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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是用錯陋百出的glish寫的。
完完全全的中式語法,不會的單詞還用拼音代替了。
向天打飛機菊苣你就沒考慮過萬一我看不懂你的廁所式英語該怎么辦嗎?
連蒙帶猜出這玩意兒的大概意思后,沈清秋手上一用內勁,紙張碎成渣渣,宛如六月飛雪片片落地,正如他此刻滄桑的心境。
原來他還是太小看向天打飛機菊苣了。
“絕世黃瓜親啟:
“都搞定了,準備妥當。地點不變。只不過時間上出現了一點小小的意外。為了讓日月露華芝盡快成熟,我弄了點東西來催熟,一不小心就催過頭了,現在它已經熟的不能再熟了,最多一個星期就要爛掉了,所以希望你能盡快從幻花宮水牢里面出來。放心,只是一點點類似化學肥料的東西,用起來不會有什么差別的。應該。”
這哪里是不靠譜,這個人生命里有譜這種東西嗎?
那種純天然無公害的綠色植物他居然敢用化學肥料催熟。催熟的!“用起來不會有什么差別的”這種保證,簡直就跟大頭奶粉廠商的保證一樣值得信賴!
公儀蕭四下看看,道:“前輩,你看完了嗎?看完的話,就請把信投入湖中銷毀。其實洛師兄昨天吩咐過,除他以外誰也不許進來,晚輩須得盡早離開,以免被發現了節外生枝。”
沈清秋一把抓住公儀蕭:“幫我個忙。”
公儀蕭道:“前輩請說,只要我……”
沈清秋不等他那句“力所能及”說出來,真誠道:“讓我出去。”
“……”公儀蕭艱難道:“前輩……這個真的不行。”
沈清秋嚴肅道:“我有非離開不可的理由。絕不是想逃避四派聯審。事畢之后,我自會重回水牢,等候發落。如果你不相信,我們可以立下血誓。”
血誓不可翻悔。但實際上,事畢之后沈清秋回不回幻花宮水牢都沒有關系了。所以他是在耍流氓。
公儀蕭為難道:“我當然相信前輩,可前輩不是主要要求下押水牢的嗎?究竟是什么事,嚴重到非離開不可?如果沈前輩愿意名言,我可以通報諸位掌門和參與連審的前輩……”
沈清秋轉念一想,公儀蕭是幻花宮弟子,私縱犯人潛逃,安到誰身上都不是小罪。這小伙子人不錯,坑他不太厚道。七天時限,機會還有的是。
于是他改口道:“還是不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說著勉強去攏地上的碎紙片,投入湖中銷毀證據。
因被捆仙索纏著大半個身體,動作極不方便,沒動兩下,那件黑衣從身上滑落。
公儀蕭原本也在低頭幫忙,見黑袍委地,無意間抬眼一看,當場手腳僵硬。
沈清秋:“……?”
他身上那件白衫從肩膀裂得整整齊齊,一瞧就知道是被人用暴力赤手撕開的。此外,還有零零碎碎的衣料掛著,看起來像是鞭子抽的。破損處露出的白皙皮肉上,有不少微紅的擦傷。仔細看,喉嚨上還有輕微的於痕未消。
公儀蕭三觀已受到毀滅性沖擊。
他顫聲道:“前輩……你……你當真不要緊嗎?”
難怪洛冰河命令除他以外的人都不許進來,就算有通行腰牌也不行,還扣下了尚峰主的申請。
原來如此!
簡直逆徒!
喪盡天良!
禽獸不如!
公儀蕭心中為沈前輩流下了血淚,沈前輩卻茫然道:“我不要緊啊?”
公儀蕭心中大震:為什么……為什么到這種時候,沈前輩還能露出這種淡然的表情!
沈清秋把紙張碎片盡數投入湖中,道:“剛才我說的話你不必放在心上。你……”
公儀蕭霍然站起,轉身就走!
沈清秋滿臉黑線:說讓你不放在心上你就直接走人?也太干脆了吧。
誰知,未過半個時辰,公儀蕭又回來了。他手拎著一樣東西,走到沈清秋面前,拆了上面的纏裹和封條,斜揮而下。
白芒一閃,沈清秋全身驟然一松,仿佛猛地被接通了電路。指節屈伸,靈力運轉無誤,收發自如。上次莫名其妙發作的無可解毒性,被捆仙索綁了兩天,竟然得到了抑制。莫非是以毒攻毒、負負得正的道理?
捆仙索段段墜地,公儀蕭將手中之物擲來,沈清秋伸手接住。
修雅劍!
沈清秋握住它,喜出望外又詫異,看向公儀蕭:“我以為它該是被收到老宮主那里了。”
公儀蕭凜然道:“就算拼著被師父責罰,晚輩也不能坐視前輩受辱而無動于衷。我相信沈前輩,請跟我來!”
沈清秋油然而生一種無力之感。
那啥……總覺得……他似乎誤會了什么很重要的東西……
但是……算了吧……就這樣吧……
沈清秋果斷道:“好!”
雖然他體內的天魔之血尚在蟄伏,無論跑到哪兒,洛冰河都能知道他在哪兒。
不過,知道他在哪兒不要緊。追不上他就行!
公儀蕭憂心忡忡,道:“前輩,你……你走得了嗎?需不需要我背……”
沈清秋黑著臉一步邁開,飛身而出,用行動證明自己走得了,而且走得非常快!
公儀蕭一愣,連忙緊隨其后。誰知,兩人堪堪跨離石臺范圍,踩上石道,剛剛已經被升起的腐水簾轟的一聲,噴出水來。
沈清秋跑得快,剎得也快,否則就被澆個正著了,兩人退回石臺之上,水簾卻又漸漸阻斷。
簡直就是存心不讓他們離開。這也太智能了吧?!
公儀蕭恍然道:“我忘了,一旦水牢啟用,石臺上就必須留有一人;一旦這一人離開,石臺上重量不足,即便關閉了機關,也會自動接通水簾。”以往他從來沒有過帶犯人逃逸的經歷,自然不會記得這種事。
沈清秋道:“就是說一定要有一個人留在石臺上,其他的人才能走出去?”
公儀蕭點頭。沈清秋道:“你留在這里。”
公儀蕭:“……”
說完甩袖就往外走。公儀蕭在后面弱弱地舉手道:“沈前輩,雖然晚輩很愿意效勞,不過,沒有我帶路,你恐怕走不出去……啊……”
沈清秋回了個頭,補充道:“等我回來。”
公儀蕭呆立原地,有心跟上去,卻礙于無法離開石臺范圍,只得靜靜等待。不到片刻,只聽外邊一聲悶響,沈清秋拎著個人的后脖子拖了進來。
沈清秋把那昏迷不醒的小麻子臉弟子拖上了石臺,拍拍公儀蕭肩膀,道:“剛好見他在巡邏,借來一用,我們走!”
其實不是“剛好”,巡邏的有四個人,沈清秋潛伏在暗處,可是經過精挑細選才選中了這個嘴欠的!
第四十章
花月逃殺
公儀蕭剛才也想過要隨便抓個弟子來充作秤砣,但也只是隱約閃過的念頭,眼下沈清秋已經自己做了,不用他出手打暈同門,不由舒了口氣。兩人并肩往外走,又見沈清秋攏了攏披在身外的那件黑袍,喉間一陣梗塞。
他不由心中難過。沈清秋尊為一峰之首,被困受辱,已是無可奈何,而眼下卻還要靠著折辱他之人的衣物才能蔽體遮羞,當真令人痛心嘆惋!
沈清秋見他眼神閃動,似是同情,又似悲憤,只能以面無表情不變應萬變。
忽然,公儀蕭道:“前輩,請脫掉!”
沈清秋:“……”
啥?!
不等他反應過來,公儀蕭已經開始脫自己的外袍。沈清秋正在考慮要不要朝他扔個暴擊看看能否讓他清醒過來,公儀蕭已經把自己脫下來的外衣雙手呈遞了過來,道:“請穿這件吧!”
沈清秋恍然大悟。
哦,原來是這個意思。洛冰河的衣服雖然是黑色的,但是衣如其人,它就跟男主本身一樣低調奢華有內涵,穿在身上畢竟仍嫌顯眼。換一件撞衫率相對更高的白衣,比較有利于逃跑對吧?想得太周到了。
他果斷脫了洛冰河的外衣,換上公儀蕭那件。臨走前想了想,還是把洛冰河的衣服給疊好了,這才放到地上……
離開水牢,剛開始還不覺得有什么難走的,可越往外走,就越是覺得著幻花宮迷陣果然可怕得很,一洞接一洞,一道錯一道,三步九繞,直繞得人頭暈眼花,明明公儀蕭背影近在眼前,可好幾次都險些跟丟。要不是公儀蕭對水牢人手分布和日程安排了如指掌,恐怕早不知撞上幾隊巡邏的守陣弟子了。
半個時辰后,兩人終于繞出了地底水牢。片刻不停地走了好幾里,進入白露林,就快離開幻花宮的地界了,水牢的警鐘還沒被撞響,也就是說,到現在也沒人發現犯人跑了。洛冰河命令除他之外不允許其他任何人私探水牢,反而大大為沈清秋的逃跑助力了。
休息片刻,沈清秋道:“公儀公子,到這里就不必再送了。趁現在沒被發覺,你快回去吧。”頓了頓,他補充道:“七天之內,你到花月城,定能在那里找到我。”
公儀蕭道:“既然如此,我便不多送了。雖然前輩打算如何應對今后之事,但此去請千萬小心。一月之后的四派聯審,前輩請放心,如您所說,清者自清,諸位掌門必會為您洗刷冤屈。”
沈清秋忍不住笑了。第一,黑歷史板上釘釘的涮不掉,第二,一個月后的四派聯審關他屁事哈哈哈哈……當下逍遙意滿一抱手:“后會有期。”
從幻花宮邊界出發,到花月城一路,途徑了中原人口最密集、經濟水平最發達的一片區域。這也就意味著,在此區域集中的俗家修真門派和世家密度非常大。
這個世界的修真人士對空防是很重視的。就如金蘭城一樣,他們通常都會在自己地盤的上方設立防空結界。如果有仙劍或法器用超過限制的速度飛過,無疑會被發現,并且通告本門上級。
可想而知,簡直就像拿著大喇叭在高調宣揚自己的逃竄路線。
沈清秋飛一段走一段,日月不休,終于在次日晚間趕到了花月城。
他來的十分不巧。此時正值花月城建城祭典,徹夜燈火通明,花燈結彩。街頭飛龍舞獅,鼓樂震天。人擠著人,攤挨著攤,到處溜著貨郎擔。幾乎所有的人都從家里出來了。
更不巧的是,他趕到時,烏云閉月。
如無日月天光加持,失敗幾率會大大增加。沈清秋覺得夠嗆,決定還是暫且等上一等。最多一天。如果一天之內,云霧還不散去,就管不了那么多了。失敗幾率大點就大點,總比抱著熟過頭的日月露華芝哭要強,到時候拿它炒菜下酒都嫌有農藥味。
沈清秋慢慢走著,不時就能撞上誰家嬉鬧的頑童,和笑作一團的少女們擦肩而過,略感可惜。要不是正亡命奔逃,也能在這城里好好游玩一番。
忽然,迎面走來幾名背負長劍,身著統一服色的男子,個個昂首挺胸,一看就是趾高氣揚的雜派弟子。
說起來也奇怪,越是那些雜門小派的弟子,越是生怕別人不知道自己是修真之人,恨不得在衣服上繡出個斗大的字樣來才好。沈清秋自然地轉了個身,順手從旁邊抄了個鬼面,罩在臉上,大大方方迎著他們走過去。祭典中十個有六個游人都是戴著面具的,混在其中,倒也不怕顯眼。
只聽其中一男子道:“師兄,那修雅劍真的會在這城里干等著別人來抓?”
為首那人呵斥道:“四派聯合發出的追緝令,還能有假?沒見多少門派都派人過來圍堵了嗎?盯緊了,幻花宮的懸賞你們也看到了,不想要?”
沈清秋頭緒萬千。原來不知不覺間,他也是被通緝過的人了。
“也難怪幻花宮下這么大血本,要說他們也真是夠慘哪……”
沈清秋心道我頂多就是打暈了幻花宮一個小小弟子,又沒干別的什么,怎么幻花宮就成這么苦情的受害者了?他有心繼續再聽,那幾人卻越走越遠,被人流沖隔,只得放棄。正琢磨著找個廢宅歇歇腳,忽然腿上一重,低頭,只見一名小童抱住了他的大腿。
這孩子慢慢仰起臉來,臉色蒼白,像是營養不良,眼睛卻又大又亮,就這么直直看著他,抱著他大腿不肯撒手。
沈清秋摸了摸他的頭:“你是誰家的?走散了?”
小孩兒點了點頭,一開口,聲音軟軟糯糯的:“走散了。”
沈清秋見他生得可愛,還似乎有點眼熟,便彎腰,一把將他抱了起來,讓他坐在自己手臂上:“是誰帶你出來的?”
小朋友摟住他的脖子,抿了抿嘴:“和師尊……”
莫非是哪門哪派的小弟子?萬一大人找來了,可真成燙手山芋了。但不知為何,這孩子叫師尊的委屈模樣特別招沈清秋的憐,狠不下心把他扔到路邊繼續可憐巴巴的蹲著。他拍了拍軟綿綿的小屁股,道:“師尊沒看好你,良心大大的壞。你們在哪兒走散的,記得嗎?”
小童在他耳邊嘻嘻笑道:“記得。師尊親自把我一掌打下去的,怎么不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