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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青趙家是大家,偏偏養了個上不得臺面的小兒子。
最愛干的就是混跡在這種場合里,借著趙家的勢,做些不入流的勾當。
卻沒想到,今天竟然撞到了陸臨意身上。
周惟安還未等一腳踹上,趙錦已經一步沖上前,半跪在了地毯上。
想抱大腿又不敢抱,想磕頭卻又礙于人員眾多,半跪不跪,半趴不趴的模樣。
配上他挺起的肚子,滑稽可笑。
“陸,陸哥,不不,陸先生,我不知道這是你的人,給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惦記您的人啊。”
“我什么都沒干,真的,我就是,就是……”
話不敢再說,只得吊著眼皮看著許岸,那副子渴求卑微的模樣,與剛剛的囂張跋扈截然不同。
陸臨意沒有給他半分眼神,而是垂著眸,看著懷里今天明顯妝點過,越發讓人挪不開眸子的小丫頭。
不由得低聲,哄著似的問道:“想怎么出氣?”
許岸一愣,立刻搖了搖頭,“沒關系的。”
他換了個問法,“被欺負了嗎?”
這次,許岸點了點頭。
“他調戲我。”許岸也沒有藏著,眼睛直撲撲的看向陸臨意,認真的說道。
她不是圣母,被欺負了還不吭聲。
出氣的方式她沒有,但告狀總會的。
陸臨意被她小姑娘的行為逗笑,清風入目,攬月星光似的,微微勾唇,“生氣嗎?”
“生氣。”
“去踹兩腳,權當松松腿。”
這哪里是陸先生能說出來的話。
他看出她這一晚的疲累,找了這么個由頭,逗得剛剛一直在緊張的許岸松動些。
眉眼綴了笑意,晶晶亮的黑瞳,看他的時候全都是感謝。
少女的傾慕和感恩,最是藏不住。
陸臨意喉頭滾動。
握著她的手不由得向下,想要環住剛剛就想摟上的腰。
誰知道小姑娘理解錯了意思,以為他是放開她,竟然當真向前走了兩步。
眼眸在趙錦身上上下打量,找個合適下腳的地方。
到底是年輕,不敢太過分,只尋了他大腿根的位置,好在穿的高跟鞋,不需要多么用力,細跟扎到腿上,也足夠疼。
愣是硬生生的踩上了一腳。
對方幾乎是滾刀肉似的,爛泥般癱在地上,嘴里還不住的發出哀嚎。
許岸俯身,目光冷厲的對著趙錦,“女孩子不同意就強行要帶人走的行為,是違法的。”
“這一次有陸先生,再有下一次,我就報警了。”
屬于十九歲小姑娘的,在他們眼中毫無威懾力的警告。
字字句句清脆,像那晚他惹急了她,對他生氣的模樣。
陸臨意的眉眼都沾了笑意。春風化雨似的,點點星星。
不愧是個有脾氣的小丫頭。
事態發展到這里,已經不是陸家慣來的脾性。
陸臨意鮮少出席這類場合,更少與人產生沖突。
旁人敬著陸家,他也客氣得體。
只有人傳陸先生在治理公司,消除冗積上很有一套,狠戾冷血,不留情面。
可也只是聽說。
今個兒給小丫頭出頭到這個地步。
罕見。
再留下來,就真是給人當牙碎了。
眼看著許岸的氣也出了,陸臨意側目尋了周惟安,“這交給你了。”
“得嘞。”周惟安答應的爽利。
許岸聞言偏頭,看著小周少端著燦爛的笑容,沖她嘿嘿的揮著手。
皮褶子堆疊,和那天見她時笑的那副不值錢的模樣一樣。
當真是明了,那天可不就是叫得她許小姐。
許岸不知怎么的,突然有一種羊入虎口的錯覺。
好像陸臨意也不是她心中那個端方持重的陸先生。
只不過還未等琢磨過什么,發頂一個大掌揉過,不重,指尖插入她的發縫中,許岸想起在老家時,她喜歡逗得那只貓。
也是這么揉的。
“走吧,去陪我吃個飯。”
許岸不矮,一米六五的個子,穿了高跟鞋,堪堪可以達到他脖頸,長臂掛在她肩膀是最順手的位置。
不過若是真的這么做了,明個老爺子的一通電話就能打到煙齋去。
無外乎為了女人這么高調,愚蠢。
當即收了手,只不過指尖存留著剛剛落在她臂彎上的旖旎。
現在空空,不熨帖的很。
愣是縱著性子,要把小姑娘扣下陪陪他。
許岸自知這宴會今晚是不能待了。
陸先生的面子不能駁,于是乖巧的點頭。
安安靜靜的跟在陸臨意的身邊,向外走去。
與周惟安擦肩而過時,還聽到他賤兮兮的說了句,“小妹妹,我看好你。”
舌尖打了個響。
當真跟那頭紫發一樣騷氣。
許岸跟著人走出宴會廳,偏轉到后門的位置。
眼看著沒什么旁人,輕聲喊了句,“陸先生,等我一下。”
做了今晚最想做的一件事。
甩了高跟鞋,俯身拎在手心里。
嘴角瞬間炸開了一朵花。
舒服了。
腳落在地板上,這才多少有了踏實的感覺。
冰冷但安心。
像她的人生一樣。
這個行為絕對算不得禮貌。
可她卻覺得,陸臨意不會介意。
果不其然,陸臨意的眼眸落在她的腳上,白皙纖瘦,指甲和她的手指一樣,被修成圓滑的弧線。
是干凈的肉粉色。
落在摻雜著黑色花紋的大理石地面上,讓他喉頭一緊。
可也沒多說什么,只讓司機把車開到了后門。
車內暖氣開的充足,許岸冷了一晚上,這才終于徹底暖了起來。
慘白的一張臉紅撲撲的,像干枯的蘆葦草猛地吸飽了水,變得脆嫩水潤。
第一件事情就是取下西裝。
這種手工制品是不能疊的。
許岸跟著師傅學古玩的時候,也學了些旁支,需要衿貴供養的大多了解些。
車雖然大,也沒有可以掛衣的地方,只能平整的摟在懷里。
“今晚謝謝陸先生,大衣我應該是負擔不起清洗的費用,還麻煩您自行清洗了。”
眼眸里蓄著一包淡然,絲毫沒有半點羞愧或是扭捏。
陸臨意勾唇。
越發覺得這小姑娘有趣的緊。
不過十九歲的年紀,做什么都坦蕩
不懼不畏,不謙不卑。
用他的時候順手,甩開也順手。
若非今晚他扣著她陪他吃這頓飯,只怕剛剛出了大門,她就能甩著高跟鞋離開。
不像旁人,想跟他綴著關系,絲絲聯系著。
也不像同齡的小姑娘,怕他怕的緊,微微顫著,話都說不明白。
赤腳落在地毯上。
許是因為他遲遲沒有說話的緣故,小姑娘還是緊張了起來,腳趾微綣,勾出一個好看的白色圓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