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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
只是還沒有得到回答,謝琬琰就將手機從耳邊移開,低頭抬手,很快將通話給摁滅了。
通話驟然結束,頁面停留在了電話簿上,一整頁望過去,一串串白花花的數字,在她眼里逐漸變成跳動著的名字。
怎么會一點都沒看出來,是那個人的號碼。
怎么會是他?
謝琬琰將手機倒扣在床上,閉上眼向后一仰,靠在床頭,伸出手摸了摸自己有些發燙的額頭,半晌,嘴角浮上一絲苦笑。
離開京州的時候,他的電話和微信,全被她負氣刪除。
沒有拉黑的必要,因為他不會再聯系。
而這兩年,也正如她預料。
幾分鐘后,謝琬琰從床上爬起來洗漱,下樓去餐廳用早餐。
吃完后,謝琬琰沒有急著上樓,而是給周陽寧發了一條催促資料的信息。
幾分鐘之后收到回信,不出意料,不再是她還在默州時的“尚未整理好”,而是一句讓人為難的通知——
“早上好謝律師,資料我已經轉交給聞總了,之后您直接與他聯系就好。”
后面是周陽寧推來的一張vx名片,謝琬琰點進去,看見他如今用一張滑雪圖做圖像。
白茫茫的天地間,他一只手高舉著雪棍,再放大,人變成難以分辨的像素。
謝琬琰的手指在頁面上,上滑下滑,猶豫了幾秒后退出去,回過去一條消息。
“你給我一份電子文檔就行,我不去麻煩聞總了。”
周陽寧沒有秒回,謝琬琰等了一會兒,嘴巴蓄了氣,微微鼓起來,背倚著矮腳沙發的靠背,終究難捱。
等到謝琬琰回到房間,周陽寧才回了消息給她——
“謝律師,這是聞總的意思,我只負責轉達。”
這就是讓她別為難他的意思了。謝琬琰粗略瀏覽過消息,將手機在手上轉了幾下,倒扣在了玄關柜的桌面上。
幾分鐘過后,謝琬琰從沙發上站起身,走到玄關將手機拿起,倚著微涼的木門,再次點開了聞硯初的vx名片,發送了好友申請。
上午,謝琬琰和助理開了個簡短的視頻會議,結束后她拿起手機,看見聞硯初已經通過了她的好友申請。
申請的時候她已經自我介紹過了,現在那條信息孤零零地飄在對話框上面。
“聞先生您好,麻煩您抽空將具體的資產報告發送給我可以嗎?”
對面倒是秒回。
“沒有電子版,我手頭倒是有一份。”
謝琬琰看見他的回復,冷笑了一聲。什么無稽之談,這年頭,沒有電子版,卻有紙質版本,難不成會是他聞硯初自己手寫的么?
深吸了一口氣,謝琬琰只好道:
“那請問聞總什么時候方便呢,我找個跑腿上門去取可以嗎?”
聞硯初翹著二郎腿,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盯著屏幕上彈出來的新消息,沒好氣地笑了一聲。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謝律師在京州沒有其他案子,但卻連上門取資料的時間都沒有么?”
謝琬琰咬了下唇,在繳械投降和“負隅頑抗”之間選擇了后者,道:
“聞總,希望我們能夠互相諒解,提高工作效率,不要把精力浪費在無意義的事情上。”
聞硯初啞然失笑,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按動。
“謝律師,你有沒有見過,難搞的當事人?”
謝琬琰收到消息,不可置信地又讀了一遍。
他這是在干什么?
耍無賴嗎?
次日。
一輛出租車駛進別墅區,繞著坡度上升的道路轉了兩個彎后,緊隨一輛銀灰色保時捷911后緩緩停在15號前。
“女士,”司機看了一眼前方并未駛入車庫的跑車,無法再向前,只好回過頭來詢問謝琬琰,“前面就是15號,您這里下車走過去可以嗎?”
謝琬琰點點頭,結賬下了車,拎著包走近15號的大門,伸出手按了門鈴。
沒等太久,有人不徐不緩地走過來,打開了門。
是聞硯初。
家里沒有雇其他的人,只有他一個。
開門這種事,自然要親力親為。
聞硯初身上還穿著絲質的黑色睡衣,略顯單薄。
眼下帶著些許烏青,下巴上已長出細微的胡茬。
面前站著穿戴整齊的謝琬琰,那一瞬,大概他自己也覺得,有些不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