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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歧根本來不及看那是什么東西,只咬牙點頭,將半枚虎符和蕭衍給的布帛塞入懷中妥善放好。
“陛下,還是跟我們走吧,我們先找個地方將您藏起來!”
外面已經有豪俠在喊“撐不住”了,梁山伯還是不死心,想要勸蕭衍和他們一起走。
“一旦我們離開,那條小路就暴露出去了,以后再沒有人能夠救您出去!”
“我是一國之君,坐擁雄師百萬,富有天下萬民,豈能倉惶逃離!”
蕭衍當機立斷,推了他們出去。
“你們先走,朕出去為你們拖延片刻!待你們班師回朝,朕才可以堂堂正正的出可是陛下你的安危……”
“三郎不會殺我!”
蕭衍面目肅然,又重復了一遍。
“沒有人敢殺朕!”
“走吧!”
傅歧就在窗邊,看見外面又有大批禁軍趕到,知道這院子是撐不住了,吹了聲唿哨,拉著梁山伯跳窗而逃。
其余人馬聽到唿哨,立刻停止了反抗,各自想法逃脫,跟著傅歧等人要從后山離開。
就在這些禁軍想要追趕時,皇帝的靜室大門被一腳踹開。
面色陰沉的蕭衍出現在門前,踩著被殺的禁衛尸體對著階下禁衛喝問道:
“你們是在做什么?想要趁機殺了朕嗎?”
蕭衍是一國之君,禁衛是皇帝的衛隊,這里許多人雖然聽從命令“保護”皇帝的安全,不準皇帝進出,但也只是聽從上令,連皇帝一根手指頭也是不敢動的。
聽到皇帝這樣的指責,剛剛還喧鬧不堪的禁衛們頓時汗流滿面,連吱聲都不敢,握著手中的兵器只知道哆嗦。
有些膽大的,硬著頭皮跪倒,大呼“不敢”。
“既然不敢,那你們拿著兵刃對著朕是何故?”
蕭衍雖然穿著僧衣,但多年為君,自然鎮靜威嚴,仿佛天神下凡。
當即就有更多扛不住的禁衛軍聞言便丟下了手中的武器,拜服在皇帝的面前請罪。
就在此時,禁衛軍首領王林也匆匆趕到了,看到這架勢就是倒吸了一口冷氣,生怕皇帝再展君威招降了這些外圍趕來的禁衛軍,連忙帶隊上前,親自將皇帝“請”入室中,派了心腹繼續把守。
“王林,你敢作亂,可想過自己的妻子、兒女、族人?”
蕭衍也不反抗,只冷笑著掃了眼門外的禁衛們,又說。
“你蒙蔽這些朕的勇士囚禁與朕,可曾想過他們的妻子、兒女、九族?”
王林聽得頭皮發麻,而外圍的禁衛也是第一次親耳聽到皇帝說出“囚禁”這樣的話,也是嚇得渾身發抖。
可惜現在已經把皇帝得罪死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饒是王林心驚肉跳,也只能把皇帝送回軟禁的靜室里,下令嚴加看管。
傅歧是宮中官員,禁衛里很多人都認識他這個“大紅人”,他一沖殺入寺就有許多人認出了他,此時王林帶著人沿著地上的血跡和足印找尋過去后,很快就發現了那條通往同泰寺后院的小道。
皇帝拖延了一段時間,王林心知已經追趕不及了,為免三皇子責罰,便一面派人去向三皇子送信,往自己臉上貼金,說禁衛擊退了傅歧等人,殺死了所有入寺的賊匪,只跑了傅歧一人;
一面又下令所有見過皇帝的人管好口舌,絕不能提自己和賊寇見過皇帝的事。
那條小路自然也被封上了,令派專人把守,再無可趁之機。
**
話說裴山和傅歧一路從小路沖殺下山,通過昔日走私的密道在牛首山大營的空營里稍作休整,便決定分道揚鑣。
梁山伯有御史的身份,事發時又在外“辦案”,脫身事外不難。
他有調兵勤王的密令和湘、雍、荊幾州的調兵虎符,只要到達了這幾個州府,就能憑借御史的身份見到幾位鎮守荊襄地區皇子和宗室,調動兵馬入京。
相比較起來,只身一人、頂著“逆賊之子”的身份、必定會遭到全國通緝的傅歧,想要北上就危險的多。
“茅山上有道人跟著馬文才,他們手上有裴公贈的信鷹,你別一個人硬碰硬,帶上裴公的人喬扮成游俠,先去茅山找祝英臺,拿到馬文才的信鷹,找尋馬文才就不是難事。”
梁山伯知道此番梁國必然要大變,他之前已經轉移走了馬文才和陳慶之的家人,現在倒是沒有了后顧之憂,但傅歧卻沒有那么容易。
“我確實要先上茅山,我阿娘和嫂子他們還在山上,我這是要流亡國外啦,得讓她們先安心。”
傅歧點了點頭。
“馬文才離京時將人都交給了我,等我下了山便直奔馬頭城,陳霸先和黑山軍的人駐守在那兒,我和他們去魏國找白袍軍。”
“對了,陛下讓我去找白袍軍傳什么書?”
他一邊說,一邊從懷中掏出那張梁帝匆匆寫就的詔書。
可以看出這是從某件中衣的前襟撕下來的,邊緣還不平整,料子是御用的上好絲織品,也不知如何織就的,墨跡竟然不會泛開。
傅歧展開詔書掃過一眼,當即便一震。
“怎么?”
梁山伯好奇地湊過頭,也愣住了。
皇帝親筆書就、有國璽加印,這是一封正式的詔令,而非手諭。
但這不是重點。
這是一封將儲位賜給“二皇子”蕭綜的詔書。
第518章
全軍覆沒
北魏雍州,長安城中。
自蕭寶夤得知雍州有兵來犯,到兵臨城下,不過五日的功夫。
前來的軍隊是用虎符詐開關防的,褚向帶走了大部分的齊國人馬,僅留下萬余把守雍州,分散在諸城。
齊軍和馬文才結盟,而馬文才又派了黑山軍把守潼關,潼關不失則長安不失,褚向自然不會留下太多人在作為跳板的雍州,這便給了黑山軍可趁之機。
到了這個時候,蕭寶夤已然明白了齊軍和馬文才的結盟只是一場騙局,然而大勢已去,他一個纏綿病榻的廢人,自己尚需要別人照顧,又如何能有反抗之力?
當崔廉帶著黑山軍人才闖入城主府、搜出蕭寶夤時,兩人多日后再見,心中都十分復雜。
崔廉和酈道元是忘年之交,兩人因愛好游山玩水而結識、摒棄了出身地位和家國,原本只是君子之交,既可忘情于山水亦可相忘于江湖,卻因為蕭寶夤的陰謀,而使得崔廉不得不棄國而去、淪落他鄉,一生奮斗的事業和聲譽也隨之化為烏有。
到了魏國,他失去了一切,只能寄托在酈道元門下做個門客,與這位一方諸侯的齊王地位不可同日而語,也就沒有什么“報復”的機會。
彼時他已年近半百,雖然顛沛流離,但幸得故人相助,并沒有家破人亡,又寄人籬下,便沒有想過復仇一事,只一心一意教導好好友的子孫。
然而酈道元的死,硬生生將他隱居之心打破,重新出山、為旁人出謀劃策。
也是酈道元的死,讓他徹底看明白了這世上并沒有什么“凈土”,但凡有人的地方,便少不了爭斗,也少不了你死我活。
若你不夠強,想要清靜無為的活著,也得看別人允不允許。
他曾見過蕭寶夤好幾次,有不甘地在人群之中窺伺過,也有滿腔激憤恨不得對方粉身碎骨過,但無論哪一次,這個領兵占據一方的霸主都是志得意滿、威風凜凜的,哪里如這樣行尸走肉一般?
蕭寶夤今年不過才四十有五,一頭花白頭發卻已經好似老人,躺在病榻上甚至無力自己起身。
崔廉望去,見他身上皮膚青黑干枯,一只左臂從肩頭開始齊肩而沒,衣袖空蕩蕩地別在腰帶后面,肉眼可見之處都削瘦見骨,可見自被刺殺之后,即便能從截肢的劇痛中忍受下來,身體也已經變得很是虛弱。
能活下來都是奇跡。
可崔廉對他的恨意,不減反增。
這樣的禍害,這樣一個雙手充滿鮮血的劊子手,就因為所有人都還用的上他,他便能活著。
那酈道元一家呢?
那么多因浮山堰而死的百姓呢?
眼見著崔廉眼中的怒意越來越盛,蕭寶夤眼中也閃過一絲了然。
“原來是你……”
他還記得這雙憤怒的眼睛。
雖然也許于事無補,但蕭寶夤還是強撐起精神,解釋著:“酈道元一家不是我殺的。我聽聞那件事時,也很驚訝。”
“就算不是你殺的,也因你而死。”
馬文才信守承諾,將征討雍州之事交給了他,便是默許了他來替好友復仇。
蕭寶夤在這里看到崔廉,便也知道自己離死不遠了,他如今這樣茍延殘喘,不過是為了替褚向多爭取些時間、為他名正言順繼位打下基礎,他這樣一個高傲的人,這樣活著其實與死了也差不多,此時竟并無懼意。
只是心中畢竟有無法釋懷的地方,眼見著崔廉拔出了腰間的佩劍,還是忍不住問:
“蕭向他……現在如何?”
“你去問閻王吧。”
回答他的,是刺入蕭寶夤心口的劍刃。
“把他的頭顱,我要帶走。”
崔廉曾立誓要在酈道元一家前以蕭寶夤之首祭祀,如今不過一年,他便已經做到了。
在某種意義上,他更該感謝始作俑者的蕭綜。
長安城中改天換地,被留在安穩后方的徐之敬自然是毫發無傷,聞訊后匆匆趕來,只看到了尸首分離的蕭寶夤。
作為親眼目睹過浮山堰悲劇,甚至還因為浮山堰瘟疫被除士的徐之敬,自然對蕭寶夤的生死并沒有什么在意,但畢竟是他花了不少時日保住性命的人,就這么被人砍掉了腦袋,還是不由得皺了皺眉頭。
作為曾在浮山堰救過崔廉一家的馬文才同伴,徐之敬和崔廉交情尚可,也就不避諱什么,皺眉問:
“你們這么快就拿下了長安?那褚向和馬文才得了洛陽嗎?”
他一直待長安,蕭寶夤對外宣稱已死,他負責為蕭寶夤調養身體,也是半隱居的留在長安,對外面的事情知道的不多。
不過馬文才倒是沒瞞他要拿雍州的事,比起長安,他更在意褚向和馬文才現在如何。
“主公現在應該率領白袍騎去了并州。”
崔廉大仇得報,眉目間也是一片爽朗,沒有對徐之敬瞞著什么。“至于褚向帶領的齊軍,大概在去豫州的路上吧……”
馬文才并沒有跟任何人說潁水上游的安排,連崔廉也不知曉,但他和馬文才反復推演過褚向的選擇,都一致認為在洛陽不可得后,他最大的可能是帶著蕭寶夤舊部回返豫州。
“豫州?”
徐之敬也懂了,眉頭一挑。
“洛陽已經有主了?”
“走之前,主公派了花將軍去滎陽借兵,爾朱榮一南下,花將軍就會駐守洛陽。褚向想趁虛而入,怕是要竹籃打水一場空。”
崔廉口中也有著對褚向的惋惜。
且不提褚向對外宣稱的蕭寶夤遺子身份,就以他的才干風度來看,若能拿下洛陽,未必沒有爭霸天下的實力。
只可惜他參與進這場中原角逐太晚,前有爾朱榮、蕭綜這樣心狠決斷的梟雄虎視眈眈,后有馬文才、陳慶之這樣的天才突然崛起,他又是倉促領軍,無論是聲望還是地盤都不夠穩固,根本不足以震懾魏國上下,得了洛陽也坐不穩。
徐之敬聽聞褚向進不了洛陽,八成要去豫州,心中很是為他擔心,但又轉念一想,他這好友從來就沒想過什么爭霸天下,要不是蕭寶夤要死了把他卷到這場爭霸里來,怕是就連蕭寶夤自己都一輩子不會暴露褚向的真實身份,讓他在南梁平穩的過自己的日子。
現在早早將他從這場角逐中踢了出去,未必不是他的福氣。
如此一想,徐之敬也就想開了,準備回洛陽去找馬文才。
然而他還沒松口氣多久,就聽崔廉像是自言自語道:“就是這褚向運氣太差了,他想要豫州,主公也想要豫州,八成還是我們先到,他還是得領著一群齊軍跟喪家之犬似的到處找地盤。”
“什么?”
徐之敬怎么也沒想到是這個答案,愣住了。
“我們的計劃本就不是雍州,雍州有潼關所拒,固若金湯,雍州北面的并州又將被白袍軍所得,此時誰也拿不下雍州。雍州只是跳板。”
崔廉笑道;“得了雍州,便可避開關內的眼線,從河內直取河南,南下奪取豫州。”
徐之敬一凜,不敢置信地看著崔廉。
“這,這是黑山軍的意圖,還是馬文才的意圖?”
和雍州、司州不同,豫州與徐州疆土與梁國相連,一直是邊關重鎮,不但城池修的堅固高大,各路水路、陸路通路皆十分發達,而且民風尚武,是易守難攻之地,也被魏國幾朝的能臣名將治理的十分繁榮。
魏國動亂,元魏宗室不滿爾朱榮屠戮忠良,南方諸州刺史紛紛或南投或歸隱了,南方諸州的百姓也跑了不少,豫州和徐州空虛,但城池和要塞卻是絲毫沒有損壞的,良田桑林也有無數,即使是梁國也是枕戈待旦、大軍壓境,就是等著兩虎相爭時奪下徐、豫兩州,收服淮北。
這一點馬文才不可能不知道。
豫州和雍州相連,是從魏國到豫州最近的道路,所以蕭寶夤才會被魏國點將去雍州平亂。只是他北上剿匪不利,加上酈道元被殺,索性就在長安反了,有他鎮守雍州,便等于豫州也在囊中,魏國即使想要奪回豫州也得大費周折。
褚向是從洛陽南下回豫州的,就得輾轉多地,還得避開魏國的兵馬,自然不會比黑山軍奪取雍州快,所以崔廉才說褚向太可惜了。
馬文才對豫州勢在必得,大約是拿下潼關時就已經計劃好了一切,現在他明度雍州,暗取豫州,只要豫州一失,梁國就會知道馬文才的野心,便等于馬文才直接向天下宣布了自己的“不臣”之心。
見徐之敬聽懂了,崔廉又笑了起來,笑得狡詐又從容,他對著徐之敬眨了眨眼,就如當年還在淮北之時。
“所以,要去取豫州的不是白袍軍,而是黑山軍啊。”
好歹還披著層其他勢力的皮。
竟絲毫不避諱馬文才的野心。
徐之敬心中百轉千回,錯綜復雜,最后猛地一下決心。
“我跟你們去!”
“哦?”
他算看出來了,褚向是斗不過現在的馬文才的,只會被他牽著鼻子走,遲早要出大事。
所以徐之敬正了正色,很是認真地說:“褚向并不是能爭霸一方的人,他也未必希望復什么國。你們率領黑山軍南下,待齊軍抵達豫州,城池已失、又人困馬乏,為了獲得補給,少不得要和你們有幾場惡戰……”
他一路跟著白袍軍打仗,也懂了不少軍事。
“我不愿看到馬文才和褚向內耗、互相殘殺。褚向和我交情不錯,等到了豫州,我替你去說降,勸褚向投入馬文才麾下。蕭寶夤死了,雍州沒了,豫州又回不去,就算不為了他自己,哪怕為了那么多齊軍,他也會考慮的。”
徐之敬表情毅然。
“就算褚向不愿降,也沒有什么損失,是不是?”
崔廉在徐之敬面前又是透露消息,又是惋惜可憐的,等的就是這一刻。
和馬文才分別時,他也考慮過徐之敬和褚向的交情,建議馬文才派徐之敬去招降褚向,卻被馬文才以“戰事危險”拒絕了,好似對齊軍很不在意的樣子。
可崔廉在長安埋伏許久,觀察過蕭寶夤很長時間,自是知道齊軍戰斗力極強、且紀律嚴明,遠不是中原那些流寇可比,就連軍戶出身的黑山軍也未必能在豫州這種人家的主場獲得大勝。
他心里記掛豫州戰事,可身為主公的馬文才又對此不上心,他作為謀臣,自然要為主分憂,想辦法把徐之敬騙到豫州去,正如他自己所說的,就算褚向不愿降,也沒有什么損失。
要是降了,既能少許多傷亡,又平添一股戰力,豈不是更美?
是以徐之敬自請隨軍,崔廉連考慮都沒假裝考慮一下,立刻就應允了,又派了黑山軍中的精銳保護徐之敬的安全。
在殺了蕭寶夤、拿下長安后,雍州上下全部換了旗幟。
這一次,城頭上不再飄著梁、或是魏的大旗,而是黑底白字的一方“馬”字大旗。
自此之后,“馬閥”正式登臨舞臺,宣告成為爭奪天下的一方勢力。
***
另一邊,馬文才和陳慶之長驅直入,一路勢如破竹,不過三天的時間,便攻克了晉陽城的防線。
此時白袍軍的名望已經是如雷貫耳,正如馬文才所說那般,并州可用的兵馬已經全部被爾朱榮帶著南下,太原郡空虛的可怕,鎮守晉陽的爾朱天光之前便已經受到了柔然軍北歸的戰報,原以為爾朱榮最多不過班師回朝,誰能預想到應當鎮守中郎城的白袍軍出現在了晉陽城外?
再加上馬文才派人四處散步爾朱榮、元天穆和他麾下大將都已經戰敗、被擒往洛陽的消息,晉陽城中爾朱榮并他麾下將領的親屬家眷紛紛惶恐不安,生怕自己家中頂門立柱的人物已經做了刀下亡魂。
在這種生死攸關的壓力下,馬文才又命人向晉陽城中射書,宣稱只要交出城中的少帝元子攸、并且開城投降,就對他們既往不咎,甚至可以護送他們去洛陽面見親人、戴罪立功。
晉陽城里不僅僅有爾朱榮的人馬,也有羌、氐、高車、鮮卑、山胡等族的部落主和將領,而如慕容、賀拔這樣的大族也居住在此處,此次都有家中子弟隨同爾朱榮一起出戰。
白袍軍能攻打晉陽,說明爾朱榮已經大敗,他麾下的將領也都或被降或被俘,這些人都是這些家族的寶貴財富,怎么可能輕易舍棄?
所以無論爾朱天光如何向力挽狂瀾、勸說他們這只是梁人狡詐的詭計,也沒有頂住晉陽城中人心浮動。
最后,慕容氏留守晉陽的族長慕容紹宗率領舊部殺了爾朱天光,抓住了元子攸、開城門出城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