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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看,他身上已經完全找不到當初那蛇男的畸形影子了。沈清秋咽了咽喉嚨,道:“敢問閣下……尊姓大名?”
那男子客氣道:“天瑯君座下,竹枝郎。”
他話音剛落,系統傳來提示音:【補全劇情完整度以及隱藏人物譜,B格+300。填坑項目啟動,B格+100!】
沈清秋陡然涌上一陣無可抑制的興奮。
“填坑”,指的絕對是原作中那幾樁一直沒有交代清楚幕后兇手的坑爹無頭慘案和設定BUG。這個,就沈垣最唾棄《狂傲仙魔途》的原因(之一)。也是看完文后最讓他捶胸頓足咬牙切齒的一大恨事。
現在,他已經引出了沒正面出場過的人物,而且系統也開啟了填坑項目。難道,接下來,就要揭開那些通天巨坑的真相之謎了嗎?!
沈清秋道:“我救過你一次,你也救過我一次了,兩清了?!?
他說的“救過你一次”,是指那時攔著公儀蕭,沒讓他殺了蛇男。竹枝郎卻搖頭,道:“不止于此。如果不是沈仙師,在下恐怕再過數年也無法靠近日月露華芝。怎么能說是兩清了?”
沈清秋一聽,正合他意,說:“那好,打個商量,你不能直接把兩道這玩意兒都從我血里抽出來嗎?一定要留在里面嗎?”
這就像是你身體里長了一條寄生蟲,而大夫對付這條蟲子的治療辦法居然是放進另一條寄生蟲來和它抗衡。怎么想情況都更糟糕了!
竹枝郎道:“嗯……在下這也是頭一次動用天魔血,此前還從未聽說過有什么方法可以消解的?!?
雖是掃興,沈清秋卻也表示理解。血液入體,溶于無蹤,要再把它分離出來,的確不太實際。竹枝郎道:“雖然不能釋解,但只要在下的血也在沈仙師體內,那位的天魔血就無法起作用。去魔界之后,無法起到追蹤之效,也絕不能折磨于你?!?
打住。
沈清秋道:“等等。我什么時候說過,我要去魔界了?”
竹枝郎道:“很快就會去了?!?
沈清秋觀察他神色,道:“你說的‘報答’,該不會是要帶我去魔界吧?”
去魔界干啥?物質資源匱乏,文化風俗格格不入,還會水土不服。而且目下有一堆更需要擔心的事。他之前被洛冰河接近于戀尸癖的行為嚇到頭腦發熱,讓柳清歌把自己原先的身體帶走了,洛冰河會不會一怒之下,把蒼穹山給一鍋端了啊?!
他得先回去和諸位同門通個氣。沈清秋立刻掀開被子,打算跑路。誰知,剛一動作,就感覺一條又滑又黏的冰涼柔軟事物順著腿爬了上來。
一條碧青色的蛇從被子中緩緩探出頭來,正朝沈清秋嘶嘶吐出鮮紅的蛇信子。
這蛇三指粗細,乍看形似人界毒蛇竹葉青,眼泡極大,瞳孔極小,對比之下,觸目驚心。沈清秋卻不怕這類軟體生物,冷眼看著,手中悄悄凝力,正想出其不意、捏爆它七寸,碧蛇突然身軀弓形后仰,紅口大張。
明明是一條蛇而已,嘴里居然發出人嗓一般刺耳至極的尖叫,同時開花似的在蛇頭四周炸出了無數根密密麻麻的綠色倒刺,刺尖泛著鮮紅,一看就有劇毒,蛇身更是打了氣一樣膨脹了幾倍。剛才還能算嬌小可愛的觀賞蛇,現在就他媽是個怪物。
魔界品種果然兇殘。沈清秋立刻打消了用手直接接觸的念頭。
竹枝郎斟滿了一杯茶,放到桌上,誠摯地道:“沈仙師為何不聽我說完就要走?在下是真心想報答白露林不殺與相助之恩?!?
沈清秋扯了扯嘴皮:“要我去魔界,不去就放這種東西到我床上來,算是‘報答’?”
竹枝郎笑了笑,道:“不只是床上?!?
又有一條拇指粗細的小蛇從沈清秋衣服里滑出來。
這一條一直盤在他衣服里,被體溫溫熱了,窩得舒舒服服,剛才也一動不動,沈清秋居然一直沒覺察到它的存在?!八凰弧甭暡粩嘀?,床底下流水一般爬出了無數條大小粗細不一的青蛇,鋪滿了整間房的地面。
沈清秋沉默半晌,道:“蛇族?”
竹枝郎自若道:“家父來自南疆?!?
怪不得他叫這個名字。
魔族對階級和血統方面非常重視,平民或血統低賤的魔族不允許在名字后稱“君”。沈清秋琢磨著,這個字是個代表地位和階級的后綴,就像帝王名諱不可侵。
洛冰河之所以上位期間略不順遂,就是因為諸位魔君對他人類混血的那一部分頗有微詞。至于“××郎”這種名字的角色,在魔界副本前期被洛冰河打死不少。所以沈清秋斷定,后面帶這個字的,不說都是貧民窟,至少出身不會很好。
竹枝郎無疑屬于天魔血系,卻不能稱君,問題肯定出在混血的一方身上。
蛇族群居活躍在魔界南疆,嚴格地來說,還是算魔族,但這一族本體是巨蛇形態,生下來是就是這樣,隨著年齡增長和修為提高,極少一部分會慢慢化為人形,退去鱗片。但更多的是終生保持蛇形。
沈清秋道:“令堂是?”
竹枝郎道:“天瑯君之妹。”
天瑯君的妹妹好歹也算是魔族公主一樣的人物了,是有多想不開,跟誰不好、非要跟一條蛇生孩子,太尼瑪重口了!
沈清秋忍受著那兩條蛇在他大腿和小腹上慢慢磨蹭,道:“這么說,你算是洛冰河表哥了?……我說,你不能讓它們別往我……衣服里面爬了嗎?”
竹枝郎道:“若單論輩分,的確是可以這么說。它們似乎十分喜愛沈仙師,在下也沒有辦法?!?
鬼才信你沒有辦法!
沈清秋忍了,問道:“你為什么會去幻花宮?”
竹枝郎很有耐心,道:“原本是去處理正事,卻不想看到了沈仙師。”
沈清秋心中一動:“正事?你說的正事,可是與洛冰河相關?”
聯手稱霸?魔族反目?還是#感天動地,失散多年魔族一家團聚抱頭痛哭#?
這次,竹枝郎卻笑而不答。沈清秋道:“恐怕不是認親這么感人肺腑的正事吧?!?
竹枝郎從容道:“在下只是聽從君上指令。”
沈清秋問:“你這具身體,是日月露華芝塑造的?”
是他自己用了倒還好說。如果日月露華芝不是他給自己用的,那就可能是拿去給天瑯君塑身了。天瑯君被山壓著,吊了一口氣支撐了這么多年,原先的軀殼恐怕早已損毀,一旦金蟬脫殼,還真不知要興什么風作什么浪。沈清秋有種不太妙的預感,他這只蝴蝶隨意扇了下翅膀,似乎放出了了不得東西。沒得到回應,他心下難安,繼續問:“要我去魔界,也是你家君上的指令?”
只要涉及到天瑯君的問題,竹枝郎就閉口不答,只是禮貌地微笑,令人十分窩火。直到沈清秋終于敗興折退,他才開口,還是一般的彬彬有禮:“請沈仙師好好休息,如有需要請提出,在下一定為您辦到。最遲明天,我們就可以發出前往邊境之地?!?
沈清秋口干舌燥,道:“你有錢嗎?”
竹枝郎道:“有。”
沈清秋:“我能用嗎?”
竹枝郎:“請隨意?!?
沈清秋:“我要女人?!?
竹枝郎愣住了。
沈清秋重復道:“不是你說如果有需要盡量提、請隨意嗎?我要女人。把蛇撤了。”
竹枝郎的笑容終于裂開了一條細微的縫隙,半晌,依言而行。沈清秋哼哼一笑,翻身下床,披了外套,整整衣衫。竹枝郎似乎躊躇了片刻,猶豫要不要跟上,沈清秋前腳跨出門,他還是后腳跟了上來。
以往身為清靜峰峰主,自持身份,縱使千般好奇抓心撓肝,也堅持過勾欄不得入?,F在反而有機會了。沈清秋視身后竹枝郎如無物,在街上逛了一圈,挑了一間看起來有點親切的“暖紅閣”,神色自若邁了進去。
不消片刻,沈清秋身旁已花團錦簇,香粉撲鼻。竹枝郎坐于圓桌旁,不動如泰山。
沈清秋道:“你那是什么眼神?”
竹枝郎移開目光,道:“只是……略感驚訝。沈仙師居然也會對這煙花之地有興趣。”
沈清秋道:“你待會兒就知道,我對什么有興趣了。”
正說著,一旁款款上來個新的歌姬,年紀稍大,施著脂粉也有幾分顏色,懷抱琵琶坐在花凳上,目光與沈清秋相接,愣了一愣。
沈清秋不明所以,沖她點頭:“姑娘?”那歌姬回神,釋然笑道:“官人莫怪,您生得一副好相貌,教奴家想起了一位舊識,看晃了眼?!毖援叺皖^不再提,錚錚錯錯三兩聲,開始咿咿呀呀地唱起來。
沈清秋原本在和身旁的姑娘們竊竊私語咬耳朵,無心聽曲,可聽了兩句,突然覺得聽到了兩個非常了不得的東西,叫停道:“姑娘,你這唱的是什么?”
那女子嬌聲道:“奴家唱的是新近流行的彈詞《春山恨》?!?
沈清秋黑線道:“不對,我剛才好像聽見你唱了兩個名字?能重復一下么?”
琵琶女舉袖掩口而笑,道:“有什么不對的?先生莫非從沒聽過?《春山恨》的主角,本來就是這沈清秋和洛冰河呀?!?
……
……
……
這他媽啥時候都被人編成流行的彈詞了?!
竹枝郎原本拒絕一切服務,安靜地坐在一旁充當空氣,可惜肩膀微微聳動暴露了他。沈清秋道:“呃……我能問一下,這個……什么山恨,它講的是個什么故事嗎?”
身旁數女嘰嘰喳喳講道:“先生這個都不知道么?這春山恨,講的是沈清秋與其愛徒洛冰河之間纏綿悱惻、禁斷不可言說的……”
沈清秋呈石化狀態從頭堅持聽到尾。
整理了一下情節,總而言之,就是一對沒羞沒躁的師徒,整天在某座不知名的山上不務正業啪啪啪、下山打怪也啪啪啪,生出誤會用啪啪啪解決,死前還要來一發啪啪啪、死后繼續啪啪啪、復活了依然啪啪啪的……故事。
琵琶女幽幽一嘆,指尖在琴弦上一撥,道:“生前不解對方心中情意,死后與尸同寢,此等深情,當世無雙?!北娕哺駠u不止,更有甚者,已感動落淚。
沈清秋把頭深深埋入掌中。
日了鬼了,這他媽不就是個小黃曲嗎——
第五十三章
師徒再逢
誰寫的彈詞?春山是什么山?
清靜峰嗎?
蒼穹山嗎?
蒼穹山派分分鐘滅你滿門好么?!
究竟是為什么,不僅八卦流傳之廣遍及邊境之地,連坊間的淫詞艷曲都要拿他們來做文章,好像他跟洛冰河當著全天下人的面滾床單被抓奸在床了一樣!
竹枝郎噗嗤笑出了聲,轉過身來,道:“沈仙師……就是對這個……彈詞有興趣嗎?”
沈清秋冷冷看著他。竹枝郎忙正了臉色,卻還是憋得辛苦,道:“在下……在下還是回避一下為好……”
然而,他正要起身之時,忽然身形一滯,僵在凳子上。
沈清秋窺他顏色,笑了笑,問道:“怎么?終于感覺到身體不適了嗎?”
他站起身來,抖了抖衣服,一直賴在他懷里的青蛇噼里啪啦摔了一地,滾落著露出黃黃的肚皮。廳中女子驚叫一片,那琵琶女直接把琵琶摔了出去。
竹枝郎扶著額頭,撐著桌子站起身來,搖搖晃晃,盯著沈清秋,舉起右手,抓了一把從袖子里鉆出的小蛇,卻都纏在他手指間,毫無攻擊力。竹枝郎搖了搖頭,虛聲道:“……雄黃?!?
整座花樓,不知不覺間,早已浸在雄黃酒的氣味之中。
沈清秋贊許道:“上品雄黃酒。順便一提,都是用你的錢買的?!?
羊毛出在羊身上。找女人是假,找幫手是真。幫手不一定非要會飛天遁地,咬一咬耳朵,樓里的姑娘接了錢,悄悄買下了整個鎮上的雄黃酒,圍著暖紅閣邊煮邊扇扇子,煮一晚上,熏不暈就不是蛇族。竹枝郎不是沒防,只是防的是沈清秋聯系其他修士,卻沒防這些花樓的姑娘,終歸是大意了。
竹枝郎一抬頭,眼白已變成金色,瞳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拉長拉尖,臉部也開始變形。沈清秋迅速打開門,對擠在一旁瑟瑟發抖的花娘們說:“走不走?”
姑娘們立刻爭先恐后跑了出去,琵琶女跑在最后,動作嫻熟,沈清秋塞了一袋銀子在她腰里,算是賠她的琵琶,反手一關門,再回頭,竹枝郎原先站的地方,已經盤起了一條三人合抱的碧青色巨蛇。這巨蛇頭部巨大,呈三角狀,黃色的銅鈴大眼,瞳孔是極細的一條線。似乎昏昏沉沉,細細的脖子撐不住沉重的蛇頭一般,不時下墜。
雄黃酒效果出乎意料,居然讓竹枝郎顯出了原形,這下沈清秋有點兒頭疼了。他拿起一旁被人遺落的折扇,展開搖了搖。巨蛇朝他游來,繞著轉了兩圈,似乎要把他纏住,沈清秋輕而易舉便跳了出來。
蛇身翻滾糾結,喝醉了一樣破樓而出,摔倒街道中央,把過往行人嚇得尖叫四下逃竄。沈清秋也跟著跳下樓,喝道:“出來也沒用,整個鎮上都是雄黃酒的味道!”
巨蛇口中發出尖嘯,在路上搖頭甩尾,沈清秋決意把它引出人流密集處,飛身躍上蛇頭,只要方向不對、或者要撞到行人或者民居,沈清秋就用扇子在它頭側一戳。這蛇鱗片有如鎧甲,在地上爬行發出轟隆隆的巨響,沈清秋常常要在扇上灌注大量靈力,才能讓他改變方向。就這么勉強駕駛著它朝鎮外滾去。