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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啊......
狗蛋想著很久很久之前吃過的那頓肉,回想著那該是多好吃的味道。
可還不等他想起來,娘就躺在了地上。
“娘啊!!”狗蛋撲在婦人的身上。
第360章
國公府很大,祁國公的書房也在后頭,完全聽不到前頭的吵嚷之聲。
這導致他寫完信才得知前頭的事。
看到大批官差在自家府門口,還有鬼哭狼嚎的聲音,當即帶著笑意的臉沉下。
“豈有此理!我兒書羨在外保家衛國、九死一生,我好意將陛下賞賜的金銀與人共享,可這些貪婪之輩,居然還想強闖國公府!公然搶掠?!”
“真是無法無天!咎由自取!”祁國公一番呵斥。
連看都懶得多看,直接命人將倒在地上哀嚎的全都丟出去。
在場的官差們也知道祁世子剛打了勝仗,國公府如今圣眷正濃,可如此行事,還是讓人有些看不過。
“國公爺大人大量,這些百姓的確貪婪,可他們也是被生活所迫,如今這幾位傷者到底是在國公府內受的傷,您看......”說話之人舔著笑。
祁國公看都懶得看他,只冷哼一聲轉身走了。
國公府的護院們將那些倒在地上哀嚎的人丟出去。
有官差不忍,幫著狗蛋將老婦人抬到外頭。
老婦人這時勉強睜開眼,嘴唇翕動,卻說不出話。
有人提醒狗蛋趕緊帶著他娘去醫館。
狗蛋擦擦淚,背著老娘去了。
可不過片刻,他又失魂落魄地背著老婦人出來。
他沒銀子......
大夫說,娘的傷很嚴重,要治好需要好多好多銀子,治不好,娘就要死。
狗蛋雖然腦子不大好,卻也知道他不想讓娘死。
狗蛋背著娘嚎啕大哭。
最終,也不知是在誰的指點下,居然跪在了國公府門外。
祁國公得知之后,勃然大怒!
這些刁*民實在無法無天,居然還想借此訛上國公府不成?
他命管家將人轟走,可狗蛋執拗得很,被棍棒戳著,也硬是要換個地方跪,方向還是朝著國公府。
管家實在沒法子,只得又去請示。
祁國公彼時正在陶姨娘的院子里。之前蕊兒說的不對,陶娘的孩子怎么能是來討債的?
這孩子,分明是為他們國公府帶來好運的!
如今孩子已經快五個月了,也開始有些顯懷,祁國公正伸手摸著孩子的動靜,聽到管家又來了報,簡直煩不勝煩。
“你要是連這點事都處理不好,以后,國公府的管家不如換個人做!滾!”
管家被罵,到了前頭,對著狗蛋也懶得應付,直接讓人將他拖進府。
府門一關,管家親自操起棍子。
砰砰的棍棒聲,伴隨著傻子狗蛋的哭喊。
一直強撐著的老婦人,嘴里含含糊糊地爬到府門外,她的腿斷了,只能用一只手撐著上半身去拍門。
身后拉出長長的血痕。
不少人想要上前圍觀,被國公府的護院們狠狠一瞪,又只得往后退了退。
“放了!放了狗蛋......”
“我不治了,你們,放了我家狗蛋......”
老婦人聲聲泣血,然而她聲音實在小,又或者,門內的人根本沒在意她的話。
棍棒一聲接著一聲。
老婦人只得又朝旁邊看管她的護院們哭求,血淚混著落在地上,護院們別開眼。
老婦人無法,聽著兒子的慘嚎聲,眼眸含恨又滿是悲哀,一咬牙,竟直直朝著地上撞去!
第361章
國公府發賞銀居然鬧出了人命,消息傳到公主府。
汀蘭十分解氣:“這下好了,看看國公府如何收場,非要搶公主的喜氣,如今人是去了,全是晦氣!”
盛知婉擰眉。
怎么會死人?
國公府發賞銀難道沒有提前讓人維持秩序嗎?
自從大皇姐出嫁撒喜錢時發生過踩踏事件,京城各家再行喜事,都會提前知會官府派兵同護院一起維持秩序。
可國公府,顯然沒有。
“行了,到底死了人,這話可不興在外頭說。”岸芷看到公主面色,瞪她一眼。
汀蘭撇撇嘴,轉了話題:“公主可要去看看駙馬爺送來的納采禮?尤其是那只大雁,可機靈著呢。”
“聽葉夫人說,那大雁還是駙馬爺親自捉的。”
盛知婉想到商行聿口中那只啄掉祁書羨帽子的大雁,搖搖頭:“流觴,你先去打探打探出事那戶人家的情況。”
至于國公府......想來,明日朝堂上御史也不會罷休。
果然,翌日早朝。
崇晟帝剛讓眾臣起身,幾位御史便從朝臣隊列中站出來。
一個個慷慨陳詞,將國公府昨日發放賞銀,卻未通知官府維持秩序,致使幾十人受傷,還有一對傻兒老母,因無銀治傷跪在國公府外,傻兒被打,老母悲憤下血濺國公府門頭的事說了。
王燁氣得渾身顫抖,免冠叩首:“陛下,祁國公釀成踩踏慘劇,傷者眾多,事后非但不補救,還對百姓威脅施暴,國法威嚴何在?民心公平何在?”
“臣等,懇求陛下嚴懲國公府,以正視聽。”幾位御史齊齊跪地。
祁國公面色難看。
昨日之事,他也沒想到會鬧出人命,那瘋婦實在可惡,居然敢撞死在國公府門口。
但聽著諸位御史的彈劾,他上前一步,沉聲懊悔地跪在地上,請罪:“諸位大人所言極是!昨日賞銀,本是我一番好意,想讓百姓為吾兒、為漠北祈福,同樣也能讓百姓感受皇恩浩蕩,未曾想,居然出了亂子。”
“陛下,臣當時只顧著高興漠北大捷,考慮不周,沒能先通知官府派兵維持秩序,該罰!應罰!只是......”
他稍作停頓,抬手抹了抹眼角:“至于那對母子之事,管家以為對方是有意要抹黑國公府,才將人帶入府中逼問,前后也沒超過半盞茶時間,實在沒想到,那婦人會撞地而亡。”
“管家護主心切,陛下若罰,臣愿代為受過!”
祁國公一番話說罷,直接跪在地上行了個大禮。
幾位御史面面相覷。
實在沒想到祁國公居然避重就輕,一番話看似將責任攬下來了,又不著痕跡,將所有過錯都推了出去。
他發放賞銀,是為邊關為百姓為陛下,占了大義;因為一時高興,忘了通知官府,只是小事;而最終造成慘劇,是他也未料想到,百姓的貪婪。
至于那婦人之死,更是直接推到了管家身上......
而且,他還大仁大義,為一個管家受過。
任何一個不知道事情原委的聽了,恐怕都要贊他一句。
“敢問,國公爺當真是忘了通知官府嗎?”這時,戶部尚書葉大人卻站了出來。
祁國公跪著的身形一頓。
葉大人稟道:“不巧,昨日拙荊正是為公主府與駙馬納采的主媒人,據拙荊所言,昨日國公府賞銀不早不晚,偏在要散喜餅之時......”
他話止于此,沒再說下去。
但那似笑非笑的神情,讓周圍人都明了了。
什么因為一時高興忘了通知官府,恐怕,是因為通知了便來不及同慶寧公主搶人氣了!
第362章
真是——
眾位朝臣無語。
身為國公,又為長輩,居然特意在這種事上與一個晚輩過不去,簡直是睚眥必報、心胸狹隘、小肚雞腸!
如此陰損!
讓人難免懷疑往常與他來往時,是不是也被他用相同的法子膈應過?
祁國公神色僵硬,他沒想到葉夫人是商行聿的主媒人,更沒想到葉卓昀會在朝上,因此事站出來!
他忍不住蹙眉看了葉卓昀一眼。
一個草包駙馬,一個無用公主,為他們說話得罪自己、得罪國公府,他能得到什么好處?
葉卓昀看都不看他。
就憑著商二那小子帶他兒子走上正途,這個情,他便記了!
“是嗎?”崇晟帝的聲音傳來。
祁國公忙回過神,道:“自然不是!陛下,臣的確沒想到會這樣巧合!若是臣早知道,臣定然會等到公主納采之禮走完再去賞銀......臣只是得知消息高興太過,一時間忘了。”
“嗯——”崇晟帝頷首:“朕得知漠北大捷的消息都極為高興,國公愛子心切,想來應同朕一般。葉愛卿,看來是你想多了,婦人之言,不該左右你的想法。”
崇晟帝如此,葉卓昀只得行禮應是。
至于他和其他大臣心中的想法,便不是崇晟帝能左右的了。
“既然如此,那就罰祁國公三個月俸祿,以做懲戒。”
晟國爵位,一品王,從一品郡王。
二品才是國公。
祁國公的俸祿,對國公府的奢侈九牛一毛,但實際看來,并不算少。每月除了白銀三百兩外,另有綢緞、粟米、香料、茶葉定數。
但這些只是于普通官員和百姓而言。
對國公府......
算什么懲罰?
崇晟帝話一出,所有人都看出他對此事的態度,幾位御史沉著臉回到自己的位置。
祁國公心中大喜,看來陛下當真是要重用書羨了!
想到這,他心中的激動按捺不住。
下朝之后,有意放慢腳步。
待到葉尚書同幾位御史走近,皮笑肉不笑道:“今日真是勞煩幾位為我國公府費心,不過陛下圣明。”
“這三個月的俸祿,就當國公府為國庫做貢獻了,只盼著日后諸位眼睛擦亮些,莫要再不分青紅皂白。”
他說罷,撣撣衣袖,仿佛撣掉什么不值一提的灰塵。
幾位御史臉色鐵青。
葉尚書冷哼一聲。
祁國公心情甚好,再想到如今連盛知婉那個棄婦都有了駙馬,他家書羨,戰功赫赫,年輕有為......
是不是也該再找個高門貴女做繼室?
那此次,定是要擦亮眼,絕不能再找盛知婉這般的......
PS:寶,明天開始三更~
第363章
祁國公越想越是激動,催促馬車趕緊往府中趕。
如今國公府祁非蕊當家。
雖然讓未婚姑娘為兄長操辦婚事有些不妥,但蕊兒聰慧,結交貴女無數,私下拿拿主意倒也無妨。
只是他剛將自己的打算說了。
祁非蕊立即搖頭:“父親,此事恐怕還得再等等。”
“還要等?”
祁國公嘆氣:“盛知婉已有駙馬了,雖然是個一無是處的草包,但以書羨的性子,他心中,怕是還有那賤婦,早些定下來,也好讓他早些收心。”
這其實才是讓祁國公最氣恨的事。
盛知婉當初為了祁書羨絕食請旨,硬要下嫁。
他們國公府在多少人面前都是挺起脊梁,被人說有能耐的。
盛知婉前兩年也做的不錯。
打理中饋,伺候婆母。
府中一切處理得井井有條。
他雖然經常聽崔氏抱怨盛知婉端著公主架子,但實打實的好日子,他也是能覺出來的。
可自從書羨帶著孟央從邊關回來,一切都變了。
盛知婉一次次鬧得家宅不寧不說。
最后,還在校場當著許多朝臣的面求旨和離!
祁國公想到此,便覺得臉面無光。
而更讓他難堪的,是在盛知婉和離后,書羨一次次試圖挽回,盛知婉卻鐵了心一般。
甚至最后,還同意一個紈绔做駙馬。
憑什么都是和離,盛知婉能不知廉恥的準備再嫁。
而他家書羨,卻還在記掛著她?
她一個水性楊花的賤婦,著實不配!
“父親急什么?如今兄長才打了一次勝仗,待到大退北狄,陛下封賞,有的是高門貴女求嫁,到時候,咱們再挑選不遲。”祁非蕊親自為他倒了盞茶。
祁國公頷首:“的確是如此,也怪我太著急了。到時候以書羨的戰功,定然能找個比盛知婉強千倍萬倍的女子。”
祁非蕊聞言,倒茶水的動作一滯。
比慶寧公主好的女子......倒不是沒有。只是,人家憑什么嫁給兄長?
即便兄長大勝歸來,也是二婚過的,且還有為農女同公主和離的名聲在這,哪個真心疼惜女兒的,會讓女兒嫁過來?
但祁非蕊不想這時候潑父親冷水,只道:“如今兄長圣眷正濃,越是這種時候,咱們國公府越是要謹言慎行。”
祁國公頷首。
昨日之事,的確是他一時激動過頭,有些張揚了,好在,陛下也沒如何責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