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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蕭綜憤恨的眼神,不無快意地說:“聽說你在徐州就是被一路綁回來的?既然如此,你應該很熟悉這樣的滋味了。”
褚向眼中仿佛有一把刀子,若眼神能夠將人千刀萬剮,蕭綜此刻怕是連骨頭渣都不剩了。
“這一次,沒有什么‘叔叔’來救你,你就好好回味吧!”
蕭綜雖然劇烈反抗,但聽到褚向說“保證不死”幾個字時,還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氣。
以馬文才的機智,等大軍到了潼關,他必能與之周旋,讓自己重獲自由。
事已至此,還是性命要緊。
就算丟了洛陽,大不了就跟著白袍軍返回南邊,奪下徐州,繼續(xù)作他的徐州刺史。
褚向從小察言觀色慣了,自然將他所有的表情都映入眼底,腦子一轉就知道蕭綜在想什么。
“他難道還以為馬文才什么都不知情?覺得回到潼關還能繼續(xù)上蹦下竄?”
褚向意外地打量著蕭綜,心中難以置信。
“這蕭綜不是這么天真的人啊,怎么會被馬文才忽悠的這么狠?”
那“護送”蕭綜來的護衛(wèi)根本就不是保護他的安全,而是為了怕蕭綜跑了,監(jiān)視他的行蹤的。
馬文才會親自派人將他送來,根本就是故意送上的一份“大禮”,也是考驗他們“結盟”的誠意。
一想到如此自負的蕭綜居然要被馬文才玩弄于鼓掌之間,可能接下來連最后一點底牌都要被搶奪的干干凈凈,褚向心中就十分痛快。
“我偏偏就不提醒他,就讓他做他稱王稱霸的春秋大夢去吧!”
褚向看向蕭綜,在心中大笑。
安排好蕭綜,褚向一刻也不敢耽誤,打起“齊”和“蕭”的大旗,立刻就發(fā)兵趕往潼關。
蕭寶夤這一番雖然沒死,可離死也不遠了,再怎么想要主持大局也不可能一起出兵,只能留在后方繼續(xù)養(yǎng)病。
徐之敬不愿面對舊主,謝絕了一起回潼關的建議,暫時留在長安為蕭寶夤調(diào)養(yǎng)身體。
徐之敬來前馬文才特意囑咐過,自然明白什么叫“既沒死也活不了”,他為蕭寶夤截肢時留了后手,哪怕他盡力調(diào)養(yǎng),這蕭寶夤的余生必然是纏綿病榻,休想再下地了。
但即便如此,蕭寶夤沒死,齊臣們的主心骨就依然還在,從靈堂前拿下蕭綜到褚向徹底掌管兵權完全是平穩(wěn)過渡,既沒有之前旁人想象的內(nèi)訌,也沒有去質(zhì)疑褚向的身份。
核心的老臣們都知道蕭寶夤沒死,并非核心的中層將領聽過蕭寶夤曾“托孤”,再看了褚向那張臉,也沒翻起幾個水花。
于是乎,一旦褚向下令“發(fā)兵”,整個齊軍立刻井然有序的動作了起來。
他們原本就數(shù)次想要東進,若不是被蕭寶夤的傷勢耽擱,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到了洛陽。
這幾個月,齊國全軍都過的憋悶無比,現(xiàn)在終于能動作起來,又帶著“為主復仇”的決心,軍中士氣大振,行軍速度極快。
為了保密,也為了麻痹陳慶之,他們發(fā)兵時沒有對外宣布現(xiàn)在的主帥是褚向,只稱迎回了齊梁皇室余脈,又打出了“蕭”的旗號,無論是誰看了,都以為是蕭綜被找到了。
畢竟這世上還有的“齊蕭余脈”,又是蕭姓的皇室,目前已知的就只有這位流落在魏國的遺腹子。
長安大軍一動,隱藏在雍州的各方勢力立刻飛速的傳遞回這個消息,“蕭寶夤已死,齊軍易主,大軍東進”的消息就像是插上了翅膀,傳向四面八方。
關中、河東、河北的豪族門閥,以及南朝北朝的有識之士們,都紛紛放下了對黃河邊戰(zhàn)事的關注,開始將目光投向西線,推測著蕭寶夤的這支人馬東進后,要幾個月才能拿下潼關,又會對中原的局勢產(chǎn)生什么樣的結果。
以此同時,對那位接任了“齊國基業(yè)”的所謂“遺腹子”,更是越發(fā)好奇。
一個接受過南朝帝王熏陶和教育的皇子,在北逃魏國之后創(chuàng)下諾大基業(yè)的,上一個還是蕭寶夤。
這位蕭寶夤的侄兒、蕭寶卷的兒子,又能走到哪一步呢?
***
蕭綜以后能走到哪一步褚向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該走向哪一步了。
眺望著前方巍峨雄壯的潼關城墻,褚向這一番重走潼關路,心境已與來時充滿忐忑不安和迷茫截然不同。
此時此刻,所有人都停止了前進,按兵不動,默默地等待著主帥的命令。
“主公,時間已經(jīng)過去了三刻,是不是該早做準備?”
陳珂將軍有些不安地看向前方的潼關,充滿戒備地打量四周的山壁,很擔心從兩側的高山上突然沖下什么伏兵。
“我們實在是靠的太近了……”
潼關是關中的東大門,位處黃河渡口,粥圍山連山,峰連峰,谷深崖絕,山高路狹,無論從哪個方向過來都只有一條狹窄的道路可走。
此時褚向在這條路上停下了,如果馬文才早有伏兵,前方城門又緊閉,他們很容易被驚得人仰馬翻、混亂之中掉落深谷。
“再等一刻。”
褚向已經(jīng)提前一步,派了人將蕭綜送去潼關,換取馬文才履約開關。
他雖然不覺得馬文才會出爾反爾,但兩人身份位置都不同往日,會有什么“意外”出現(xiàn),也不是沒有可能。
“關門開了!門開了!”
就在三軍忐忑不安、草木皆兵之時,原本緊緊關閉的城關大門突然緩緩洞開,發(fā)出吱嘎嘎嘎的巨響。
再定睛一看,從關門前領兵出來迎接的,不是馬文才,還能有誰?
第509章
兵分兩路(上)
陳慶之是梁國有名的“國手”,與他對弈之人,
無不將這種“算無遺策”的恐懼刻入了骨子里,
和他下棋沒有快感,
只有深深的疲憊和焦躁,
是以全梁國有名的棋士都與他對弈過,
可能一直堅持很多年并互有勝負的,
唯有梁國的國主蕭衍一人。
當陳慶之開始領軍時,他這種下棋時的特質(zhì)也存續(xù)了下來,
和他對陣過的敵手,失敗之后皆是聞風散膽、不能再起交手的心思。
那種被人玩弄于鼓掌之間,
無論前進后退都是錯,
每一步都要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感覺實在太糟糕,
與其郁悶個半死再被玩弄死,
還不如一開始就不要對上,這大概就是陳慶之的敵手們共同的心理。
這種畏戰(zhàn)的可怕心理,前有元鑒、丘大千,后有元天穆、爾朱世隆,
無一例外。
到如今,
被陳慶之逼得盟約被撕毀、幾近彈盡糧絕的爾朱榮也是一樣,
即使成功渡了河,
依然沒有忘了防備北岸,哪怕幾乎獲得了大勝,還有一支兵馬提防著中郎城,時刻準備接應他們撤退。
所以沒有人留意可能有兵馬從其他方向來。
“聽說陳慶之離開洛陽時擔心西邊有失,
派了副將領兵鎮(zhèn)守潼關了,莫非是那支軍隊?”
爾朱榮麾下的主將賀拔兄弟猜測道:“如果是潼關來人救援,那人數(shù)應該沒有多少啊?”
爾朱榮說西邊來的人不少于三萬,那就絕對不會少于三萬,但是白袍軍都在中郎城,哪里還有兵馬回援?
“既然是陳慶之的安排,那必有后手,不得不防。再說我們的目的已經(jīng)達到了,不如撤退吧!”
元天穆聽到陳慶之幾個字頭就痛,下意識想撤。
“軍師怎么看?”
爾朱榮問軍師劉助。
“如果是陳慶之的后手,那我們回撤就中了他們的計,可能會被他們前后夾擊。我們現(xiàn)在沒有馬,大多是步卒,跑不過陳慶之的騎兵。”
劉助也確實在很認真地分析現(xiàn)在的局面,為爾朱榮答疑解惑:“將軍若不想在野地與陳慶之的人對上,最上策是留下一支兵馬斷后,為主軍拖延時間”
爾朱榮和元天穆一聽到“不想和陳慶之的人對上”就連連點頭。
“其他人得了南岸大營的馬后,每兩人、三人共騎一馬,快速南下,洛陽現(xiàn)在是一座空城,有洛陽城在手,方可抵擋陳慶之和潼關回援的騎兵。”
劉助的計策有理有據(jù)。
“守城的話,騎兵并沒有什么優(yōu)勢。”
“將軍好計策!”
爾朱榮大喜過望,目光從賀拔勝、賀拔岳兩兄弟臉上掃過,卻對著帳前所有部將問道:
“有誰愿意領軍斷后?”
和陳慶之對上九死一生,爾朱榮要拿洛陽城,顯然是要帶走所有的馬趕路。斷后之人必須要領步卒對抗潼關騎兵,板上釘釘?shù)挠腥o回,誰領命就等于誰選擇了為爾朱榮去死。
爾朱榮連問兩遍也沒人回應,這使得爾朱榮怒火中燒,正準備直接點將出擊,卻見賀拔勝腳步動了動。
“末將愿斷后!”
然而賀拔岳卻搶先一步在兄長賀拔勝之前出列,領下了斷后之任。
“賀拔將軍忠心可嘉!”
爾朱榮面色總算好了點,給他撥了八千人馬,立刻帶著其他部將一起去點兵點將騎馬南撤了。
“你為何要主動領命?”
賀拔岳的兄長氣得連連跺腳,“這一趟有去無回,”
“你我二人都在軍中效力,為了不連累手足兄弟,必然不能投降對方,大將軍存了這樣的心思,所以口里喊著誰愿前往,卻看著我們兄弟二人,心中是希望我們有人愿意去的。”
賀拔兄弟并非爾朱川的本部兵馬,原本是魏國的強弩將軍,之后鎮(zhèn)守的城破才投奔了爾朱榮,和爾朱榮的義兄、族兄們比,總是親疏有別,屬于外人。
所以這種斷后的任務,他會點他們兄弟二人,而不是元天穆、爾朱世隆這樣的本部將領。
“阿兄才干能力遠勝我,這斷后的任務還是我去吧,家族的興盛還等著阿兄來振興。”
賀拔岳嘆了一聲,“就是您的侄兒、侄女,以后就只能拜托阿兄代為照顧了。”
賀拔勝看著弟弟心痛如絞無法言語,只能不停點頭。
賀拔岳怕兄長反悔,再加上敵人已經(jīng)近在眼前,囑托完就一路奔跑著讓親兵點起人馬,準備阻擋潼關大軍。
南岸的大營其實也提防過西邊來人,在西邊和北面都修建了不少防御工事。
如果爾朱榮不是急著南下奪取洛陽而是據(jù)守營地,利用營中留下的拒馬、壕溝堅守營地背水一戰(zhàn),而不是急忙離開,未必不能勝過西邊來的疲兵。
但他聽從了劉助的建議,急急忙忙讓自己所有的士卒全部上馬南奔,既丟棄了營地的大好地利,也拋棄了南岸大營之中囤積的糧草物資,再加上他好幾個有勇有謀的將領都領兵各自在外,竟沒有幾個人發(fā)現(xiàn)這一點。
只有擦干眼淚回返帳下的賀拔勝心疼那些被丟棄的物資,提醒爾朱榮如果不帶走糧草,若是沒拿下洛陽城,那就連撤退的機會都沒有,全餓死在半路上了,卻被急著拿下洛陽的爾朱榮拒絕了。
非但拒絕,還認為賀拔勝是因為弟弟斷后心情不好危言聳聽、詛咒他們拿不下洛陽,心中大為惱火。
于是原本大好的局勢立刻完全翻轉了過來,剛剛才拿下大營的爾朱榮軍中亂成一片,仿佛他們才是潰敗的那一群人似的。
爾朱榮麾下的將士們有搶著上馬的,有抓緊時間吃東西帶武器的,整個大營里亂成一片,眼看著都能見到西邊騎兵的行蹤了,他們才開始慌慌忙忙往南撤退。
大營里還留下一些身體孱弱沒搶上馬的,掉隊了大約有千余人,賀拔岳又將這些人也收攏起來,換成長槍,依靠著營地里的拒馬壕溝抵抗西邊的騎兵,為南邊爭取時間。
從南邊來的,正是馬文才和齊軍的聯(lián)軍。
馬文才得到蕭綜后,命風雨雷電四人親自將他看管,然后才去開了潼關的城門迎接褚向的大軍入關。
他雖鎮(zhèn)守潼關,但潼關里原本有魏國的士卒,聽聞他要開關迎敵還是起了一陣騷亂,全靠黑山軍才平息了騷亂打開關門,所以褚向的大軍在城外等了足足一個時辰,他才開了關門。
馬文才和褚向都是有了目標就立刻去做的人,兩人相熟性格又相似,配合的十分默契,聯(lián)軍匯合后就雙方互換了虎符火速趕往洛陽,行至南岸大營附近時見到大量逃跑的潰兵,抓了一問正是爾朱榮襲擊南岸大營、元冠受下落不明。
他們是為了全殲爾朱榮和元冠受的魏兵而來,自然不會錯過這樣的機會,馬不停蹄地又向著南岸大營奔去,正與奉命斷后的賀拔岳撞上。
到了此時此刻,無論是馬文才還是褚向都對蕭綜佩服不已,他所設計的計劃、所預料的結果,完成度極高的呈現(xiàn)在了他們的面前,尤其是放棄了蕭綜性命換來機動性的褚向,在聽聞爾朱榮來的全是步卒后徹底打消了所有的疑慮。
蕭寶夤到了魏國后一直刻意培養(yǎng)騎兵,這次褚向東進帶來的三萬兵馬全是騎兵,換乘的馬匹也保證至少有兩匹,這番輪番換馬保持馬力,想要追上爾朱榮的隊伍只是時間的問題。
“來將何人?速速投降放我們過去,饒你和你們的人馬一條性命!”
褚向麾下的陳珂將軍見那斷后的將軍也是一條好漢,實在惋惜這樣的勇士這么斷送了性命,出陣招降。
“來的是齊王的人馬?”
賀拔岳,定睛看向對方的大旗,見是“蕭”的旗號,推測是遇上了蕭寶夤的人馬。
“不是陳慶之的人,也許還能打一會兒。”
他心中松了口氣。
“正是。現(xiàn)在要稱呼齊國皇帝陛下,而不是齊王了。”
陳珂以為賀拔岳要降,心中一喜。
若不是自家兄弟在爾朱榮帳下,遇見這種遇見關鍵時刻就拋棄外人的主將,賀拔岳八成要動搖,可現(xiàn)在既然知道賀拔勝和自己的家人都在爾朱榮那做人質(zhì),便是戰(zhàn)死也不能讓的了,賀拔岳回應招降的只能是一陣己方射去的箭雨。
陳珂見一陣箭雨射來,驚得連忙退后。
那賀拔岳為了給兄弟和爾朱榮拖延時間,也沒有立刻發(fā)起攻擊,而是對著齊軍陣中一陣破口大罵。
“什么狗屁的齊國皇帝!蕭寶夤事魏已久,自到了魏國,封王爵,拜尚書令,我大魏待蕭寶夤不謂不優(yōu)。哪怕對其責難,也因為蕭寶夤喪師致罪,并非我大魏之過事苛求!”
爾朱榮名義上還是尊崇元子攸,自認是魏將的,他麾下借有魏國正式的官職,故而一口一個“我大魏”。
“蕭寶夤寵眷不衰,卻乃妄思稱尊,那杜洛周、葛榮、萬俟丑奴之輩,未曾受過魏恩,揭竿為亂,日后史筆依然會謂之為賊,何況你們這‘齊王’!不過是一群欺世盜名的齊賊罷了!”
賀拔岳這一番罵詞,若是蕭寶夤自己在這里,也許會臉熱一下,但來的卻是一顆魏國大米都沒吃過的褚向,自然是不痛不癢,只是嗤笑了一聲。
“倒是牙尖嘴利,也有幾分骨氣,就是希望等會打起來還能保持這樣。”
他麾下有三萬騎兵,再加上馬文才的一萬多人,頃刻間就能將面前這群人碾成肉泥,當然半點不把他看在眼里。
“我們趕時間,沒工夫在這里磨嘴皮子,下令全軍準備沖鋒。”
褚向手中將旗一揮,遙指面前的賀拔岳隊伍。
“出擊!”
出擊的戰(zhàn)鼓擂動震天,四萬多大軍齊齊出動,向著南方發(fā)起沖鋒。
“死守到底!”
看著洪流一般涌來的勇猛騎兵,賀拔岳握緊了手中的長矛,發(fā)出一聲崩裂般的嘶吼。
沖鋒的騎兵對步卒的殺傷力是毀滅性的。
剎那間地動山搖,營地殷紅,林木顫栗,殺氣直薄云霄。
一行行的步兵像是秋收波浪起伏的麥子那般消失在原野中,奔騰的怒馬馳騁天際,踏過血肉之軀繼續(xù)往南,偶然間蹄下會有些抽搐的動作,便會被其后跟上的繼續(xù)踩踏過去。
那點“充滿骨氣”的殘余很快就被殲滅了,拒馬、營墻和些許抵抗全部在絕對的力量前紛紛潰倒。
勇武的賀拔岳戰(zhàn)斗到最后一刻,連褚向和馬文才都對其的勇敢嘆服不已,下令留他一條活口,然而自知投降則家人不保的賀拔岳卻不能珍惜敵人難得的憐憫,在敵軍將他捆綁之前搶先自刎“盡忠”了。
賀拔岳的“忠誠”,只為爾朱榮爭取了半個時辰而已,到死連個名字都沒留下,只余下對敵軍一番慷慨激昂的唾罵,全了自己的忠義和名聲。
馬文才從僥幸存活的敗兵那里得知斷后的將軍叫“賀拔岳”,將這個名字在口中念叨了幾遍,記在了心里,便下令收殮他的尸骨,留幾個人在這里為他立個墳墓,以免來日親人尋找遺骨而不得。
就在這時,北面又出現(xiàn)了一支軍隊,他們速度極快地利用渡河而下,只要片刻功夫便能趕到這里,派出去的斥候急急回來稟報,稱來的人馬打著“梁”和“陳”的大旗。
“是白袍軍的援軍。”
褚向下意識的看向馬文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