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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靜舒心驚膽戰的抬頭看向田婉容:“媽,我有個事兒,也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
田婉容拉著女兒的手:“你說。”
“其實……我以前小時候,聽奶奶說過,表姑在很多年前,已經抑郁癥自殺了。”
田婉容聽到這兒,心臟就跟被人扎了一下似的,手下意識的攥緊了沙發。
“你……你說什么?”
饒是張一凡都被嚇了一跳:“張靜舒,你別嚇我,這青天白日的,表姑不是一直跟著我們嗎?什么時候抑郁癥自殺了,你在跟我開玩笑嗎?”
張靜舒撓了撓頭:“其實我也不太清楚,那會兒我還在讀高中,半夜無意間起來聽到奶奶不知道在跟誰說話,但我那個時候迷迷糊糊的,我一直以為我自己在做夢,要不是媽那天在說表姑跟爸……我也沒有往那事兒想。”
田婉容覺得自己好不容易才慢慢接受丈夫已經背叛婚姻的事實,誰知道……竟然會這么復雜,像蜘蛛網似的一層一層密密麻麻交織。
張一凡迫切的想要知道真相:“你趕緊想想啊,到底是不是真的,還是你在做夢!這件事情非同小可,那個老頭子找外面的女人也就算了,要是找的表姑,我們以后出門不被鄰居一口一個唾沫星子淹死!”
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張靜舒這會兒的腦子也跟漿糊似的:“哎呀,那么小,我怎么記得。”
她又跑去問田婉容:“媽,不管我爸找的是不是表姑,我都不想你離婚,這件事情是我們家的丑事,你們要是離婚了,一定會有風言風語傳出去,到時候傳到我單位,我以后還怎么嫁人。”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田婉容聽到女兒勸阻自己離婚,她心口一陣酸楚,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你們的幸福重要,難道媽的幸福就不重要嗎?這些年,你奶奶對我的態度,你們也看到了,我忍受你爸的壞脾氣,除了教書,我還要照顧這個家的每一個人,臨了這歲數了,我還要忍受這樣的窩囊氣!”
況且她現在五十歲左右,最差還有二十年活頭,這二十年都要這樣窩著火過嗎?
張一凡還是那句話:“媽,你要是跟那個老頭子離婚了,法院一定會把他判給我的,張靜舒要嫁人,大哥以后一定在其他城市,我可不想跟這種齷齪下流的人生活在一起。”
張靜舒看到田婉容通紅的眼眶,僅僅兩天的時間,母親就消瘦憔悴了這么多。
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話有點過分,她又委婉了幾分。
“媽,我知道你也很難受,但現在我們家馬上要拆遷了,你現在離婚,豈不是給別人做順水人情,以后我們幾個成了家,你讓我們回哪兒?反正我是不會去看我爸跟那t?個小三的。”
田婉容聽到子女的勸告,又深思熟慮了一下,才發現網上那些說的都是假的。
什么大不了就離婚!等真正結了婚有了孩子,才發現女人早就不是獨立的個體,她所有的行為決定都會牽扯到孩子的未來乃至自己今后的人生。
她耷拉著肩膀嘆了口氣。
“先把事情搞清楚再說吧。”
離婚也不是一時半會兒的事,急不來。
田婉容起身朝著房間走去,她孤單落寞的身影跟外面陰氣沉沉的天空尤為襯托。
要是能一覺睡醒,發現這是個夢,該多好。
張靜舒跟張一凡對視一眼,兩個人也是心情復雜,她不安的問張一凡。
“你說他們真要離婚了,該怎么辦,爸現在都在轉移財產了,早知道當初這個房子就不應該寫他的名兒。”
張一凡咬著牙,語氣兇狠。
“他要是敢把這個房子給小三,看我不剁了他!”
張靜舒看張一凡這火爆脾氣上來了,抬手打了一下他。
“這個時候不是你逞能的時候,他是咱爸,你還要是真把他給剁了,成什么了!我覺得我們現在應該先調查清楚表姑的身份,然后再想辦法確認她跟爸之間到底是什么關系,總之我覺得事情也不是到不可挽回的時候。”
張一凡煩躁的撓了撓頭,從夾克外套里掏出一支煙點上。
“那都到這種地步了,你沒看見剛才媽的態度嗎?她也是想離婚的,畢竟這種事情擱誰身上也受不了啊。”
張靜舒見張一凡都這么說,詫異道:“張一凡,你腦子進水了,他們都這個歲數了,還離什么婚啊,說白了,你看誰家過到這個年紀還有什么愛情,那不都是搭伙過日子嗎?只是媽接受不了的是大哥不是她親生的,而且爸竟然還打起了轉移財產的小算盤。”
她可不想把家里的事情鬧的人盡皆知,以后她在外面別人怎么看她,她的那些朋友一直以來都很羨慕她的家庭。
母親是教師,父親是醫院里救死扶傷的醫生,也算的上是書香門第。
要是兩個老的離婚,到時候傳聞滿天飛,她在朋友,在同事,乃至以后在婆家她都抬不起頭。
張一凡又何嘗不是這么想的。
“先查一下表姑的身份再說。”
第8章
打開天窗說亮話
田婉容回到房間,翻來覆去的睡不著,這件事情就跟一根刺似的扎在她的喉嚨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如鯁在喉。
她覺得自己不能再這么坐以待斃下去,誰知道張躍光心里還有沒有打什么別的算盤。
她立刻起來收拾行李,連夜離開了家里。
田婉容這一走,就是三四天,她并沒有告知兒女自己去哪兒了,只是說去旅游。
張一凡跟張靜舒也目睹了那幾天母親的狀態,想著她出去散散心能夠想通更好,省的她們也跟著火燒眉毛。
等田婉容回來之后,主動聯系了表姐何芹。
何芹接到她電話后,也挺驚訝,在那邊沉默了好久才開口。
“婉容……你有事嗎?”
“表姐……不對,現在不應該叫你表姐了,我知道你這會兒在醫院照顧啟越,如果有空的話,我想跟你見一面。”
田婉容的聲音跟情緒異常的平靜,跟前面幾天完全不一樣。
但就是因為這樣,何芹才覺得心里惴惴不安。
“婉容,你如果是想跟我談躍光的事情,我可以跟你解釋的,其實……”
“不用解釋,我都知道,現在是九點十分,我九點半到你醫院附近的茶館等你。”
說完,田婉容徑直掛斷了電話,連給何芹拒絕的機會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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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點半,田婉容在茶館看見了進來的何芹,這是第一次,田婉容認認真真看這個比自己大了五歲的女人。
何芹不是那種一眼看上去很驚艷的,她的長相只能跟樸素掛鉤,但經過這些年跟著她們,田婉容才發現,她早就脫離了當年的俗氣,再看看現在。
手腕上戴著黃金鐲子,脖子上戴著金項鏈,再看看自己,脖子跟手腕空空如也。
她那些同事都問過她,怎么不見她戴那些首飾,她每次都說不喜歡那些。
可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張躍光的工作看上去光鮮亮麗,可實際上他的錢都用來還房貸,還有一大家子的生活,他們老家的房子當初因為地震,早就破爛不堪,沒辦法住人。
她那會兒四處找人借錢,親戚都被她借遍了,后來好不容易才籌齊了那點錢,勉強夠了首付。
那幾年又要養孩子,還要供房貸,早就把她累的心力交瘁,每天起早貪黑,又要照顧家里一家老小的飲食起居,還要賺錢還親戚的錢。
她一年到頭,連一件新衣服在舍不得買,更別提什么黃金首飾,哪怕是后面條件慢慢稍微有好轉,她滿腦子也是三個孩子以后得路該怎么走。
孩子大了,花錢的地方多,就這樣,她從來沒有為自己打算過。
到頭來,她的下場是什么,丈夫背叛,孩子不是自己親生的。
饒是她這些年當牛做馬的為這個家,婆婆也是不領半分情,甚至覺得你理所應當。
連何芹現在都已經趕上時髦,穿的都比她好,戴的比她好,如果她沒看錯的話,就何芹手腕上那個鐲子,最起碼也要五六千。
何芹坐在田婉容的對面,大概是為了掩飾尷尬,何芹環顧了一圈四周。
“你平時不是一向很節省嗎?怎么突然選到了這個一個地方來,聽說很貴。”
她之前跟小姐妹來過這個地方,裝修雅致,里面也不像那些茶樓鬧哄哄的,很安靜,還有獨立的包廂,隔音效果很好。
田婉容被何芹的聲音拉回了思緒,端著面前的茶,淺淺的抿了一口,茶香四溢,以前她從來沒有品嘗過這樣好的茶。
“也沒什么,只是突然想開了,我千辛萬苦替丈夫省錢,結果到頭來,錢進了誰的口袋都還說不清。”
何芹扯了扯嘴唇,伸手去端茶杯,卻差點被燙,她面色微窘。
“婉容,你有什么事就跟我直說吧。”
田婉容看何芹的樣子,也是坐不住了,畢竟現在事情都已經發展到這種地步,再裝傻充愣也說不過去。
她也沒什么好跟何芹客氣的了,這個女人欺騙了她那么多年,現在也是算賬的時候。
“我想請你馬上搬出我家,并且,以后都不是要再跟張躍光來往!”
何芹臉色白了白,但卻沒有跟田婉容爭吵,反而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
“婉容,這……我好歹在那個家呆了那么多年,再怎么說,我也是躍光的表姐,你這么做,舅媽不會同意的。”
何芹試圖用李蘭香來壓制田婉容,這些年,李蘭香沒少跟田婉容上手段。
田婉容冷哼,看何芹的眼神都是掩蓋不住的嘲諷。
“都到這個時候了,你還要叫舅媽嗎?自己不清楚自己的身份嗎?”
何芹面色一僵:“你……你什么意思?”
田婉容突然一拍桌子,平日里與世無爭的眼神在這一刻都變得凌厲起來。
“你根本就不是張躍光的表姐,他的表姐,早在十年前就抑郁癥自殺了。”
她只怪自己當初從來沒有往這方面深想,要不是這次,她靈機一動去了張躍光的老家,向那些人打聽了何芹的身份。
才發現張躍光隱瞞了她將近十年,這個一直住在她家里以表姐自居的小三。
她還傻呵呵的以為自己對張躍光家里人好,人心換人心,遲早有一天,她們會看到自己的真心。
現在看來,傻的人只有她一個!他們一家子把她耍的團團轉。
何芹聞言,握著茶杯的手一抖,茶杯從她的手里脫落掉在了地上,水花四濺,滾燙的茶水濺到了她的腳踝,疼的她下意識往后縮。
疼痛瞬間拉回了理智。
她嘴唇顫抖著,卻依舊強壯鎮定。
“你……你在胡說什么,我就是躍光的表姐啊,婉容,我知道你很生氣躍光有了其他女人,可是這些年,我們也相處的很好,就這樣下去不行嗎?”
田婉容聽到何芹的話,簡直不可置信,何芹沒讀過書,從小就在農村長大,可她竟然會有這種逆天想法是自己怎么都沒想到的。
她光是聽聽都覺得好笑:“你是想讓我當做什么都沒有發生,然后繼續讓你跟張躍光搞地下情,一邊還要忍氣吞聲,跟你共享一個男人,你這算盤打的是真好。”
然后張躍光再跟何芹一塊兒來算計她,讓她繼續在那個家里當老媽子,等自己快要死了,兩個人再把自己掃地出門,她才是那個純純大冤種。
可何芹還是那副什么都不懂的樣子,仿佛她才是那個為了愛情天真的勇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