宮可讓你走了?!”盛知婉步步逼近。
祁書羨沒想到她居然這般不留情面。
無論如何,他也是她曾經的夫君!
雙眸對視,盛知婉眼中沒有絲毫退讓和情緒。
以往是她的處處容忍,養大了國公府所有人的心,讓他們覺得可以對她呼來喝去、予取予求。
是她的錯。
知錯便改,如今,她便是在改了!
“你想如何?”祁書羨握緊雙拳。
“冒犯公主,世子該當行稽首禮向公主賠罪,以保證教訓,下不再犯。”一道聽著就幸災樂禍的聲音從下頭傳來。
盛知婉嘴角一抽。
商行聿仰頭對上她的視線,飛快眨了一下。
祁書羨見到是他,臉色更黑了。
沉聲望向盛知婉:“知婉,你真要如此?!”
“祁世子又忘了,你該尊稱本宮一句慶寧公主!”盛知婉淡道。
祁書羨咬牙,“知......慶寧公主!那你我畢竟曾是夫妻,即便和離,你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本宮便是如此咄咄逼人。”盛知婉道:“稽首禮,或者笞刑三十,祁世子選哪個?”
他哪個都不想選!
他可是堂堂國公府世子,連中三元,又在蒼南立下戰功。
若對方不是盛知婉,或是其他任何一位皇子公主,他尚且不會覺得如此丟人。
可這人偏偏是盛知婉......
她怎能讓他行稽首禮!
第237章
祁書羨雙眸盯著盛知婉,想從她臉上看出一絲一毫情緒。
然而,沒有。
她只是笑著,明明身高不如他,但眼中的淡漠卻壓得他一句話都說不出。
雙拳松開,又攥緊
“祁世子都不想選,也無妨,公主總不能強留世子。”
樓下,商行聿聲音又傳來。
祁書羨閉了閉眼,他何嘗不知道?
但若今日他不道歉,明日朝上便會多幾道彈劾他、彈劾國公府的折子。先是長姐牽涉私鹽,又是父親養外室,他同盛知婉和離......
若只是彈劾他以下犯上便也罷了,怕就怕,書朗偷換嫁妝、或又做了其他事被陛下知曉。
“我選笞刑三十!”祁書羨最終咬牙道。
話音剛落,商行聿又道:“公主可方便行刑?若公主不方便,在下愿為公主代勞!”
祁書羨:“......”
祁書羨恨不得將商行聿的嘴堵上。
“那便有勞商二公子了。”盛知婉說罷,轉身便進了房內。
祁書羨望著關閉的房門,深吸口氣。
很快,樓下傳來道道鞭聲。
被如此多人看著,祁書羨一聲不吭。
從前在軍中時,若有人犯錯,也是如此被眾人圍觀行刑,那時他尚且沒受罰,現在卻......
祁書羨額上青筋隨著一鞭鞭狠狠跳動。
直到三十鞭抽完,冬季衣衫下有血跡滲出。
“祁世子真男人啊!”商行聿甩著手感嘆。
祁書羨聞言只冷冷掃他一眼,而后,抿唇望向樓上。
門依舊緊閉。
他收回視線,轉身大步流星離去!
“哎哎祁世子要小心后背的傷啊,雖然在下力道不大,但想來很疼的......”商行聿聲音從后傳來,祁書羨充耳不聞。
直到回了國公府,身形才驟然踉蹌一下。
國公府內,祁國公早就在等著了。
得知他回來,當即快步而來。
“書羨......”掃到他慘白的臉色,祁國公一愣,這才注意到他身后的斑斑血跡,“這、這是怎么了?來人!快來人!”
祁書羨身子一晃,被祁國公攙扶住。
“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去找盛知婉了嗎?怎會弄成這般?”
祁國公又急又擔心,吩咐下人將他抬入房內,待衣服脫下,看到他背上的傷,祁國公嚇了一跳。
就連兩個府醫,也長吸口氣。
祁書羨也想到,商行聿一個廢物居然會武功!
三十鞭,每一下看起來都不重,但偏偏,每一鞭都用了內力。
這才導致鞭痕處的皮肉全都裂開。
府醫正在上藥。
一道身影便從外沖進來——
“大哥!她怎么說?我是不是明日便能回書院了?”祁書朗剛進來就看到祁書羨背上的血跡。
腳步猛地一頓,睜大眼:“大哥怎么回事?你不是去找嫂、去找她了嗎?怎么會受傷?”
祁書朗不可置信!
大哥武功那樣好,什么樣的人能傷他至此?
除非是他站著不動讓人打的!
看這傷口都是在背上,難道大哥得罪什么貴人了?
第238章
祁書朗都能想到,祁國公自然也能想到,因此一時也沒逼問。
直到兩個府醫包扎完離開,祁國公這才準備問他。
然而還未等他開口。
祁書羨先看向了旁邊的祁書朗——
“書朗!告訴我,你為何會被書院趕出來?”祁書羨語氣嚴厲。
祁書朗一頓,眼眸閃了閃,“我也不知道,只是山長說我不能留在書院了。”
“說真話!”祁書羨猝然抓住他。
祁書朗嚇了一跳,對祁書羨這個大哥,他向來敬重,也因此,才覺得上趕著嫁給他的盛知婉,根本不配當自己的大嫂。
可當盛知婉真的和離,他卻連書院都進不去了。
祁書朗心中恨毒了盛知婉。
被祁書羨抓著,眼眶瞬時紅了。
“好了!你嚇唬他做什么?”祁國公臉色陰沉:“你背上的傷怎么回事?”
祁書羨深吸口氣,將茶樓的事說了。
“什么?她瘋了?!”祁書朗瞪眼咬牙,盛知婉居然敢讓大哥對她行稽首禮?
她不是最愛大哥了嗎?為了大哥處處倒貼。
如今居然這樣折辱大哥!
祁書朗氣得咬緊牙齦,眼中劃過一抹陰狠。
祁國公也沒想到盛知婉才剛和離,居然就這般不給國公府面子。
書羨無論如何都是她曾經的夫君,讓自己的夫君行稽首禮......
簡直、簡直不知所謂!
祁國公手掌狠狠拍在榻上,氣得臉紅脖子粗。
祁書羨卻不想再談此事。
他看向祁書朗:“你老實告訴我,書院究竟因何趕你出來?若是不說實話,我便去書院親自問!”
茶樓內,盛知婉也好奇此事。
祁書朗是個不折不扣的壞種。
但如今距離他行惡事還早。
總不能,這輩子因為她的重生提前了吧?
盛知婉決定去拜訪一回杜大儒。
說去便去,總歸現在也沒有夫君公婆管到她頭上。
“公主要走了?”多寶閣打開,一道身影有些委屈看著她走到門口。
盛知婉腳步不停,商行聿只好又乖乖縮回頭去。
盛知婉心情忽然就有些愉悅。
趕車的依舊是張大。
雖然榮升了公主府的護院管事,但同林掌柜送來的幾十個拳腳功夫一流的護院相比,張大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因此,除了為公主趕車外,他其余時間都在同那些護院請教練習。
不止他,還有當日公主以身犯險救下的其他隨扈,都要卯著勁兒要向公主證明自己呢。
青云書院作為京城最大的書院,貴族官宦、寒門甚至商戶出身都有,因此值守學子也算見多識廣。
得知盛知婉是來拜見杜大儒,一人引路,一人去傳消息。
書院各個區域劃分嚴格,如盛知婉這般探視或尋人的,都有專門的道路和區域,不必擔心沖撞。
“這就是書院?真好!若奴婢也是男子,說不定也能在這樣的書院內讀書!”流觴忍不住羨慕四顧。
她那個所謂的弟弟,據說便是讀了書的,因為成績不好,才沒能繼續讀下去。
可惜她只是一個女子......
杜大儒她也聽聞過,是位學識很厲害的先生,自己如今居然也能見到這般人物了!
流觴想著便有些緊張。
第239章
盛知婉在侯室等了一盞茶時間,一位穿著灰衫,頭發半白的老者緩步進來。
盛知婉讓岸芷幾人在外守著。
門并未關,但幾人剛走遠。
老者面上持重儒雅的面容一變:“公主近來可出了什么新棋譜?老朽有一幅殘棋久久未參透,公主快為老朽看看!”
說著,迫不及待從夾著的書冊中取出一張紙。
流觴腳下一絆,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杜大儒怎么還要請教公主棋藝?!
但她也不敢偷聽主子的話,又往遠處走了走。
盛知婉早知杜大儒性子,當年她便是用一局殘棋,讓他收下了祁書朗做學生。
但今日她來是有其他事,于是將棋譜推開。
“杜先生,可知祁書朗被趕出書院之事?”
杜大儒便知道她是問此事!嘆口氣,“本來是想今日課業結束再讓人給公主送消息的,那孩子平日性子雖有些左,但看著還好,誰知道居然能做出欺辱寒門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