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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書羨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三殿下的話讓他想起許多往事,說不后悔,那是自欺欺人。
可他并不想讓潞綽這個對盛知婉有肖想的男人知道自己心中想法。
因此放下酒杯道:“三殿下,往事莫要再提,我們二人緣分盡了,再說那些,于公主名聲不好。”
“哈哈好!這才是男子應有的氣度!”
潞綽聞言也笑了一下:“想必那位云嘉郡主也是一位淑慎仙姿、貌若傾城的女子。”
淑慎仙姿、貌若傾城......
盛芫皓和祁書羨齊齊沉默住,也就是這時——
“見過云嘉郡主。”
祁書羨身子一僵。
“聽聞三殿下和世子在里頭?本郡主新釀出了一種新酒,特意送來給殿下品嘗。”
“殿下,云嘉郡主求見。”守在外頭的侍衛隔著雅間門稟道。
潞綽笑道:“早就聽說云嘉郡主極會釀酒,今日我也是有幸能嘗一嘗新品。”
盛芫皓咳了咳:“請郡主進來吧。”
房門打開,一道身影站在門外。
盛央如今貴為懷王府郡主,自己又很能賺銀子,首飾衣裙向來用的都是規制內最好的。
乍然看去,風姿綽約。
但偏偏,潞綽方才才見了盛知婉。
因此對這位能讓祁書羨冷落公主的云嘉郡主,十分好奇和期待。可惜期待越高,失望便越大。
潞綽眼中的失望一閃而逝,祁書羨和盛芫皓卻注意到了。
祁書羨心中不太自在。
盛芫皓咳道:“云嘉極其聰慧,釀出的酒可是一絕,如今京城許多酒樓熱銷的嬌娘酒都是出自她的手,潞綽皇子可要品嘗品嘗?”
潞綽順勢點頭。
盛芫皓又提了幾句盛央在京城的其他產業。
娶妻娶賢,如今誰不羨慕祁書羨有這樣一位賢內助?
不僅有強大的母族,還能自己賺銀子。
相比盛知婉的善妒小性,和離時連一分一毫的嫁妝都要算清楚,如今盛央的確處處是為了自己、為了國公府。
祁書羨思及此,又想到潞綽對盛知婉的心思,伸手,親自扶著盛央坐在自己身側。
盛央臉頰羞紅。
這還是第一次,世子在外人面前這樣對待自己。
二人之間端的和睦恩愛。
潞綽面上含笑贊同,心中卻忍不住去想。
這位云嘉郡主擅釀酒、會經商,能為祁國公府賺銀子,祁世子極為喜歡。
那若是有朝一日,他得知慶寧公主隨隨便便就能拿出成百上千萬兩的銀子,還有幾萬私兵助自己這個北狄皇子奪位時,該是什么樣的表情?
而且,同坐對談之后,他從盛知婉話里行間都感覺到了一股野心,她的目標,更不可能僅僅是助自己登位。
她......想要的是整個晟國。
若是真的有一天,她成了晟國之主,那時的祁世子又該是什么表情?
可惜啊可惜......
可惜,這些都不能說出來!
潞綽長吁口氣,就連他這個有過想法納公主為妃的人,在得知公主的野望和手段后,都忍不住后悔當時沒有更堅定去爭取。
更何況祁世子,這個曾經真真切切擁有過公主全心愛意的人。
怕是,要噬臍莫及吧!
第502章
這一場宴飲,賓主盡歡。
潞綽喝得有了醉意,被呼術邪攙扶著,盛央又才被夸了擅經營之道,這銀子自然也不能由盛芫皓來付,最后結賬時,足足兩桌酒菜六百兩全是國公府出的。
盛央掏銀子時心都在滴血。
這聚賢茶樓的生意她羨慕嫉妒許久了,原本她也想過將自己的火鍋店做成類似的高端場所。
但是試營業了幾日,中高端廂房幾乎無人問津,底下的大堂又賺不到什么銀子。
很是慘淡。
后來她復盤后才想明白,如今這個時代的火鍋湯底一般,來店中的高端客戶多是為了嘗個新鮮。
真要吃起來,火鍋味道并比不上各類菜品,而且對于那些講究人家,圍著一個鍋子用餐實在有失威儀,即便真的想吃,在自家府中也能復刻出來。
但茶樓酒樓便不同了,他們的菜品都是大師傅鉆研研究出來的,風味迥異,能滿足各種人群。
當然,她也試過開高端的茶樓酒樓。
但賃了好幾個地點,還用了些現代的營銷手段,最終卻因菜品不行都失敗了。
光這些試營業和裝修營銷的銀子便虧出去不少。
也幸好她現在不靠著這些,酒坊和香露才是她賺錢的大頭生意。
但賺銀子,沒有人嫌多。
自從盛知婉弄了個女紅坊,盛央便一直想摻和一腳,前段時間更是打聽到女紅坊單子多了很多,且,都是成百上千兩的高價繡單。
這么大的利潤,盛央自然不愿讓盛知婉自己獨占了。
前些日就在女紅坊同條街賃下好幾個鋪子上下打通,準備開一家未央繡坊,同盛知婉打擂臺。
她就不信,憑著自己前世的眼界,未央繡坊還能比不過盛知婉的女紅坊。
單就是自己腦子里的那些漫畫形象,就能將女紅坊里的繡品給壓下去。
到時候那些單子自然而然找上門。
至于盛知婉的女紅坊,還是早早歇業關門吧!
不過可惜,現實很快要讓盛央失望了,其實她打聽的沒錯,近來女紅坊的確多了許多單子。
但這些單子同她想的不一樣。
這些,都是出口的買賣。
如今晟國的出口貿易因要繳納極為高額的商稅,再加上路途遙遠,難以保證安全,所以專門做出口的商隊并不多。
哪怕是商行聿,手上有這樣的三支商隊,大多數時候,也全部是虧錢供養著,主要目的并不是為了賺銀子,而是為了傳遞消息。
但自從女紅坊成立,盛知婉特意讓女紅坊的繡娘們設計了一批極有晟國風格的繡品送到商隊中試貨。
規制風格相同的十二生肖扇、侍女屏風、雙面屏擺件。
單單就拿那十二生肖扇來說,盛知婉定價一只三百兩,一整套下來,便是三千六百兩。
更不用說其他更大、更復雜的屏風和擺件了,價格自然更高。
一開始這些東西送到商隊,這樣高到離譜的定價,幾個商隊認定不可能會有銷路。
誰知道,事實恰恰相反。
這樣高到離譜的定價,居然有人豪擲千金,還有一特丹貴族僅僅一人便豪擲千金,買下了全部十二把生肖扇!
第一次實打實賺到銀子,商隊幾位躺平擺爛的負責人激動壞了。
不僅如此,女紅坊繡品的火爆還挑動了當地商戶的神經,商隊滿載而歸的同時,又帶回成百上千的訂單。
好在如今女紅坊已有了近百繡娘,這一批訂單,也算勉強供應上。
但下一批,便不一定了。
因此盛知婉準備將女紅坊一分為二,擅長繡技女紅的,依舊留在女紅坊;剩下的,她準備將京郊的一處莊子進行改建,建立成女子工坊,根據各人所學不同設立科目。
從女子工坊學成出來的,再進入她與商行聿所在各地的產業鋪子,也算是自己為自己培養人才。
如此,女紅坊又可以招納更多的繡娘進入。
接下來,盛知婉請人規劃女子工坊,將京郊南邊的一處莊子和周圍二百多畝地全部規置進去,數百工匠們日夜趕工。
忙活二十多天,女子工坊總算初見雛形。
這日商行聿親自趕車,送盛知婉去看進度,趕回來時天色已經暗了,二人干脆沒回公主府,而是選了一家酒樓用膳。
“公主......”
菜剛上來,二人還未開始動筷,在樓下和岸芷汀蘭單獨用膳的流觴忽然急匆匆過來。
“怎么?”盛知婉瞧她欲言又止的。
流觴看了一眼商行聿,見盛知婉點頭才道:“方才奴婢好像看到商大小姐了。”
盛知婉挑眉,“商幼溪?”
若是一般的看見,流觴應該不至于這會兒過來告訴自己,那就只可能是出什么事了。
果然——
“商大小姐好像......好像是跟一個男子在一起。”
盛知婉聞言頓了頓,看向商行聿。
商行聿也擰著眉,他雖厭恨商天昊和梁嬈,也討厭假惺惺的商修遠,但對這兩個妹妹,倒沒那么討厭,頂多,是也沒多少喜歡就是了。
可即便不喜歡,他也不想看到她們被人騙。
“可看清楚那男人身份了?”盛知婉問。
“沒有。”流觴搖頭,指著一個方向:“但我看到他們同上了一輛馬車,往那個方向去了。”
第503章
盛知婉順著流觴指的方向往外看。
只見那條街很遠處的確有一輛馬車,只是實在太遠了,也看不出是誰家的。
“流觴,你跟上去看看,若是商大小姐沒有危險,不要露面。”盛知婉吩咐。
流觴很快便離去了。
二人飯用到一半,流觴又匆匆回來道:“商大小姐回了奉國將軍府。”
“但那個同商大小姐在一起的人,奴婢......猜著或許是太子。”
“什么?”盛知婉筷子一頓。
流觴道:“奴婢雖沒有看到人下馬車,但太子身邊的侍衛奴婢記得,是那個侍衛將商大小姐和她的丫鬟送回去的。”
盛知婉和商行聿對視一眼。
盛芫莙這是拉攏公主府不成,又將主意打到了奉國將軍府頭上。但他還有幾日就要同明嘉成婚了,難不成,想讓商幼溪做妾?
商幼溪呢?
她不可能不知道太子要大婚的消息。
“駙馬怎么想的?”畢竟是商行聿的妹妹,盛知婉還是得問問他的想法。
商行聿將剝得齊齊整整的螃蟹推到她面前:“明兒個我去一趟奉國將軍府,至于聽不聽,看她自己。”
盛知婉想到他在奉國將軍府的處境,“還是我去吧,這樣的事,你一個男子也不好開口。”
盛知婉還挺喜歡商幼溪的。
打心眼里,也不希望她落進太子的算計。
哪怕用人血畫梅花的癖好是假,但虐殺女子卻是千真萬確。這樣的暴虐之人,對自己妻妾會收斂嗎?
盛知婉讓人送了拜帖去奉國將軍府。
將軍府。
得知盛知婉明日要上門,梁嬈還有些錯愕。但看到帖子上提及商幼溪,便又眉開眼笑起來。
公主這是要為溪兒做媒?想到這,她專程找商幼溪讓她明日穿得好看一些。
商幼溪也很喜歡這位公主嫂嫂,但知道了自己母親是害死二哥哥娘親的兇手,她心中有愧,實在不知該怎樣面對二哥哥和公主嫂嫂。
再加上......太子昨日同她說的那些話。
商幼溪輾轉反側,一夜沒睡好,第二日頂著黑眼圈起來。
看到她面色憔悴,梁嬈很不悅,正準備讓她回去再重新上點脂粉,盛知婉的車駕已經到了。
盛知婉今日是要與小姑娘說貼己話,自然不好穿得咄咄逼人。
一身月白色與靛藍的漸變裙裳,裙擺底處的藍色隨著她走動,仿佛盛開一朵朵藍色蓮花,烏黑的長發簡單綰成發髻,上頭簪了支青鳥報吉的簪子。
梁嬈遠遠瞧著,免不得想起近日自己為商修遠相看過的貴女。
原本有幾位她還覺得不錯的,與眼前的盛知婉一對比,頓時又覺得哪哪都不夠了。
這盛知婉,一個二嫁婦,整日打扮這么好看做什么?
還有這派頭,壓得她這個當婆婆的都忍不住低頭,哪有這樣當人兒媳的?再看到盛知婉手腕上的絞絲玉鐲,梁嬈面上的笑幾乎維持不住。
不過盛知婉今日來也不是想看梁嬈面色好不好看的。
她一入府,便笑談道:“昨日在三元街,本宮似乎瞧見商大姑娘了。”
三元街,便是昨日酒樓所在的街道。
第504章
商幼溪聞言猛地抬起頭,對上盛知婉的視線又猝然低下,雙手不安地絞在一起。
梁嬈笑著搶白:“溪兒最近在學著如何管家,我讓她去外頭走動走動。”
“嗯。”盛知婉應了聲:“不過,商大姑娘還未及笄吧,出去走動,身邊也該多帶些人。”
“是,”梁嬈沒聽出盛知婉話里意思,道:“雖然還未及笄,但女兒家的終身大事該操辦起來了,不瞞公主,妾身近來一直在為修遠和溪兒相看......”
“母親!”商幼溪面色臊紅。
她不知道昨日的事公主看到了多少,可定然是看到了,公主才會今日來找母親。
公主......是不是嫌棄自己配不上太子?
商幼溪想到這忍不住咬唇看了看盛知婉。
盛知婉卻笑了笑,似乎只是隨意問道:“不知商夫人為商大姑娘相看的人家如何?”
果真便是為了溪兒的親事來的!
梁嬈心中一喜道:“還未定下,這種大事總該多看看,相貌品性、家風門楣都得考慮,若公主有合適的,也盡可以讓溪兒瞧瞧......”
盛知婉沒接話。
看來,梁嬈是還不知道商幼溪同太子皇兄的事。
既然這樣,她也不好直接同梁嬈說,事情的根兒還是在商幼溪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